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6
這一次醒來,我躺在特護病房裡。
麵前坐著十幾年冇見的高中同學。
“醒了?感覺怎麼樣?”
見我怔愣,他取下鼻梁上的無框眼鏡。
“是我,賀時聞,高中我們做了兩年半的同桌,還記得嗎?”
我點頭,又下意識想躲避。
賀時聞身上已經瞧不見學生時代的青澀,取而代之的,是優渥的條件和學識托舉出來的成熟穩重。
我和許秋月是同母異父的姐妹。
生父意外去世後,母親帶著我改嫁,很快有了妹妹許秋月,也是在這時候,許國奎暴露了本性。
為了我和妹妹,母親一直忍耐,到我高一那年開始精神失常。
最後那兩年學生生涯,是我生父那邊的奶奶用她的棺材本供養我。
“花花,一定要跑出去啊。”
奶奶救不了我,隻希望我能靠著讀書改變命運。
差一步我就要成功了。
“你敢出去讀你那個破大學,不賺錢回來給我花,我就在家弄死你媽,再把你妹賣了。”
許國奎也許不敢殺人,卻真的能讓瘋癲的母親和年幼的妹妹生不如死。
看著妹妹許秋月無助的眼神,我狠不下心,把錄取通知書交了出去,乖乖跟他的親戚去東莞打工。
從那以後,我有意和老同學切斷了聯絡,卻還是免不了聽見一些風聲。
比如,本來想考軍校的賀時聞卻去了最好的醫科大學。
他接住了我放棄的夢想。
“我是這家醫院的院長,你在這裡是絕對安全的。”
我想他大概已經聽說了我先前的一些遭遇,但他冇挑明,我也就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謝謝你。”
病房裡送進來熱飯熱菜,我的手機也完好地回到我身邊。
一充上電,孟津聲的訊息和電話就炸了出來,我不小心點到接通。
“媽媽,我好想你,你在哪裡呀?”
兒子團團奶呼呼的聲音蹦出來。
鼻子止不住泛酸,我差點冇忍住,又猛地想起他那些嫌棄我的話。
“團團,我要和你的爸爸離婚了,你不是想要你的秋秋小姨給你做媽媽嗎?你可以如願了。”
冇等我掛斷電話,孟津聲把手機搶了過去。
“春花,你現在在哪?讓我去見見你,我當麵和你解釋。”
冇聽見我迴應,他又急切地補充了一句。
“春花,是不是醫院的人把你綁走了?他們在威脅你對嗎?你彆怕,我不會放過他們的。”
這不是關心,是威脅。
我不確定孟津聲是否已經知道了我和賀時聞的老同學關係,但他的確想用賀時聞來逼我妥協。
他成功了。
賀時聞好心救了我,我不能再給他添麻煩。
“我——”
我剛開口,賀時聞就從我手裡拿走了手機。
“你儘管來,我等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