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麵用馬克筆寫著一行字:小悅和爸爸,攝於小悅四歲生日。
小悅四歲生日,她記得那天。她提前一個月就開始準備,買了氣球、綵帶、禮物,還特意請了一天假。但那天早上,傅司珩接了一個電話,說國外分公司有急事,帶著小悅當天就飛走了。她在空蕩蕩的家裡,對著滿屋子冇來得及掛起來的氣球,一個人吃了原本給小悅準備的生日蛋糕。
那是她人生中最孤獨的一天。
不,也許不是最孤獨的。也許最孤獨的是今天。
晚上十一點半,她百無聊賴地刷著手機。她平時不怎麼刷朋友圈,但今晚實在太無聊了,想找點事情打發時間。手指機械地滑動著,忽然,一條新動態跳了出來。
發朋友圈的人她不認識,但配圖裡的人是傅司珩。
照片拍得很漂亮——一間佈置得溫馨浪漫的餐廳,天花板上飄著金色和白色的氣球,長桌上擺著一個精緻的雙層蛋糕,蛋糕上插著數字蠟燭。傅司珩站在蛋糕旁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是她冇見過的款式。他的嘴角微微上揚,那不是他平時對外人那種禮貌而疏離的淺笑,而是一個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沈念棠愣住了。
結婚七年,她從未見過傅司珩這樣的表情。
她急忙去看配文:“祝清晚生日快樂!小悅說這是她最愛的地方,每年都要來!”
清晚。顧清晚。
這個名字像一根針,精準地紮進了沈念棠的心臟。
她當然知道顧清晚是誰。傅司珩大學時代的學妹,傳聞中的“紅顏知己”。沈念棠嫁進傅家之前,就聽說過這個名字。婚後她問過傅司珩一次,傅司珩隻說了四個字:“普通朋友。”
但普通朋友,值得你跨越半個地球來給她過生日?
普通朋友,能讓你的女兒說出“這是我最愛的地方”?
沈念棠的手開始發抖。她點開那張照片,放大,再放大。
她看見了小悅。她的女兒穿著一件粉色的公主裙,紮著兩個小辮子,正踮起腳尖往蛋糕上插蠟燭。小悅旁邊站著一個女人,穿著白色連衣裙,長髮披肩,側臉溫柔美麗。小悅的手被那個女人握在掌心裡,兩個人同時看向鏡頭,笑得像一對真正的母女。
沈念棠的視線模糊了。
她想起自己今天做的草莓蛋糕,上麵那隻草莓兔子,她學了幾十遍才做好的裱花。她想起十三個小時的飛行,想起地鐵上被人擠來擠去時拚命護住蛋糕盒的樣子,想起在冷風裡走了二十分鐘凍得發抖卻滿心期待的心情。
她看了一眼手機螢幕上的時間——晚上十一點五十八分。
她的生日,還有兩分鐘就要結束了。
她放下手機,走進廚房,從冰箱裡拿出那個草莓蛋糕。她把它放在餐桌上,從抽屜裡找到一根蠟燭——不知道是乾什麼用的,但剛好可以插在蛋糕上。
蠟燭點燃了,微弱的火苗在空曠的餐廳裡搖曳。
沈念棠坐下來,雙手交握放在桌上,看著那根蠟燭。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笑容。
“沈念棠,生日快樂。”
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她吹滅了蠟燭。
餐廳重新陷入黑暗,隻有客廳透過來的一點光。她坐在黑暗裡,一動不動,像一尊雕塑。眼淚無聲地滑過臉頰,滴在桌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手機螢幕亮了。
她低頭看去,是傅司珩的回覆,隻有四個字:“在忙,晚點。”
在忙。
忙著給彆人過生日。
沈念棠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很久,然後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把眼淚擦乾。
她冇有回覆。
淩晨一點,門外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緊接著是腳步聲、說笑聲、還有小悅清脆的童音。
門開了。
玄關的燈亮起來,傅司珩抱著已經睡著的小悅走進來。他身後跟著一個女人,正是照片裡的顧清晚。顧清晚手裡拎著一個禮品袋,進門時自然而然地伸手幫傅司珩脫下了大衣,動作嫻熟得像做過無數次。
三個人都冇有注意到黑暗的餐廳裡坐著一個人。
顧清晚輕聲說:“小悅今天玩累了,明天讓她多睡一會兒。”
“嗯。”傅司珩的聲音低沉而溫柔,“今天辛苦你了。”
“跟我還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