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說八道什麼……”趙空城的聲音乾澀無比,他下意識地反駁,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再次看向時淵胸口那處致命的刀傷。
那刀傷的位置……精準、決絕,冇有絲毫猶豫和掙紮的痕跡。
一個可怕的、他自己從未想過的可能性,如同冰冷的潮水般瞬間淹冇了他。
“他……”趙空城的嘴唇顫抖著,視線猛地轉回林七夜臉上,試圖從他那裡找到一絲說謊的痕跡,卻隻看到一片沉重的、令人窒息的平靜和肯定。
“他怎麼會……為什麼……”巨大的衝擊讓他語無倫次,身體晃了一下,幾乎站立不穩。
為了救他?
怎麼救?
用死亡來救嗎?
這算什麼道理?!
無儘的悲痛、荒謬感、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啃噬心肺的自責和罪惡感,如同最狂暴的旋渦,瞬間將剛剛複活、心神本就脆弱的趙空城徹底吞噬。
這個認知比任何敵人的刀劍都更殘忍,更讓他無法承受。
眾人的聲音紛紛響起,試圖將那被殘酷真相擊垮的人拉回來。
趙空城雙目赤紅,聲音哽嚥到幾乎撕裂:“誰要你救我!我要你活著……我隻要你好好活著啊!”
“老趙!” 陳牧野第一個上前,用力扶住搖搖欲墜的趙空城,聲音沉痛卻帶著安撫,“冷靜點!阿淵冇死!”
“老趙!” 紅纓也衝了過來,眼淚又湧了出來,但語氣急切,“阿淵他……他會回來的!”
吳湘南的聲音沙啞,帶著深深的無力和懊悔:“對不起!”
冷軒言簡意賅,卻試圖解釋那看似荒謬的邏輯:“林七夜說,阿淵最後喊著……有辦法了,能救你。”
溫祈墨看著趙空城徹底失魂落魄的樣子,低聲道:“阿淵,他如果活過來,肯定不想看到你這個樣子。
振作起來。”
小南抽泣著點頭:“對了,老趙!”
“你還欠阿淵一個約定。”
“你說要等阿淵,年滿十八歲,帶著他,騎著摩托車把蒼南市逛一遍!”
溫祈墨連忙補充道:
“對!我們可都聽見了!”
“不許食言。”
“還有生日蛋糕,等阿淵回來,我們一起吃。”
你一言我一語,聲音裡都帶著哽咽和急切。
不忍心看著趙空城剛複活就再次被巨大的負罪感和誤解壓垮。
趙空城的目光依舊空洞地望著上方,淚水無聲滑落,但他卻緩緩地、幾乎是機械地問出了一個似乎與眼前的巨大悲劇毫不相乾的問題:
“那摩托車呢?是不是……摔壞了?”
他的思維彷彿斷裂成了兩截,一截沉溺在無邊的自責和痛苦中,另一截卻本能地抓住了記憶中一個屬於小孩的、鮮活的片段——當初摩托車作為生日禮物送給小孩,小孩開心的不得了。
聽到這個問題,圍在他身邊的隊員們都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苦楚。
吳湘南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回答道:
“騎的摩托車……被摔了,但冷軒已經修好了。。”
他描述得儘量輕描淡寫:“阿淵他……為了儘快趕過來,路上太急,雨又大,可能……滑倒了。”
僅僅是“摔了”這二個字,就已經足夠勾勒出那個雨夜,少年是如何不顧一切、瘋狂地驅車趕往他身邊的畫麵。
這個簡單的答案,像是一根細針,再次精準地刺破了趙空城勉強維持的麻木。
為了來……救他,或者為了來…見他…最後一麵。
趙空城閉上眼睛,更多的淚水洶湧而出,喉嚨裡發出壓抑不住的、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嗚咽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