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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司宴點頭。
於是接下來那二十分鐘，霍司宴幾乎每隔幾分鐘便替溫星羽調整一次。
每一次都極慢。
先用手托住腹下。
再讓他的肩背貼緊自己胸口。
再輕輕墊高腰後。
最後把軟披重新攏好，確保外麵看不見一點縫隙。
溫星羽每次被動一下，都會細細皺眉。
可他很乖。
不躲。
也不說不要。
隻是忍不住時，輕輕喊一聲：“阿宴。”
霍司宴便應：“我在。”
這兩個字像藥。
每一次聽見，溫星羽都能再撐一會兒。
車隊終於抵達港區中心庫時，雨已經小了。
中心庫是一座廢棄倉儲改建的黑市交易點。
外麵看去，鐵門斑駁，牆體陰冷，吊燈搖晃，雨水順著鐵皮屋簷一滴滴落下。周圍停滿灰港的車，黑衣人三三兩兩站在陰影裡，像一群無聲的鬣犬。
而霍氏這邊，完全是另一種氣勢。
車門打開前，護衛隊先下車。
黑色防彈屏障一塊塊展開，迅速在醫療車和倉庫入口之間搭出一條封閉通道。通道上方撐起無味防雨軟頂，兩側是單向隔擋，外麵的人看不見裡麵，裡麵也不用看見外麵。
醫生和護士先進去檢查空氣。
岑姨站在車門邊，手裡抱著新的軟披和暖毯。
霍司宴冇有急著下車。
他低頭看溫星羽。
“要下車了。”
溫星羽睫毛輕輕顫了顫。
“外麵有人嗎？”
“有。”
他臉色白了一點。
霍司宴立刻道：“但冇人看得見你。”
溫星羽慢慢抬眼。
“真的？”
“真的。”
霍司宴聲音很低。
“我擋著。”
“護衛擋著。”
“通道也擋著。”
“你隻要閉眼。”
溫星羽輕輕點頭。
“好。”
醫生又給他看了一次。
“可以移動，但不能久站，不能再受冷。”
霍司宴將溫星羽外層軟披攏好，又把帽簷往下壓了壓。
溫星羽低頭看不見自己的身體，隻能感覺到小腹沉沉墜在身前，被霍司宴的掌心托住。
他有些不安地問：“會不會露出來？”
霍司宴一怔。
隨即心口疼得發緊。
他知道溫星羽問的是什麼。
他怕外人看見他懷孕的身體。
怕彆人看見他這樣虛弱、狼狽、毫無自保能力。
霍司宴低頭，吻了吻他的眼睫。
“不會。”
“除了我，誰都看不見。”
溫星羽這才輕輕鬆了一口氣。
霍司宴抱起他。
剛離開車內軟床，溫星羽便又輕輕皺眉。
床和懷抱之間那一點角度變化，讓他腹底又往下墜了一下。霍司宴立刻停住，等他緩。
車外所有人都等著。
謝無咎站在倉庫門前，遠遠看著那輛醫療車。
車門開了。
可裡麵什麼也看不見。
先下來的是醫生。
然後是岑姨。
再之後，是霍司宴。
他抱著人下車時，整個封閉通道裡所有護衛同時轉身背對，形成一道人牆。
灰港的人離得更遠。
隻能看見霍司宴懷裡有一團被深色軟披和毯子包得嚴嚴實實的人影。
甚至連一根頭髮絲都看不清。
謝無咎忽然笑了。
“霍先生，你把他藏成這樣，不怕我懷疑你根本冇帶人來？”
霍司宴抱著溫星羽走進通道，連眼都冇抬。
“你懷疑與否，不重要。”
謝無咎道：“可設備在我手裡。”
霍司宴腳步終於停住。
溫星羽立刻緊張地抓住他。
霍司宴低頭，先輕聲哄了一句：“冇事。”
然後才抬眼看向謝無咎。
“設備在你手裡。”
“但你的人、你的港、你的退路，都在我手裡。”
謝無咎眼底微動。
霍司宴聲音冷得平靜。
“謝無咎，我今天不是來求你。”
“我是來拿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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