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說,阿淵臨走前……喊著要去救你。”
陳牧野將林七夜帶回的資訊說了出來,儘管聽起來無比荒誕,但此刻卻成了唯一的希望火種,“萬一……那小子真的有我們不知道的辦法呢?萬一他現在……也隻是像你之前一樣,處於某種‘假死’的狀態呢?”
陳牧野的話語像是一道強光,猛地照進了趙空城被絕望徹底淹冇的心湖深處。
是啊……他自己不就是從死亡線上爬回來的嗎?
既然他可以,為什麼阿淵……就一定不行?
那個總是能做出些出人意料之事的小孩……萬一呢?
趙空城眼中的瘋狂和絕望稍稍褪去了一些,雖然悲痛依舊沉重得讓他窒息,但一種微弱卻無比執拗的、名為“希望”的東西,如同石縫中的嫩芽,艱難地鑽了出來。
他不再嘶吼,隻是轉過頭,目光死死地重新盯回時淵蒼白安靜的臉,彷彿要從那冰冷的靜止中,看出哪怕一絲一毫生機復甦的跡象。
他的手依舊緊緊握著時淵冰冷的手,但不再是絕望的搖晃,而是變成了一種近乎固執的守候和傳遞溫度的嘗試。
萬一呢……
突然。
趙空城的目光死死鎖定時淵胸口那處即使被衣物簡單遮蓋、依舊能看出輪廓的致命傷。
他的手指顫抖著,虛懸在那處上方,彷彿能感受到那柄已經不存在的凶器所殘留的冰冷和決絕。
他抬起頭,佈滿血絲的眼睛裡充滿了極致的困惑和一種緩緩升起的、更加冰冷的恐懼,聲音細小卻清晰得可怕,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冰麵上刮擦:
“時淵……是為什麼會死?”
他像是在問陳牧野,又像是在問自己,邏輯在巨大的悲痛中艱難地掙紮著重組:
“我死之前……明明把鬼麵王殺死了……” 他清晰地記得自己燃燒生命,拖著那個怪物同歸於儘的最後畫麵。“他應該……安全了纔對……”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處刀傷,瞳孔猛地收縮,聲音帶上了無法理解的震顫:
“這傷口……不是神秘造成的……”
“這是……刀傷?!”
“胸口……怎麼會出現……刀傷?!”
“誰乾的?!!”
最後三個字,他幾乎是嘶吼出來的,那裡麵蘊含的憤怒和痛苦,遠比剛纔更加濃烈和具體!
如果是戰死,是死於神秘之手,他或許會悲痛欲絕,但至少能理解。
可這清晰的、屬於冷兵器的貫穿傷……這分明是……!
一個可怕的、他不敢去細想的念頭,如同毒蛇般鑽入他的腦海,讓他剛剛因為“奇蹟”而恢複一絲溫度的身體,再次如墜冰窖!
趙空城的目光猛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隊友,那眼神不再是單純的悲傷,而是帶上了驚疑、質問!
“是誰……殺了他?!”
趙空城的目光猛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隊友,那眼神不再是單純的悲傷,而是帶上了驚疑、質問!
“是誰……殺了他?!”
林七夜在此時說話了。
“時淵,他是自殺的,為了救你。”
趙空城那帶著驚疑、質問,甚至隱含一絲被痛楚的目光,猛地定格在了開口的林七夜身上。
“自殺?”
這兩個字彷彿帶著千鈞之力,狠狠砸在趙空城的耳膜上,讓他的大腦嗡的一聲,陷入一片空白。
“為了……救我?”
他臉上的憤怒和驚疑瞬間凝固,然後如同破碎的麵具般一點點剝落,露出底下徹底的茫然和無法置信。
他像是冇聽懂這句話,又像是無法將這兩個詞與那個總是跟在他身後、鮮活跳脫的少年聯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