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登陸艇穿透大氣層的時候,發出了一種悅耳的轟鳴。
對混沌星際戰士來說,這種轟鳴就像交響樂。對普通人來說,這種轟鳴意味著死亡從天而降。
艙內,四位老兵正在進行最後的準備。
奈特反覆檢查著他的偽裝設備,確保每一件工具都處於完美狀態。作為一個超級危機處理專家,他知道準備工作的重要性——雖然根據他的經驗,準備工作做得再好,最後出問題的往往是你根本冇準備到的地方。
炮瓦抱著他的爆彈槍,正在進行最後的校準。他的動作虔誠而專注,彷彿在進行某種宗教儀式。槍身上每一個零件都被他擦拭得閃閃發光,每一個活動部件都經過了三次檢查。
“一萬年了,”他低聲說,“你和我,又一次並肩作戰。”
爆彈槍沉默地迴應著他——或者說,爆彈槍隻是沉默著。
布什萊恩在羊皮紙上寫著什麼。他寫字的動作很快,字跡卻很工整,一萬年的練習讓他在任何顛簸中都能保持書寫穩定。
尼爾多隆站在觀察窗前,看著越來越近的地麵,輕輕唱道:
“我看著,天空在崩塌,我看著,大地在沉冇——”
布什萊恩頭也不抬地翻譯:“他說他看見目標區域了。”
“我冇問他。”奈特說,“不過謝謝。”
達爾茲站在艙門最前方,背對著所有人,姿態優雅得像是準備參加一場宴會,而不是一場殺戮。
他的劍已經出鞘半寸,反射著艙內昏暗的燈光。那光芒純淨而危險,彷彿在說“我很鋒利,我很完美,你們這些凡人不配觸碰我”。
“快到了。”他頭也不回地說,“等會落地,你們就跟在我後麵。記住,不需要你們做任何事,隻需要——”
登陸艇猛地一震,艙門轟然打開。
黃沙撲麵而來。
與此同時,槍聲大作。
登陸艇自帶的防禦武器係統已經開火,精準地清掃著著陸區周圍的一切活物。爆彈、鐳射、導彈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將那些不幸駐守在此地的帝國部隊打得支離破碎。
血肉橫飛。慘叫連連。
達爾茲皺了皺眉。
“武器係統的效率太高了。”他有些不悅地說,“冇意思。”
話音剛落,登陸艇穩穩著陸。艙門完全打開,黃沙和硝煙一起湧進來。
達爾茲邁步走出。
他的動作優雅從容,彷彿在自家花園散步。黃沙在他腳下自動分開,硝煙在他周圍繞道而行——當然這隻是視覺效果,但看起來確實如此。
四個老兵緊隨其後。
著陸區已經變成了屠宰場。十幾具星界軍的屍體散落各處,有的被爆彈打成了兩截,有的被鐳射燒成了焦炭,還有的被爆炸掀飛後摔成了奇怪的形狀。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火藥味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死亡氣息。
“不錯。”達爾茲掃了一眼戰場,語氣就像在評價一道菜,“清理得挺乾淨。”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還活著的人。
一個星界軍士兵,奇蹟般地從火力覆蓋中倖存下來,正躲在掩體後麵瑟瑟發抖。他手裡握著鐳射槍,但槍口對準地麵,顯然已經冇有戰鬥的意誌。
達爾茲走了過去。
他的腳步很輕,但每一步都讓那個士兵抖得更厲害。
“你好啊,”達爾茲蹲下來,用一種友善的語氣說,“你剛纔是在這裡站崗嗎?”
士兵張了張嘴,發不出聲音。
“彆緊張。”達爾茲微笑道,“我隻是想問問,你看到我來了嗎?”
士兵拚命點頭。
“那你知道我是誰嗎?”
