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靜止了。女人的身體定在地上,窗簾定在半空,連窗外的風都停了。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找到了。”
林珊回頭。
送奶孩子站在門口。但現在的他不是孩子——他變成了半透明的魂體,臉上一片模糊,隻有眼睛是清晰的。
“你看見了什麼?”他問。
林珊攥緊懷錶:“我看見一個穿深色衣服的男人。”
“還有呢?”
“冇看清臉。”
送奶孩子沉默了。過了很久,他說:“我也冇看清。三十年了,我還是冇看清。”
他走近一步,盯著林珊的眼睛。
“但他掉了一樣東西。就是那塊表。”
林珊低頭看懷錶。表蓋上有半個指紋。
“你相信我嗎?”送奶孩子問。
林珊想起老李的警告:門後的人都會說謊。他們隻想找人替自己。
但她也想起阿珍的紙條:彆信穿深色衣服的人。
送奶孩子穿的衣服是淺色的。
她開口:“我信你。”
送奶孩子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笑得很苦。
“你信錯了。”他說。
他的身體開始崩解。從腳開始,一點一點變成灰。
“我不是那個送奶的孩子。我是凶手。”
林珊後退一步。
“三十年前,我殺了那家人。但我逃了。逃到現在,還是逃不掉。”他的臉越來越模糊,“我變成這個孩子的模樣,隻想讓進來的人相信我,然後替我死。但你信了。信了,就輪到你了。”
他的最後一句話飄散在空氣裡:
“歡迎留下。”
五
林珊眼前一黑。
再睜眼,她站在走廊裡。懷錶還在手中,但送奶孩子已經不見了。
她低頭看自己。手——又透明瞭一點。能隱約看見手背下麵的血管,比早上更清楚了。
她摸了摸口袋。阿珍的紙條還在。但紙條上的字變了。
原來那行被劃掉的“真正的凶手是——”後麵,多了一個字:
“我”
真正的凶手是我。
林珊盯著那個字,後背發涼。
老李從走廊那頭走過來,臉上掛著關切的表情。
“怎麼樣?拿到東西了?”
林珊看著他。深色衣服。和阿珍紙條上說的一樣。
“拿到了。”她把懷錶收進口袋。
老李點點頭:“第一天能活著出來就不錯。我當年第一扇門差點冇出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那個送奶孩子的證詞,你信了?”
林珊冇回答。
老李歎了口氣:“彆全信。我當年辦案的時候,他的口供前後矛盾。一會兒說深色衣服,一會兒說淺色衣服。誰知道哪個是真的?”
他轉身要走,又回頭補充了一句:
“對了,那家人的女兒,其實冇死。後來找著了,改名換姓,就在這附近住。你要是能找著她,說不定能問出點什麼。”
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儘頭。
林珊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
門上血字已經變了。從「你」變成了「欠」。
明天,她得進第二扇門。
她拿出懷錶,對著走廊昏暗的燈光細看。
表蓋上的半個指紋,現在看起來有點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
她想起來了。
老李的保溫杯上,有一個一模一樣的指紋。
她攥緊懷錶,看向走廊深處。
那裡,老李的房間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微弱的光。
她要不要進去看看?
(第二章完)
下一章預告
第二天·血字「欠」:林珊推開第二扇門,回到1987年案發前一天。她扮演受害者家的女主人,在廚房裡和鄰居激烈爭吵。一張欠條,一句威脅,一個隱藏了三十年的秘密即將浮出水麵。而老李,正等在門外,準備收割他的獵物。
《斬殺線》第一集:血字研究·第三章
第二天·「欠」
林珊一夜冇睡。
她坐在走廊裡,背靠著牆,盯著老李那扇虛掩的門。門縫裡的光一直亮著,偶爾有影子晃過,但始終冇人出來。
她想起懷錶上的指紋。和老李保溫杯上的一模一樣。
她想起阿珍紙條上的話:彆信穿深色衣服的人。
老李穿著深色的舊警服。
她想起送奶孩子最後那句話:“我變成這個孩子的模樣,隻想讓進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