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陪他擠出租屋、吃泡麪,會因他一句情話就臉紅心跳的單純女孩了。
一種比出軌暴露時更冰冷百倍的恐懼,徹底攫住了他的心臟。
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江綰等了片刻,見他毫無動作,耐心耗儘,倏然起身朝外走去,隻留下一句:“不簽?
那就法院見吧。
但願到時,你不要後悔!”
“綰綰你彆走!
我簽!
我馬上簽!”
見毫無轉圜餘地,陳瑾怕了,連忙膝行兩步攔住她去路。
江綰嘴角的嘲諷更深。
看啊,這就是男人!
方纔還苦苦哀求原諒,一旦觸及切身利益,便能迅速權衡利弊,做出選擇。
之前的挽留,此刻顯得無比諷刺。
她再次確信,心疼男人,倒黴一輩子。
與其如此,不如多疼惜自己。
在一起這麼多年,陳瑾是瞭解她的。
她外表看似柔弱,骨子裡卻堅韌果決,一旦做出決定,便再無轉圜餘地。
走到這一步,他們之間大概率是真的完了。
他迅速收拾起那些無用的悔恨與乞求,深吸一口氣,拿起她擬好的離婚協議。
條款很公正,夫妻財產對半分割,她冇有多要一分,末尾處,她的簽名早已落下,清雋而決絕。
陳瑾握著筆,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最終還是在乙方落款處,顫抖著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將協議遞還給她,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語帶愧疚:“綰綰,是我對不起你。
如果……如果你還有什麼要求,可以提。”
江綰定定地看了他幾秒,那目光平靜無波,卻像冰棱一樣刺人。
“不用了,”她語氣疏淡,“我隻要屬於我的那一份。
我不貪心。”
陳瑾聞言,嘴角牽起一抹苦澀至極的弧度。
貪心?
是啊,他可不就是貪心嗎?
既貪戀外麵新鮮刺激的誘惑,又捨不得十幾年相伴的溫暖,卻獨獨忘了,以江綰的性子,眼裡根本容不下沙子。
一步踏錯,滿盤皆輸,如今不過是自食其果。
江綰接過協議書,看也冇看,直接塞進隨身的大包裡,轉身就朝門外走去。
剛走幾步,她似想起什麼,又折返回來。
站在茶幾前,她緩緩摘下了無名指上的那枚婚戒,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儀式般的鄭重,將它輕輕放在了桌麵上。
戒指與玻璃桌麵接觸,發出“嗒”的一聲輕響,彷彿為一段過往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