士兵又拚命搖頭。
“很好。”達爾茲站起身,劍光一閃。
士兵的人頭飛了起來。
達爾茲收劍入鞘,動作行雲流水,完美無瑕。
他回頭看向四個老兵,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
“走吧。目標地點離這裡不遠。”
炮瓦低頭看了看自已的爆彈槍,又看了看那些已經死透的敵人,臉上閃過一絲失落。
“我還冇開槍呢。”他小聲說。
奈特拍了拍他的肩膀:“彆急,後麵有的是機會。”
布什萊恩在羊皮紙上記下:“著陸區清空,達爾茲擊殺一人,炮瓦尚未開火。”
尼爾多隆看著達爾茲收劍的動作,若有所思地唱道:
“他舉起右手點讚——”
“那是收劍的動作。”布什萊恩翻譯,“他說達爾茲的劍法很漂亮。”
“謝謝。”奈特說,“不過我真的冇問。”
他們離開著陸區,向目標地點前進。
這片荒漠曾經是一顆農業行星的糧食產區,但在混沌入侵之後,一切都變了。農田被燒燬,灌溉係統被破壞,隻剩下無儘的黃沙和廢墟。偶爾能看到幾具平民的屍體,橫在路邊,已經風乾成乾屍。
奈特一邊走一邊觀察著周圍的環境。他的阿爾法基因種子讓他對細節特彆敏感——哪裡有掩體,哪裡適合伏擊,哪裡可以藏身,哪裡可以逃命。這些都是他的專業技能。
“前方有建築群。”他指著遠處隱約可見的輪廓,“可能是廢棄的定居點。”
“繞過去。”達爾茲頭也不回地說。
“為什麼?”
“因為我們的路線不需要經過那裡。”達爾茲的語氣像是在解釋為什麼二加二等於四,“我們需要先和友軍會合。情報官給了座標,就在這片荒漠的另一端。”
炮瓦湊過來:“友軍?就是我們那些盟友?”
“對,那些負責正麵進攻的混沌部隊。”達爾茲點點頭,“他們會告訴我們最新的戰場情況,可能還會提供一些支援。然後我們再去拿暴君之眼。”
“聽起來很合理。”奈特說。
布什萊恩已經在羊皮紙上畫出了簡易路線圖:“按照目前的速度,我們需要大約三個小時才能到達會合點。”
“三個小時?”炮瓦皺眉,“走這麼久?”
“星際戰士的行軍速度。”布什萊恩指了指自已的腿,“如果我們全速前進,一個小時就夠了。但這裡可能有埋伏,所以——”
“所以我們要保持警惕。”奈特接過話頭,“我的專業領域。放心吧,有任何異常,我會第一時間發現。”
他話音剛落,前方傳來一聲爆炸。
所有人立刻進入戰鬥狀態。
達爾茲的劍出鞘半寸,炮瓦的槍已經端了起來,布什萊恩收起羊皮紙握緊了爆彈手槍,尼爾多隆擺出了一個優雅的戰鬥姿勢。
奈特保持著“一切儘在掌握”的微笑,隻是那微笑變得有些微妙。
“爆炸來自前方。”他說,“距離大約兩公裡。”
“去看看。”達爾茲收起笑容,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他們快速前進,很快就發現了爆炸的來源。
一支帝國巡邏隊正在遭受攻擊。攻擊者是——好吧,攻擊者也是帝國的人?不對,仔細看,那是一些穿著平民服裝的武裝人員,正在用簡陋的武器與星界軍對射。
“叛亂分子。”達爾茲隻看了一眼就得出結論,“我們的盟友。”
炮瓦的眼睛亮了起來:“我們要去幫忙嗎?”
“當然。”達爾茲露出一個完美的微笑,“正好讓你們練練手。”
他轉向四個老兵,用那種愛護小動物的語氣說:“去吧,小心點。如果打不過就退回來,我來處理。”
炮瓦冇有等他說完就已經衝了出去。
他的爆彈槍終於開火了。
那聲音如同一連串的雷霆,震得周圍黃沙都在顫抖。每一發爆彈都精準地命中一個星界軍士兵,把他們打得人仰馬翻。那些叛亂分子先是被嚇了一跳,然後意識到這是自已人,立刻歡呼起來。
“是援軍!混沌的援軍來了!”
“太棒了!我們得救了!”
炮瓦的臉上露出由衷的笑容。這纔是他想要的感覺——槍在手,敵在前,彈無虛發,痛快淋漓。
他打完一個彈夾,換彈,繼續射擊。動作行雲流水,快如閃電。
十秒鐘內,他擊倒了八個敵人。
“漂亮!”他興奮地大喊。
然後他看到旁邊突然多了一個人。
達爾茲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衝到了最前線,他的劍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三個星界軍的腦袋同時飛了起來。接著他轉身,劍鋒橫掠,又兩個人捂著喉嚨倒下。他抬腿踹飛一個試圖衝上來的士官,借力騰空,劍光再閃,四個人應聲倒地。
整個過程不超過五秒。
炮瓦愣住了。
他還冇來得及換好第二個彈夾,達爾茲已經把剩下的敵人全殺光了。
“你……”炮瓦張了張嘴。
“嗯?”達爾茲回過頭,甩了甩劍上的血,動作優雅,“你們打得不錯。繼續努力。”
他收劍入鞘,走向那些正在歡呼的叛亂分子。
炮瓦低頭看了看自已的爆彈槍,又看了看那些已經死透的敵人,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奈特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彆難過,至少你開了幾槍。”
“八槍。”炮瓦說,“我打了八槍,殺了八個人。”
“很厲害。”
“他殺了……我數數……十五個?”
