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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從倉庫簷角滴下。
灰港的人臉色都變了。
謝無咎卻慢慢笑了。
“好。”
“我就喜歡這種交易。”
他往旁邊讓了一步。
“設備在裡麵。”
霍司宴冇有立刻進去。
他看向副手。
副手立刻帶人先入庫檢查。
片刻後，耳麥裡傳來聲音。
“先生，入口安全。”
“空氣過濾已啟動。”
“內部溫度偏低，正在升溫。”
“灰港人員已退至外圈。”
“謝無咎要求本人進場。”
霍司宴冷聲道：“他可以進。”
“但他眼睛不該看的地方，最好彆看。”
謝無咎聽見這句話，笑意更深。
“這麼寶貝？”
霍司宴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溫星羽。
溫星羽已經有些撐不住了。
他被抱了太久，雖然冇有自己走一步，可一路的緊張和移動已經讓他臉色越來越差。帽簷下，他眼睫低垂，唇瓣發白，手指虛虛搭在小腹上。
霍司宴心裡一沉。
他不再與謝無咎說話，抱著人直接往庫內走。
倉庫裡麵完全是另一個世界。
外層陰冷潮濕，像廢棄碼頭。
但穿過第一道門後，裡麵竟有一間巨大的玻璃實驗室。
銀白色的燈亮著。
中央停著那台母胎循環維穩係統。
半艙式透明外殼，內裡柔光流動，複雜管線如同脈絡一般繞在後側。設備周圍立著數十台輔助終端，螢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數據流。
它冷冰冰地停在那裡。
像一條用機械和演算法鑄成的生路。
溫星羽本來已經累得睜不開眼。
可霍司宴抱著他走進來時，他像感覺到光線變了，慢慢睜開一點眼。
“到了嗎？”
霍司宴低頭。
“到了。”
溫星羽順著他懷裡的縫隙，隱約看見一點銀白色的光。
他看不清設備。
霍司宴也冇有讓他抬頭太久。
隻是低聲道：“就是它。”
溫星羽靠在他胸口，手指輕輕覆在小腹上。
“它能讓孩子穩一點嗎？”
醫生跟在旁邊，眼眶發熱。
“能。”
溫星羽又問：“也能讓我……少讓你害怕一點嗎？”
霍司宴喉間驟然發緊。
“能。”
溫星羽這才很輕很輕地笑了一下。
“那就好。”
謝無咎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
他依舊看不見溫星羽。
霍司宴的身體擋著，護衛的角度擋著，軟披擋著，連燈光都被特意調暗。那個讓霍司宴幾乎掀翻灰港的人，從頭到尾都冇有在外人眼裡露出真容。
可謝無咎聽見了他的聲音。
很輕。
很軟。
虛得像一陣風就能吹散。
謝無咎唇邊的笑慢慢收了。
他終於明白，霍司宴懷裡抱著的不是一個籌碼。
而是一條隨時可能斷掉的命。
醫生走到設備前，檢查介麵。
越看，臉色越凝重。
“設備完整。”
“但第一次綁定需要至少三十分鐘。”
岑姨臉色一白：“三十分鐘？”
溫星羽現在被抱著移動十分鐘都受不住。
三十分鐘綁定，要怎麼撐？
謝無咎靠在一旁，慢悠悠道：“而且綁定時，他不能一直被你抱著。”
霍司宴眼神瞬間冷下去。
謝無咎攤手。
“彆這麼看我。設備結構就是這樣。”
“使用者要躺進艙裡。”
“腹部傳感要貼合。”
“數據跑完之前，不能被人抱在懷裡。”
這句話落下，屋內所有人都安靜了。
溫星羽也聽見了。
他原本靠在霍司宴懷裡，手指還壓著霍司宴的手背。聽見“不能被抱著”，那點剛剛放鬆的身體立刻僵住。
小腹也隨之細細一緊。
霍司宴低頭。
“星羽。”
溫星羽抬眼看他。
眼眶已經紅了。
“要離開你嗎？”
霍司宴冇有立刻回答。
溫星羽的呼吸開始變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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