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宴會廳,許安國正在與老友交談,見我回來,他自然地伸出手。
音樂響起,是《月亮代表我的心》,我們結婚時的舞曲。
他的手攬在我的腰間,我們隨著音樂緩緩移動。
在旁人眼中,這是一對曆經五十年風雨依然深愛彼此的夫妻。
“謝謝你,文君。”
他在我耳邊低語,這次的聲音裡有一絲真實的感激。
我冇有回答。
“那些信我會處理掉。”
他繼續說:“從今天起,我再也不會寫了。我保證。”
“你保證?”
我輕聲反問:“五十年養成的習慣,能說改就改嗎?”
他沉默了。
舞蹈結束時,掌聲再次響起。
許安國低頭在我額頭上輕輕一吻,這個動作他做了五十年,熟練而自然。
我曾經以為這是愛的表現,現在卻隻覺得諷刺。
“對不起。”
他低聲說,聲音沙啞。
“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從未想過要傷害你。”
“所以我是你退而求其次的選擇?”
我問出了最傷人的問題。
“是你心愛的人結婚後,你無奈的選擇?”
他沉默了許久,久到我認為他不會回答。
“一開始是。”
他終於承認:“但人是會變的。五十年,我們共同經曆了太多。你對我來說,早已不僅僅是妻子這個身份。你是我生活的一部分,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家人,不是愛人。
這個區彆,在此刻如此清晰而殘忍。
“如果我堅持要離婚呢?”
我輕聲問。
許安國身體一僵:
“文君,不要衝動。我們都已經這個年紀了,離婚對我們都冇有好處。而且,文慧的手術,承宇的事業……”
“又是威脅……”
我苦笑著開口:“你隻會用這些來綁住我嗎?”
“不是威脅,是現實!”
他突然激動起來:“我們的婚姻不隻是兩個人的事!它關係到整個家庭!文君,這五十年,我們建立的一切,你真的能輕易放棄嗎?”
他似乎打定主意我不會放棄。
而我隻是在他偏執的目光中,緩緩鬆開他的手轉身站上舞台拿起了話筒。
在許安國和許承宇不安的目光中,我一字一句的開口道:
“為了慶祝我與許安國的五十年金婚,在此,我宣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