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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
我放下手裡的規則書,看著圍坐在桌子旁的四個玩家,努力憋住笑。
“奈特的這個想法很不錯,而且他麵對五個帝國之拳時放的狠話也很帥。另外,尼爾多隆和布什萊恩為他爭取了足夠的時間——”我頓了頓,故意拉長語調,“——所以這次陷阱觸發的難度減少20點,而且你會獲得一個優勢骰。”
臉盆的眼睛亮了起來,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半寸。
“那可太好了!”他擼起袖子,露出兩條白生生的胳膊,雙手捧起那顆十麵骰,像捧著一件聖物,“兄弟們!看我一招把他們送上天!”
“彆立flag。”賈斯汀在一旁幽幽地說,“根據我的經驗,這種話一說出來——”
“閉嘴!”臉盆打斷他,“我這叫自信!自信懂嗎?”
他深吸一口氣,把骰子放在掌心,煞有介事地吹了口氣,然後猛地拋出。
骰子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
落在骰盤上。
滾動。
停下。
98。
“……”
“……”
“……”
房間裡安靜了整整三秒。
“**!”眾人異口同聲地驚呼。
臉盆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眼珠子瞪得快要從眼眶裡掉出來。“九十八?!這骰子有毒吧?!剛纔不是還說要減少難度嗎?!”
“減少難度是針對觸發條件的,”我儘力保持主持人的嚴肅,但嘴角已經開始抽搐,“不是針對你的骰運。”
“沒關係!”臉盆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我有優勢!我可以重投一次,選擇一個更好的結果!來吧!喝!”
他重新抓起骰子,這次雙手捧著,像捧著一個剛出生的嬰兒。他閉上眼睛,嘴裡唸唸有詞,不知道是在祈禱還是在詛咒,然後把骰子再次拋出。
十麵骰落在骰盤上。
滾動。
停下。
00。
“好!”賈斯汀激動地拍桌子,“現在隻要是五以下就是大成功!”
個位骰還在旋轉。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那顆小小的骰子。
它轉啊轉,轉啊轉,轉得越來越慢,越來越慢。
最後停在——
0。
00 0。
100。
“……”
臉盆張著嘴,像是被掐住了喉嚨。
“一百。”我宣佈結果,“最終結果一百。還是大失敗。”
“草!!!!!!!!”
臉盆的吼聲震得天花板上的灰簌簌往下掉。他整個人從椅子上蹦起來,雙手抱頭,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一百?!大失敗的概率不是百分之五嗎?!百分之五!我連著兩次!先是九十八,再是一百!這是什麼概率!這是什麼他媽的——”
“哭啊,喊啊,”勞大在一旁悠悠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欠揍的韻律感,“叫你媽媽帶你去買,玩具啊——”
“你閉嘴!”臉盆指著他,“不要在這個時候唱歌!”
“叫你媽媽帶你去買,”勞大不為所動,繼續唱,“玩具啊,買玩具啊——”
“我要殺了你。”
“玩具啊——”
“我真的要殺了你。”
賈斯汀在一旁笑得直拍桌子。
作為主持人,我應該保持嚴肅,維護遊戲氛圍。
但作為人類,我真的好想笑。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勉強把笑憋回去,“好的,那麼,讓我們看看大失敗的結果是什麼——”
我翻開規則書,掃了一眼上麵的表格。
“呃……‘你的陷阱不僅冇有觸發,反而以某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失效了。可能是導線斷了,可能是引爆器壞了,可能是炸藥受潮了,也可能是混沌諸神今天心情不好想看你出醜。無論如何,你失敗了,而且失敗得很精彩。’”
臉包停下腳步,用一種絕望的眼神看著我。
“很精彩?”
“原文如此。”我聳肩。
與此同時,在另一個世界——
奈特·格蘭芬斯特高舉著引爆器,臉上帶著自信的微笑,對五個帝國之拳喊出了那句帥氣的狠話:
“你們完蛋了。偽帝的走狗們。”
然後他按下了按鈕。
……
什麼也冇發生。
奈特愣了愣,又按了一下。
還是冇發生。
他又按了一下。
冇有爆炸,冇有火光,冇有任何能證明這個陷阱存在的東西。隻有遠處炮瓦的槍還在“哢嚓哢嚓”地卡殼,尼爾多隆還在用歌聲周旋,布什萊恩還在用捲刃的刺刀比劃。
五個帝國之拳也愣住了。
他們本來已經準備四散奔逃,甚至已經有人邁開了腿。但爆炸遲遲冇有來,他們慢慢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那個高舉引爆器、瘋狂按按鈕的阿爾法滲透者。
“怎麼回事?”小隊長困惑地問。
“我不知道。”奈特下意識地回答,然後立刻意識到不該回答,“咳咳,我是說——這是某種戰術!你們已經被包圍了!”
他一邊說,一邊繼續按按鈕。
還是冇反應。
他開始檢查引爆器。這個引爆器是他親手組裝的,線路連接正常,電池有電,按鈕接觸良好——那為什麼冇反應?
他的目光順著導線延伸到那堆炸藥上。
然後他看到了問題的根源。
導線連接的地方,有一個小小的、不起眼的、正常情況下絕對不會出現的——
腳印。
那是誰的腳印?
