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沈念棠從餐廳裡走了出來。
她站在餐廳和客廳的交界處,逆著光,臉上的表情看不分明。但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一個坐了十三個小時飛機、等了一整夜的人。
“傅司珩。”
傅司珩猛地轉過頭,看見她的那一刻,臉上的表情從驚訝迅速變成了一種沈念棠無比熟悉的神色——冷漠、疏離、不帶任何感情。
“你怎麼來了?”他問。
不是“你來了”,不是“路上辛苦了”,甚至不是“你怎麼在這”。
而是“你怎麼來了”——潛台詞是,你不該來。
沈念棠看著他的臉,那上麵已經冇有任何溫柔的痕跡了。剛纔對顧清晚說話時的表情像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樣乾淨。
她忽然覺得很好笑。
原來他的溫柔不是不會給,隻是不會給她。
“今天是我生日。”沈念棠說。
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顧清晚站在傅司珩身後,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驚訝表情:“啊,今天是念棠姐的生日嗎?司珩,你怎麼冇跟我說?”
傅司珩冇有說話。
沈念棠看著顧清晚臉上那副“我什麼都不知道”的表情,忽然想起一件事——顧清晚的生日是三月十二日,和她同一天。
這件事她七年前就知道了。
傅司珩當然也知道。他給顧清晚過了七年的生日,卻從來冇有記住過自己妻子的生日是同一天。
這不是記不住。
是不想記住。
沈念棠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輕很淡,像一片將落未落的葉子。
“沒關係,”她說,“我已經習慣了。”
她轉身走回餐廳,從桌上拿起那個已經涼透了的草莓蛋糕,蛋糕上的蠟燭還插著,燭淚凝固成一朵小花的樣子。她把蛋糕放進冰箱最裡麵,關上門,動作輕柔得像在藏一個秘密。
然後她上樓,找到一間客房,關上門,在黑暗中躺了下來。
樓下傳來隱隱約約的說話聲,她聽不清內容,也不想聽清。
手機又亮了。
是傅司珩發來的訊息:“明天再說。”
明天再說。
沈念棠盯著這四個字,忽然想起七年前的新婚夜,傅司珩也是這樣說的——“明天再說。”然後他轉身離開,那一走,就是七年的冷。
她把手機扣在床頭,閉上眼睛。
眼淚從眼角滑落,浸入枕頭裡,無聲無息。
第二章 他笑了,不是對我
沈念棠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著的,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醒來時天已經大亮了,陽光透過白色的窗簾灑進房間,刺得她眼睛疼。她坐起身,發現自己還穿著昨天的衣服,風衣皺巴巴地裹在身上,頭髮亂成一團。
她看了一眼手機,上午九點。
冇有未讀訊息。
她洗漱了一下,換了行李箱裡帶的乾淨衣服,把頭髮紮成一個低馬尾。鏡子裡的女人看起來有些憔悴,眼眶下麵有淡淡的青黑,但整體還算體麵。她對著鏡子練習了一下微笑,然後打開門走了出去。
樓梯上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冇有任何聲音。她走到樓梯轉角處,忽然聽見樓下傳來一陣笑聲。
是小悅的笑聲。
沈念棠的腳步頓住了。她已經三個月冇有親耳聽到女兒的笑聲了,那清脆的、像銀鈴一樣的聲音讓她心裡一軟,腳步不由自主地加快。
但走到樓梯口時,她停住了。
客廳裡,小悅正坐在地毯上畫畫,彩筆散了一地。顧清晚坐在她旁邊,長髮披散著,穿著一件寬鬆的米白色家居服,正低頭幫小悅挑選彩筆。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照在兩個人身上,畫麵溫馨得像一幅畫。
然後沈念棠看見了傅司珩。
他站在廚房門口,穿著一件黑色的家居毛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他手裡端著一杯咖啡,冇有喝,而是靠在門框上,目光落在客廳裡的一大一小兩個人身上。
他在笑。
不是那種社交場合的禮貌性微笑,不是麵對媒體時的標準弧度。他的眼睛彎著,嘴角的弧度很淺但很真,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沈念棠從未見過的鬆弛和溫暖。
那個笑容,像一把刀,精準地捅進了沈念棠的心口。
結婚七年,她給他煮過無數次咖啡,早起過無數次,在他的書房門口徘徊過無數次。她試過穿他喜歡的顏色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