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我,然後替我死。”
老李是不是也在等她相信他?
天亮——或者說,走廊裡那種昏黃的燈光亮起來的時候,林珊站起來,走到第一扇門前。
門上血字已經徹底變了。昨天是「你」,今天是「欠」。字跡更深了,像乾涸的血,邊緣已經開始發黑。
她伸手碰了碰門板。
冰涼。
但這次,冰涼裡有一絲溫熱。像有什麼東西在門後麵呼吸。
她推開門。
二
這次是一條走廊。
不是那種陰森的走廊——是普通人家的走廊。牆上掛著照片,地上鋪著褪色的地毯,儘頭是廚房,傳來炒菜的聲音和油煙味。
林珊低頭看自己。
手還是小的,但比昨天大了一點。她穿著碎花襯衫,繫著圍裙,圍裙上沾著麪粉。
她是這個家的女主人。
她摸了摸口袋。裡麵有一張紙條,和昨天一樣的紙,一樣的筆跡:
“他今天會來。彆讓他進門。”
他?誰?
廚房裡傳來聲音:“阿芬!菜糊了!”
林珊快步走進廚房。灶台上燉著一鍋紅燒肉,已經冒煙了。她手忙腳亂地關火,把鍋端下來。
身後站著一個人。
一個男人,四十來歲,穿著工裝,臉上帶著疲憊的笑。他伸手從背後抱住她。
“想什麼呢?肉都糊了。”
林珊僵住了。她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丈夫?但她冇有他的任何記憶。
男人鬆開手,走到水槽邊洗手。他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裡有一種奇怪的東西。
“今天早點關門。老宋說要來。”
老宋。那個欠錢的鄰居。
林珊心裡一動。她知道這個場景了——案發前一天,女主人和鄰居爭吵。關鍵物品是欠條。證詞是關於“威脅報警”的真相。
她需要找到那張欠條。
“我去收拾一下。”她解下圍裙,走出廚房。
三
客廳不大,沙發茶幾電視櫃,普普通通。但電視櫃的抽屜半開著,裡麵露出一個角——黃色的,像是紙。
林珊走過去,拉開抽屜。
裡麵有一遝紙。水電費單、煤氣費單、孩子的成績單。最下麵壓著一張皺巴巴的紙,上麵寫著:
“欠條”
“今欠宋德發五百美元,於月底前還清。逾期不還,任對方處置。”
借款人:林建國(按手印)
1987年12月16日
就是昨天。昨天寫的。
林珊把欠條收進口袋。轉身,一個人站在客廳門口。
是個女人,四十來歲,穿著和昨天雜貨店老闆娘一樣的衣服。但她不是老闆娘——她是這家的人?林珊想起送奶孩子的話:這家有五口人。
女人盯著她,眼神空洞。
“你拿了什麼?”
林珊往後退了一步。
女人往前走一步。她的腳步很輕,像是飄著的。
“那是我的東西。”
林珊攥緊口袋裡的欠條:“這不是你的。這是林建國的。”
女人停住了。她歪著頭,像是在想什麼。然後她笑了。
笑得很慢。嘴角一點一點往上扯,扯到耳根,露出裡麵的牙。
“林建國……林建國……”
她重複著這個名字,聲音越來越低,最後變成耳語。
“他死了。”
林珊後背發涼。
女人轉身,往樓上走。走到樓梯中間,她停下來,回頭。
“你也快了。”
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四
門鈴響了。
林珊走過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瘦小的男人,五十來歲,穿著舊夾克,眼神躲閃。他的手揣在口袋裡,一直冇拿出來。
“阿芬……建國呢?”
林珊冇回答。她在打量這個人——老宋,欠錢的那個。但他臉上冇有討債的凶狠,隻有慌張。
“他不在。”她說。
老宋點點頭,轉身要走。走了兩步,又回來。
“你跟他說……那錢不用還了。”
林珊一愣。
老宋壓低聲音:“昨天的事,是我對不住。我不該那麼說話。你跟他說,錢我不要了,讓他彆報警。”
林珊想起日記裡的記錄:女主人威脅要報警抓他偷渡。
“你怕報警?”
老宋的臉抽搐了一下。他往四周看了看,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更低。
“你不知道。我……我不是怕報警。我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