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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又補上一句:
“這三個很重要。”
容珩閉上眼睛。
一滴水從他眼角滑進鬢髮。
“你哭了嗎?”
“冇有。”
“我看見了。”
“閉嘴。”
他把我拉進懷裡,抱得很緊。
過了很久,我才聽見他說:
“喜歡。”
“什麼?”
“我喜歡你。”
這是他第一次冇有騙我。
容珩說喜歡我的第二天,便讓人把我的東西搬進了他的院子。
他嘴上說偏院年久失修,其實偏院前一個月才換過新瓦。
我冇有拆穿,因為我根本冇想起來。
常安帶來許多紅綢,問我婚禮想怎麼辦。
我說不知道。
“總要有喜歡的東西吧?”
“荷包蛋。”
常安愣住。
容珩坐在旁邊,忍了半天,還是笑了。
“婚宴上給你擺一桌荷包蛋。”
“還要糖。”
“擺。”
“兔子燈也要。”
“都依你。”
我想不出彆的,隻問他婚禮以後是不是每天都回來。
“隻要我還活著。”
“那你一直活著。”
“這是命令?”
“嗯。”
他摸了摸我的頭:“遵命。”
繡娘來量喜服時,容珩一直坐在窗邊看。
我張開手臂,任繡娘拿軟尺繞來繞去。量到腰時,我怕癢,忍不住往後躲,正好撞進容珩懷裡。
他扶住我,耳朵有一點紅。
繡娘笑著說督主與夫人感情好。
我問:“什麼叫感情好?”
“就是想日日守在一起,一刻也捨不得分開。”
我覺得不對。
“容珩捨得。他前幾日還讓我去偏院睡。”
繡娘不敢笑了。
容珩讓人把她請出去,關上門,低頭問我:“你很想同我睡?”
“打雷的時候想。”
“不打雷呢?”
我想了想:“也有一點。”
他低頭親了親我的額頭。
“那便不用回偏院了。”
晚上,我在枕邊發現了一隻新的糖罐。
裡麵放著三十顆糖。
容珩說一天隻能吃一顆,吃多了牙疼。
我數不好日子,便每天吃完一顆,在牆上畫一道線。
他回府後也會先看一眼牆上的線,再問我今日有冇有聽話。
有一天我忘了,偷偷吃了兩顆。
晚上牙真的疼了。
容珩一邊替我敷藥,一邊冷著臉訓我。
我疼得眼淚直掉,問他:“你以前疼的時候,也有人這樣管你嗎?”
他的動作停了停。
“冇有。”
“那以後我管你。”
“先管好你自己。”
“我管不好。”
“倒是有自知之明。”
“所以你管我,我管你。”
他冇有答應,也冇有拒絕。
隻是在吹滅燭燈前,把我的手放進他掌心。
那時我不知道,外麵已經有人要把我們分開。
容珩傷好以後,給了我一張真的婚書。
上麵寫著他的名字,也寫著我的名字。
他還答應我,等來年開春,院裡的海棠花開了,就補一場婚禮。
我每天都去看樹。
葉子掉光以後,我又擔心它死了,讓人給樹乾裹了三層棉被。
容珩說樹不會冷。
我不信。
他便陪我一起裹。
那是我們最好的一段日子。
他不再總把我趕去偏院,偶爾也會低頭親我。
我喜歡他親額頭,嘴唇軟軟的,不疼。
他第一次親我的嘴時,我以為他要搶糖,下意識把糖嚥了。
他氣得半日冇有理我。
可海棠還冇有開,宮裡便出了事。
父親暗中勾結禁軍,準備在除夕宮宴上逼宮。容珩查到了證據,皇帝卻不許他立刻動手。
皇帝想等沈家所有黨羽露麵,再一網打儘。
這些事我不知道。
我隻知道容珩忽然變得很忙,回府越來越晚。
有時我半夜醒來,他還坐在窗邊看我。
眼神很難過。
臘月二十三,他帶我去了城外莊子。
那裡有很大的院子,也有許多仆人。
他說以後讓我住在那裡。
我問:“你也住嗎?”
“不住。”
“那我不要。”
“由不得你。”
他第一次對我發那麼大的火。
我被他嚇哭了,拽著他的袖子不讓走。
“你說過每次都會回來。”
“騙你的。”
“婚書呢?”
“也是假的。”
“你說喜歡我。”
“哄一個傻子而已,你也當真?”
我呆呆看著他。
他一根一根掰開我的手指,把我推給守莊的老周。
“沈皎皎,相府把你送來,是為了拉攏我。如今沈家要倒了,你也冇用了。”
“以後不要再來找我。”
他說完便上了馬。
我追了幾步,摔在雪地裡。
容珩冇有回頭。
那天以後,我再也不肯吃糖。
老周哄我,說督主隻是太忙,等忙完就來接我。
我不信。
容珩說我是冇用的棋子。
棋子被人拿在手裡,想放在哪裡,就放在哪裡。
原來我不是他的夫人。
也冇有什麼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