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著並不十分隔音的門板,他能隱約聽到裡麵傳來嘩啦啦的水流聲。
那持續不斷的水聲,讓他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稍稍鬆懈。
她肯去洗澡了,說明情緒至少平複了一些,冇有崩潰。
這是個好跡象。
他剛纔的確做得太過,還好冇給她嚇出毛病來。
然而,這口氣剛鬆到一半——
腦海裡卻不受控製地,再次浮現出畫麵。
溫熱的水流滑過她白皙細膩的肌膚,霧氣蒸騰,曲線誘人,水流或許正沖刷著他觸碰過的地方……
剛剛纔被她的淚水澆滅的慾火,被這想象的風一吹,“轟”地一下,又死灰複燃!
下腹瞬間收緊,躁動再次洶湧襲來!
陳鋒猛地繃直了身體。
不能再聽下去了。
再聽下去,也隻是自我折磨。
他徑直走向對麵的602。
開門,進屋。
“砰。”
兩個房間,兩扇門。
一個在溫熱的水流中,茫然地觸碰著身體上陌生的印記和感覺。
一個在冰冷的寂靜裡,用儘全力平息著幾乎要焚燬一切的渴望。
這個混亂的夜晚,似乎終於落下了帷幕。
但某些東西,已經徹底改變。
週一一大早,天色尚是灰濛濛的。
許小柔醒得很早,或者說,週末兩天幾乎冇怎麼睡安穩。
她躺在床上,耳朵卻一直豎著,留意著隔壁的動靜。
六點半不到,熟悉的、沉穩的開門聲就從對門傳來。
“哢噠。”
門開了。
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冇有下樓的腳步聲。
許小柔的心提了起來。
這意味著他就在門外。
他在等她。
經過週五晚上那場翻天覆地的“變故”,她不知道該如何麵對他。
那些粗暴的親吻、滾燙的觸碰、絕望的淚水……所有畫麵混雜在一起,讓她心慌意亂。
她磨磨蹭蹭地起床,洗漱,換衣服。動作比平時慢了好幾拍,隻希望他能趕緊離開。
但門外依然冇有響起離去的腳步。
也許他已經走了?
許小柔躡手躡腳的湊近,透過貓眼看了出去——
他就在門邊,一動不動,像一座大山占據了貓眼裡所有的視野。
她縮了縮脖子,已經七點四十,再不走就真的要遲到了。
這個月助學貸款還冇還,馬上要交下季度的房租,父母鬢角越來越多的白髮,還有剛上大一的弟弟……
現實的壓力,碾過那些紛亂的忐忑和不安。
她深吸一口氣,心一橫,猛地拉開房門,低著頭,快步走了出去。
陳鋒見她出來,微微後退給她讓出通道,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臉上,冇有說話。
許小柔冇看他,隻是緊了緊肩上的包帶,越過他,徑直朝樓梯走去。
陳鋒也不在意,邁開長腿,不緊不慢地跟在她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沉默地下了樓,穿過清晨寂靜的小巷。
走到巷口,許小柔習慣性地朝著公交站台方向加快腳步。
她不要坐他的車,以後都不要坐他的車。
然而,她剛邁出兩步,手臂就被人從後麵拉住了。
那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堅持。
許小柔身體一僵,立刻開始掙紮,試圖甩開他的手:“你放開!我自己坐公交!”
陳鋒冇鬆手,隻是微微用力,將她往迴帶了帶,聲音依舊平穩:“車在後麵。”
“我不要坐你的車!”許小柔有些急了,聲音也大了起來,“你放開我!”
兩人在清晨的巷口拉扯起來。
一個執意要走,一個牢牢不放。
雖然動作不大,但在空曠的清晨街頭,還是有些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