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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被摁斷。
手機重新回到我手裡,賀時聞又恢複了先前禮貌溫和的樣子。
“抱歉,我有點越界了。不過——”
“春花,我們是同學,你想回去我隨時可以送你,但你如果不想,不用為了擔心給我添麻煩而勉強自己。”
心事被拆穿,我不由得低下頭。
賀時聞拉了把椅子在病床旁坐下。
“你想,我是開醫院的,處理這些問題本就是我分內的事,你不用為此感到有壓力。”
“彆把什麼都攬到自己身上。”
這聲歎息不知觸碰到身體裡哪個開關,我忽然抑製不住想落淚。
可是,我實在不想再讓這個老同學看見自己更多窘迫潦倒的樣子,拚命忍著,嘴唇咬破了,掌心也掐滿指甲印。
終於,椅子再次拖動,賀時聞站了起來。
“你好好休息,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聽見關門聲,我再也忍不住,捂著臉痛哭。
鼻涕眼淚糊了滿臉,我才發現,手邊就有紙巾和濕巾,甚至連眼罩和滴眼液都備好了。
十幾年不見,賀時聞的細心更甚從前。
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眼淚再度湧出來,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委屈、怨憤、不甘那些被積壓忽略刻意遺忘的情緒後知後覺朝我撲來。
學生時代,我們曾經在光榮榜上齊頭並進,也曾經輪坐榜首不相上下,輾轉十幾年,他事業有成、光鮮體麵,而我呢,一無所有,連過去的夢想都冇勇氣麵對。
我再也不要做誰的女兒、姐姐、妻子、媽媽。
我要為我自己活一次,就做許春花。
“您好,請問您是專門負責離婚官司的律師嗎?”
和網上找的幾個離婚律師通完電話後,我又自己翻找資料。
好在這些年,但凡稍微能從家務裡擠出點時間,我都會悄悄看書,這些文字資料和法條現在看起來也並不費勁。
以我如今的情況,加上從前從未對孟津聲設防,冇有保留任何證據,離婚我不占優勢。
好在,孟團團不愛我這個媽媽,我不用費心思去爭奪撫養權。
“春花,你給我一個機會”
全平台拉黑孟津聲的聯絡方式後,他又借了陌生號碼給我打電話。
我拉黑一個他又找另一個,如此反覆十幾次。
“你彆急著掛電話,你想離婚是嗎?”
這次電話一接通,他就飛快說出這句話。
我停了下來。
“是。”
那邊沉默了幾秒,聲音再響起時,低沉壓抑。
“如果你真的下定了決心,我可以答應你,但我要見麵聊。”
“可以嗎,春花?”
我抬起頭,看見鏡子裡的自己。
在醫院裡住了幾天,竟讓我的氣色比在家裡時還要好,眼睛裡也終於能瞧出點神采。
“我選好地方後給你發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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