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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婚宴在市中心最豪華的酒店舉行。
我僵硬地邁步,任由許安國牽著我的手步入宴會廳。
親戚朋友們輪番上前,講述著記憶中的我們是如何相濡以沫,如何同甘共苦,如何成為他們心中理想夫妻的模樣。
“許老對夫人的好,那可是有目共睹的!”
老同事陳叔舉著酒杯,醉醺醺地說:
“記得有一年,文君生病住院,許老整整一個月冇離開醫院,工作都帶到病房做。”
眾人讚歎聲中,我回憶起那場肺炎。
許安國確實守在病床前,無微不至。
那時我感動得落淚,以為自己找到了世上最好的男人。
現在想來,那隻是一個丈夫對病中妻子應儘的義務,與愛無關。
宴會進行到一半,我藉故去洗手間,終於得到片刻喘息。
許承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媽,您還好嗎?”
他從鏡中看著我,眼神裡有關切,也有某種我看不懂的情緒。
“你知道多久了?”
我冇有轉身,直接問道。
他沉默片刻:
“三年前,爸生病住院那次,我在整理他書房時發現了那些信。”
三年……
我的兒子,我親手養大的孩子,瞞了我三年。
“為什麼不說?
我的聲音平靜得可怕,無端的讓他心中生出幾分害怕。
”爸對您真的很好。這些年來,他從未有過二心,冇有做過任何對不起家庭的事。那些信隻是一種情感寄托,就像寫日記一樣。”
我轉身麵對他:
“寫日記?每個月給另一個女人寫情書,持續五十年,這叫寫日記?”
“但那個人從來冇有出現在你們的生活中,不是嗎?”
許承宇試圖說服我。
“爸選擇的是您,和您共度一生的是他,關心照顧您的也是他,這難道不比虛無縹緲的愛情更真實嗎?”
我看著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
“你讚同他這麼做?你認為欺騙妻子五十年是可以接受的?”
“不是欺騙,是保護!”
許承宇提高聲音,隨即又壓低。
“媽,您想過如果這件事公開會怎樣嗎?”
“所以你也認為我應該繼續假裝不知道,維持這個完美的家庭假象?”
許承宇避開我的目光:
“有時候,不知道真相反而更幸福。再說您這五十年不也過得很幸福嗎?爸對您體貼入微,有求必應,這些難道都是假的嗎?”
有求必應?
是的,許安國確實對我有求必應。
記得剛結婚時,我說想要一個花園,他就在我們不大的院子裡種滿了我喜歡的花。
我說想學鋼琴,四十歲的他陪我從頭學起,雖然總是彈得磕磕絆絆。我說想去旅行,他提前半年規劃路線,做足功課,隻為了讓我玩得開心。
“媽,宴會要結束了。”
許承宇輕聲說:“爸在等您跳最後一支舞。”
我深吸一口氣,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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