“因為……爸爸做了很多錯事。”他喉嚨發緊,“爸爸冇有保護好你,冇有在你生病的時候陪著你,冇有……冇有當一個好爸爸。”
圓圓想了想,說:“媽媽說,做錯事要道歉,然後改正。”
“如果……如果改正不了呢?”
“那就好好說對不起。”圓圓認真地說,“然後不要再來打擾。”
陳浩心臟驟痛。這話太清醒,不像五歲孩子說的。是蘇晴教的嗎?還是孩子自己悟出來的?
“你恨爸爸嗎?”他問。
圓圓搖搖頭:“媽媽說,恨一個人很累。我要快點好起來,去幼兒園,去遊樂園。”
她跳下長椅,走到蘇晴身邊,牽住媽媽的手,然後回頭看他:“爸爸,再見。”
冇有怨恨,冇有留戀,乾乾淨淨的再見。
陳浩坐在長椅上,看著母女倆走遠。陽光很好,他卻覺得冷。
蘇晴最後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靜,像看一個陌生人。
接下來的幾天,陳浩開始尋找。
尋找那個素未謀麵的姐姐,陳念念。
三十四年前,縣醫院,三月十五日出生。領養記錄早已無處可尋,林婉嫁到外省後也杳無音訊。
他托了所有能托的關係,甚至找了私家偵探。線索很少,希望渺茫。
但找著找著,他發現了另一件事。
父親陳建國,在姐姐被送走後的第三年,曾試圖自殺。
病曆顯示:過量服用安眠藥,搶救及時。診斷書上寫著:抑鬱症,伴有嚴重自責情緒。
而母親張春梅,在父親出院後,做的第一件事是——燒掉了所有和林婉有關的東西。
除了那個鐵盒。父親偷偷藏了起來。
陳浩想起父親懦弱的一生。對母親言聽計從,對家族唯唯諾諾,對兒子……疏遠冷淡。
他曾經以為父親不愛他。現在才知道,父親不是不愛,是不敢愛。愛意味著責任,意味著保護,意味著可能再次失去。
父親用一生的懦弱,懲罰自己當年的懦弱。
而母親,用控製丈夫、控製兒子、控製兒媳,來填補內心那個巨大的空洞——她知道丈夫不愛她,永遠不愛。
惡的輪迴。
陳浩坐在父親床前——老爺子自那天民政局鬨劇後,一病不起。
“爸。”他開口,“你恨媽嗎?”
陳建國看著天花板,很久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