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媽,怎麼了?”
兒子許承宇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他顯然聽到了我們的爭吵,快步走進客廳,看到滿地的信件時臉色微微一變。
“媽,今天是大日子,有什麼事不能過後再說?”
他蹲下開始收拾信件,口中還在止不住的唸叨著:
“爸這些年對你怎麼樣,大家都看在眼裡,不過幾封舊信而已,何必小題大做?”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兒子:
“早就知道這些信?你知道你爸心裡有人?”
許承宇動作一頓,冇有回答,但那一瞬間的遲疑已經說明瞭一切。
“你們都知道這件事!”
我後退一步,視線在丈夫和兒子之間來回。
“隻有我,像個傻子一樣,糊裡糊塗的過了五十年。”
許安國上前一步:“文君,你聽我解釋……”
我打斷他,聲音冷得連自己都感到陌生。
“解釋什麼?解釋你怎麼用五十年時間,在我麵前演繹一個深情丈夫的角色?還是解釋你這五十年是如何在我麵前懷念你的舊情人的!”
“媽!”
許承宇厲聲打斷了我,他站起身看著我慢慢說道:
“爸對您一直很好,至少這麼多年他從未做過對不起家庭的事。人有過去是正常的,重要的是現在。”
“重要的是現在?”
我重複他的話,突然笑出聲來,笑聲卻比哭聲更淒厲:
“是啊,重要的是現在。現在我要去取消今晚的宴會!”
“不行!”
許安國厲聲道:“請柬都已經發出去了,所有的親友都會來。我們不能在這個時候鬨笑話。”
“笑話?”
我看著他,笑出了聲:
“你覺得我們的婚姻是個笑話嗎?”
“我們的婚姻是事實。”
他語氣堅決:
“今晚的宴會必須舉行,我需要你配合我。”
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忍不住出聲質疑:
“配合你?繼續扮演你恩愛的妻子,假裝不知道你心裡一直住著彆人?”
許安國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複雜:
“文君,你知道承宇的公司正在爭取那個重要的項目,對方的負責人是我們多年的朋友。如果我們的家庭出現醜聞,會直接影響他的事業。”
我看向兒子,他避開我的目光。
“而且,”
許安國壓低聲音,猶豫惡魔在我耳邊低語:
“你妹妹文慧下個月的手術,我已經聯絡了最好的專家。如果你希望她得到最好的治療,就請考慮清楚。”
我的呼吸一滯,聲音顫抖。
“你在威脅我?”
“我在陳述事實,”
他麵無表情。
“我們的生活是緊密相連的。五十年的婚姻不是兒戲,它關係到太多人。”
我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年輕時的許安國。
記得我們剛戀愛時,我說想看海,他第二天就請了假,帶我坐了六個小時的車去看海。
婚後我說想繼續進修,他二話不說承擔了所有家務,支援我完成了學業。
這些年,隻要是我開口的事,他幾乎有求必應。
我原以為那是愛。
現在想來,那或許隻是補償,是愧疚,是一個男人對自己不愛的妻子所能做出的最大努力。
“換衣服吧,”
許安國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客人們快到了。今晚,我們需要扮演一對幸福的夫妻,就像過去五十年一樣。”
他伸出手,想接過我手中的項鍊,我卻緊緊攥著不放手。
我看著這個同床共枕五十年的男人,突然覺得無比陌生。
那些信中的字句在我腦海中迴響:“梧桐很美,可不及她眼中星河半分。”
我曾以為,他眼中的星河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