他轉頭看向來時的方向。尼爾多隆剛纔一直在那裡周旋,布什萊恩在那裡射擊,炮瓦在那裡瘋狂拆槍——
炮瓦。
炮瓦的腳印。
炮瓦剛纔為了排除槍械故障,在周圍來回走動。他的腳印遍佈整個戰場,其中有一個,恰好踩在了奈特精心佈置的導線上。
導線斷了。
“炮瓦。”奈特喃喃道。
“什麼?”炮瓦在遠處抬頭,手裡的槍還在“哢嚓”。
“冇什麼。”奈特深吸一口氣。
一個帝國之拳戰士試探著向他走近一步。
奈特立刻舉起引爆器:“彆過來!我還有彆的——”
他按了一下引爆器上的另一個按鈕。
這是一個備用方案。他佈置了不止一個引爆點,如果主要線路失效,備用線路應該——
一團小小的火花從炸藥堆旁邊冒出來。
那是發電機過載的跡象。如果一切正常,這團火花應該引爆炸藥。
但此刻,這團火花隻是點著了旁邊的一塊破布。
破布慢慢燃燒起來。
“……”
所有人都在看著那塊燃燒的破布。
它燒得很慢,很慢,像是在故意拖延時間,又像是在嘲笑奈特的精心準備。
“所以,”帝國之拳小隊長終於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種奇特的困惑,“你的陷阱……是一塊著火的布?”
“不是!”奈特下意識反駁,“這是一個——這是一個煙幕彈!對!煙幕彈!你看,煙已經冒出來了——”
那塊破布確實在冒煙。隻是煙的規模,最多夠熏一隻蚊子。
“……”
“……”
戰場上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尼爾多隆停下歌唱,看著這邊發生的一切,輕輕歎了口氣。
布什萊恩收起刺刀,掏出羊皮紙,開始記錄。
炮瓦終於修好了槍,抬頭看了看情況,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愧疚,從愧疚變成無辜。
“我不知道。”他說,“我隻是走路。”
五個帝國之拳互相看了看。
然後他們慢慢圍了上來。
“所以,”小隊長說,“你的陷阱失敗了,你的隊友都受傷了,你的槍一直在卡殼,你的歌聲——”他看了一眼尼爾多隆,“——我不知道你在唱什麼,但聽起來也冇什麼用。”
尼爾多隆回以憂鬱的眼神。
小隊長轉向奈特。
“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奈特放下引爆器,看了看周圍的情況。
尼爾多隆半跪在地上,身上全是傷口,已經無力再戰。布什萊恩的刺刀捲刃,彈藥打光,手裡的羊皮紙大概是最後的武器。炮瓦終於修好了槍,但以今天的槍況,下一發能不能打出來還是未知數。
而他自已,一個滲透專家,站在一堆失敗的陷阱旁邊,手裡拿著一個冇用的引爆器,麵對五個完好無損、步步緊逼的帝國之拳。
一秒鐘。
兩秒鐘。
三秒鐘。
奈特·格蘭芬斯特,超級危機處理專家,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
“噫,”他說,語氣輕鬆得像是在和朋友聊天,“可以和解嗎?”
在至高天之中......
“噗——”
賈斯汀一口水噴了出來。
“可以和解嗎?!”他笑得直拍桌子,“麵對五個帝國之拳,你說可以和解嗎?!”
“怎麼啦!”臉盆梗著脖子,“大丈夫能屈能伸!這不是很正常嗎!”
“很正常?!”勞大又開始唱,“大丈夫,生來要飯吃,要飯吃——”
“你閉嘴!”
小豬穆罕默德終於冇忍住,笑出了聲。
而我,作為主持人,此刻正麵臨一個艱難的抉擇。
按照規則,這種情況下帝國之拳肯定會拒絕和解,然後發起攻擊。但是——
我看了看臉盆的表情。
又看了看他手裡那顆剛剛扔出一百的骰子。
我做出了決定。
“讓我們看看帝國之拳的反應。”我拿起骰子,“他們五個加起來有一個意誌檢定——”
骰子落下。
47。
“普通成功。”我說,“他們拒絕了你的和解,準備發起攻擊。”
臉盆的表情垮了下來。
“但是——”我補充道,“鑒於你今天骰運實在太慘,而且那句‘可以和解嗎’確實很有喜劇效果,我決定給你們一個機會。炮瓦的槍——在你準備發起攻擊之前,可以有一次射擊機會。”
賈斯汀的眼睛亮了起來。
“我的槍!”他抓起骰子,“終於輪到我了!八十點槍械精通,百發百中的神槍手,這一次一定——”
骰子飛出。
87。
“……”
“……”
“……”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勞大笑得從椅子上滑下去,“百發百中!百發百中!”
“這不科學!”賈斯汀抓狂,“我還冇開槍呢!隻是準備開槍!”
“骰子女神知道你準備開槍了。”我忍住笑,宣佈結果,“你的槍終於成功發送,但是不出意外的射偏了。”
炮瓦低頭看著手裡的槍,眼神空洞。
尼爾多隆用最後一點力氣唱道:
“他說不出口,他說不出口——”
布什萊恩一邊記錄一邊翻譯:“他說炮瓦的槍確實不出口子彈。”
“不用翻譯!”賈斯汀和臉盆異口同聲。
房間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而在這個世界的另一邊,在那個由骰子和想象力構建的戰場上,五個帝國之拳正在向四個倒黴的混沌星際戰士逼近。
奈特放下引爆器,站直身體。
布什萊恩收起羊皮紙,握緊捲刃的刺刀。
尼爾多隆掙紮著站起來,劍尖點地。
炮瓦抱著爆彈槍,眼神空洞。
“有什麼遺言嗎?”帝國之拳小隊長問。
奈特想了想,露出一個微笑。
“有的。”他說,“下一次,我要換骰子。你家的骰子有問題。”
帝國之拳們麵麵相覷,不明白這個混沌星際戰士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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