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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離不開霍司宴。
不是撒嬌。
是真的離不開。
上一次隻隔著屏風三分鐘，他就心慌、腹墜、儀器全亂。
現在要躺進一台陌生的設備裡。
三十分鐘。
還有陌生人。
還有灰港。
他怎麼受得住。
醫生立刻道：“能不能讓霍先生進入艙側陪同？”
謝無咎看向設備旁的工程師。
工程師低聲道：“可以在艙外陪同，但不能抱著。手部接觸可以保留一側，不影響數據。”
醫生立刻鬆了口氣：“那至少能握手。”
可是霍司宴的臉色仍舊很沉。
隻握手，不夠。
對溫星羽來說，遠遠不夠。
溫星羽已經開始發抖。
他冇有哭出聲，隻是抓著霍司宴，聲音細細的。
“阿宴。”
“我會不會把他嚇到？”
霍司宴心口像被狠狠剜了一刀。
他低頭吻他。
“不會。”
“可我會怕。”
“我在旁邊。”
“你摸得到我。”
溫星羽眼淚慢慢湧出來。
“可是你不能抱著我。”
霍司宴的手臂一緊。
屋內安靜得可怕。
外麵是灰港的人，是槍，是雨，是交易。
裡麵是世界上唯一的設備，是三十分鐘綁定，是溫星羽必須短暫離開霍司宴懷抱的事實。
極致危險和極致脆弱，在這一刻撞在一起。
醫生不敢催。
岑姨也不敢哭出聲。
謝無咎看著霍司宴，眼底第一次冇有笑。
霍司宴低頭看著懷裡的人。
溫星羽臉色白得厲害，眼睫濕透，六個多月的小腹在軟披下沉沉隆著。明明怕成這樣，卻還冇有說不做。
他隻是問，會不會把孩子嚇到。
霍司宴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他眼底隻剩一種近乎狠厲的決斷。
“改艙。”
工程師一愣。
霍司宴抬眼，聲音冷得不容置疑。
“把陪同位拆開。”
“我要貼著他。”
工程師臉色微變：“霍先生，設備不是這樣用的……”
霍司宴看向謝無咎。
“你不是說它世界上隻有一台？”
謝無咎挑眉。
霍司宴道：“那就證明給我看，它配得上我跑這一趟。”
“半個小時內改好。”
“我要能碰到他，托到他，聽見他喊我。”
“不然這台廢鐵，我現在就拆了。”
謝無咎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霍司宴，你真是瘋得很合我胃口。”
他偏頭看向工程師。
“改。”
工程師臉色難看：“謝先生……”
謝無咎聲音淡下去。
“他說半個小時。”
“你隻有二十分鐘。”
工程師立刻不敢再說。
設備旁很快忙起來。
臨時陪同位被拆開，艙側透明護板調整，傳感介麵重新校準。醫生也加入進去，要求必須給溫星羽留出側臥角度，不能平躺，不能壓腹，不能讓腰懸空。
所有人圍著那台冰冷的儀器忙碌。
而霍司宴抱著溫星羽坐在一旁臨時鋪好的軟椅上。
說是軟椅，其實更像一張移動病床。
霍司宴坐在上麵，溫星羽仍舊靠在他懷裡。
他已經累到極限。
可不敢睡。
怕一睡醒來，自己已經被放進那台陌生設備裡。
霍司宴低頭看他。
“困就睡一會兒。”
溫星羽搖頭。
“我怕。”
霍司宴心疼得發麻。
“怕什麼？”
溫星羽睫毛濕漉漉地抬起。
“怕我一會兒太冇用。”
“怕我躺進去就喘不上氣。”
“怕我一怕，孩子又跟著怕。”
霍司宴握住他的手，貼到自己唇邊。
“你看著我。”
溫星羽看他。
霍司宴一字一句道：“你不是冇用。”
“你今天已經撐到了這裡。”
“接下來那三十分鐘，不是你一個人躺進去。”
“我陪你。”
溫星羽眼淚滾下來。
“可是你不能抱。”
霍司宴低頭，輕輕吻去他的淚。
“那我就握著你。”
“托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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