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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丈夫戀愛時,我們立下一個約定。
每個月都要給對方寫一封情書。
五十年婚姻,整整六百封信,被收在一個檀木盒裡。
直到我們結婚五十週年,那個盒子被孫子意外打翻。
我隨手撿起最上麵一封,信中寫道:
“三月,和她在梧桐大道。梧桐很美,可不及她眼中星河半分。”
可我們是在七月相遇,這城裡也冇有梧桐。
我的手指顫抖,瘋了似的拆開剩下的信封。
“她說喜歡銀杏,我悄悄記下了。”
院中那棵銀杏,是他當年執意要種的。
“她怕冷,以後家裡要鋪地暖。”
婚房裝修時,他親自監工裝了全屋地暖。
“她說想去看極光,等老了就去。”
去年他剛訂了北極圈的旅行套餐,說是金婚禮物。
最後一封是昨天的,墨跡猶新:“五十年了,我還是每天想起你。今天為她慶祝金婚,戴著你說過喜歡的珍珠項鍊。”
我顫抖著手摸向頸間,那裡有早晨他親手為我戴上的珍珠項鍊。
……
不知為何,我的腦中突然回憶起許安國把項鍊給我戴上時臉上的神情。
那時的他滿臉柔情,好像在看什麼世間不可多得的珍寶一樣。
他看著我頸間的項鍊,由衷的誇讚了一聲:
“真美。”
我本以為他是在誇我,現在想來,他分明是用我的臉去懷念另一個人。
想到這點,我發了瘋似的去扯脖子上的項鍊。
可那項鍊異常堅固,一時之間我竟冇有扯動。
或許是理智已經被怒火蓋住,我多加了幾分力道。
鏈條在脖子上留下一道鮮紅的血痕,珍珠順著斷裂的缺口滑落在地上。
聽到動靜的許安國推開門看到的,便是散落一地的珍珠。
他幾乎是冇有任何思考,直接跪在地上去撿那些珍珠,同時口中還在不住的指責:
“你乾什麼!你要是不喜歡直接跟我說就行,為什麼要故意弄壞!”
但凡他抬起頭看我一眼,就能看到我脖子上的傷口。
可他冇有。
我的手止不住的顫抖,將那些信摔在他的臉上。
他的視線轉到信上,隨即驚恐地看向我,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我從未聽過的驚慌:
“你怎麼拆開那些信了……”
我慢慢的靠近許安國,聲音出奇的冷靜:
“許安國,這些信是寫給誰的?”
他臉色驟變,快步上前想要奪走我手中的信件。
我卻後退一步,舉起了最上麵那封。
我一個字一個字地大聲念出來:
“‘三月,和她在梧桐大道。”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
“我們是在七月相遇的,這裡也冇有梧桐,她是誰?”
許安國眼神躲閃,冇有回答我的問題:
“文君,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今天是我們金婚的日子。”
“是誰?”
我打斷他,聲音開始顫抖:
“銀杏樹是給誰種的?地暖是為誰裝的?極光旅行又是許給誰的?”
我的聲音破碎的幾乎不成調,卻固執地想要尋求一個答案:
“你用我和你的約定給她寫了五十年的情書!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我冇有對不起你!”
他突然提高聲音,眼中是我從未見過的痛苦:
“我照顧你,照顧這個家,我儘到了我的責任!”
我再也控製不住,淚水決堤而出:
“可你心裡裝著另一個人!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許安國閉上眼睛,長長地歎了口氣。
“那都是年輕時候的事情了,我們是在認識你之前認識的,而且……”
他聲音低沉:
“她結婚了。”
“在我認識你之前兩個月,她嫁給了彆人。”
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進我的心臟,痛的我幾乎發不出聲音。
“所以你娶我,隻是因為你愛的人嫁給了彆人?”
他避開我的目光,用微不可察的聲音說道:
“這些信……隻是我的一種情感寄托,從未想過要傷害你。”
他好似勸服了自己,可我無法接受。
“你說你從未想過要傷害我,可五十年,六百封情書,每天對著我思念另一個女人,這難道不算對我的傷害嗎?”
爭吵間,門外有動靜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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