“彆數了。”奈特把他拉走,“數多了傷自尊。”
尼爾多隆走過來,看著滿地的屍體,輕輕唱道:
“殺了它,順便殺了我,拜托你了——”
布什萊恩抬頭想了想:“他說……這場戰鬥很激烈?”
“我覺得他在說彆的。”奈特說。
“也許吧。”布什萊恩繼續記錄。
那些叛亂分子此刻已經圍了過來,激動地向達爾茲表達感謝。達爾茲優雅地應付著他們,臉上帶著完美的微笑,就像一位國王接見自已的臣民。
“感謝混沌諸神!感謝你們的救援!”一個看起來像是頭目的人激動地說,“我們差點就要被那些帝國的走狗消滅了!”
“不用謝。”達爾茲擺擺手,“舉手之勞。對了,你們是負責正麵進攻的部隊嗎?”
“是的!我們是先鋒隊!”頭目說,“大部隊就在後麵,大約兩個小時就能趕到。”
“很好。”達爾茲點點頭,“我們正要去和你們會合。情報官給了座標,應該就在這附近。”
頭目愣了一下:“座標?什麼座標?”
達爾茲報出一串數字。
頭目的表情變得更加困惑:“那個地方……不是會合點啊。那裡是……”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那裡是什麼?”達爾茲問。
“那裡是……”頭目撓了撓頭,“那裡是之前的一個戰場。我們三天前在那裡打過一仗,損失很慘重。現在那裡應該被帝國的人控製著。”
達爾茲的眉頭皺了起來——這個皺眉的動作同樣完美,但這一次似乎帶了一絲真實的不悅。
“情報官給錯了座標?”他問。
“不一定是給錯了。”奈特插嘴,“可能是情報過時了。三天時間,戰場情況會變化很多。”
達爾茲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笑。
“有意思。”他說,“看來我們要先去那個過時的會合點看看了。”
“為什麼?”炮瓦問,“既然那裡已經被帝國控製,我們直接去大部隊的新位置不就行了?”
“因為……”達爾茲頓了頓,似乎在找一個既能保持形象又能表達真實想法的說法,“因為我想知道情報官到底犯了什麼錯。回去以後,我需要一份準確的報告。”
他看向四個老兵。
“當然,如果你們害怕的話,可以在這裡等。我一個人去。”
炮瓦立刻站直了:“我不害怕。”
奈特的微笑還在臉上:“阿爾法從來不害怕。”
尼爾多隆用深情的目光表示支援。
布什萊恩已經在羊皮紙上寫下:“情報官座標錯誤,達爾茲決定前往舊座標覈查,建議保持警惕。”
“很好。”達爾茲滿意地點點頭,“那我們走吧。至於你們——”
他轉向那些叛亂分子。
“——你們繼續向大部隊靠攏。我們辦完事就來找你們。”
“是!大人!”頭目激動地敬了個禮——雖然敬得不太標準。
達爾茲冇有糾正他,轉身向荒漠深處走去。
四個老兵跟在他身後。
炮瓦走著走著,忽然低聲對奈特說:“你說,那箇舊座標會有什麼?”
奈特想了想:“不知道。但根據我的經驗——”
“你的經驗?”炮瓦打斷他,“你不是冇去過嗎?”
“我的意思是,根據我處理危機的經驗——”奈特糾正道,“——凡是情報出錯的地方,通常都有驚喜。”
“驚喜?”
“字麵意義上的驚喜。”奈特拍了拍身上的偽裝設備,“有可能是敵人,有可能是陷阱,有可能什麼都冇有,也有可能……”
“有可能什麼?”
奈特露出了一個微笑。
那個微笑讓炮瓦突然有點想念那些叛亂分子——至少他們知道自已在乾什麼。
尼爾多隆走在最後,看著前方的荒漠,輕輕哼著不知名的旋律。
那旋律在風中飄散,像是在等待什麼。
三個小時後,他們到達了那個所謂的“會合點”。
那裡冇有友軍。
隻有一片剛剛結束戰鬥的戰場,和一個正在休整的——
帝國之拳小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