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龍溝 第8章

花香漫進閣樓，玉皇閣中雖光線略暗，但空氣流通極好。

楊柳已經把師父和爺孃所說之事向王傑和盤托出。

聽完以後，王傑心中悸動，在閣中來回踱步。

“王羽老匹夫，你終於肯把事情說出來了！楊柳，不，你應該叫柳岩，這些年舅父對不住你，讓你跟著王羽那個老匹夫，跟著那對農夫受苦了。”王傑突然開口說道。

“冇有，這些年師父和爺孃都待我很好。”楊柳連忙回道。

“好什麼好，不過總算長大成人了。……”看著楊柳王傑絮絮叨叨地說著。

原來，王傑早想把事情告訴楊柳，並且把他接過來。

隻是，王羽一直不同意，說朱魏現在位高權重，萬一被他知道了楊柳的存在，怕是會對楊柳不利。

王傑心中卻認為，當今天子是武王的親弟弟，也是楊柳阿爺的族兄，而朱魏現在已經是司馬大將軍了，他還想怎樣？還敢怎樣？而且玉皇閣中也藏有兵刃，還與外麵有暗道相連，就算朱魏找到了這裡，也無妨。

但王羽總是謹小慎微，說要小心為上，暗箭難防。

到了後來，王羽甚至覺得，楊柳現在這樣無憂無慮的平凡度日也挺好的。

那王羽力大無比，能搏獅虎，當年讚陽城外，他一人一戟殺進殺出，無人能擋，王傑冇有辦法，隻好聽他的。

好在王羽也聽了一些王傑的建議，偶爾以貨賣玉石藥材的名義，帶楊柳過來給王傑看看。

王傑也隻能藉此給楊柳他們一些錢財，稍微幫助一二。

“看來不光爺孃和師父，眼前這個未相認的舅父，待自己也是一片真心。”聽著王傑在那裡唸叨，楊柳心中想到。

一陣陣的暖意，湧向楊柳的心間。

小霸王在一旁，越聽越覺得離譜，越覺得生氣。

他對楊柳雖然心生佩服，但難免還是有些憤憤，總還想著要如何撒撒氣，可如今看來怕是很難了。

“力氣應該稍遜一籌，小道士又變成了表兄，難了難了……”小霸王在心中無奈地搖頭。

“對了，你師父突然遠遊，還說自己心神不寧，是什麼原因？”王傑突然停步向楊柳問道。

“我也不知道，不過師父身體一向康健，應該無礙。可能還是和十八年前的事有關，不然他也不會臨走之前把事情告訴我，我想他應該是想讓我有所準備。”楊柳答道。

“算了，隻要身體無礙，其他的都隨他去吧，他那一身武藝，彆人也拿他冇辦法。你既然來到了我這裡，也冇什麼好擔心的了，一切都有舅父。咱們舅甥今日相認，乃是一件開心大事，其他的事情都先暫擱一邊。”王傑說道。

“岩兒，你還冇叫我一聲舅父呢……”王傑走到楊柳麵前，一臉慈祥地看著楊柳說道。

“甥兒楊柳，拜見舅父。”雖然心中已經和王傑相認，但楊柳此時還是有些不適，略有遲疑之後，方纔跪下拜道。

“好好好……我還怕你埋怨，不肯叫我一聲舅父呢。”王傑頓時開懷笑道。

“不過，以後不要再稱楊柳了，你可是冠軍侯柳稷的兒子，你叫柳岩！”王傑一邊扶起楊柳，一邊接著說道。

“柳兒怎會埋怨舅父，隻是一時之間不知所措。不過姓名還是先叫楊柳的好，等事情明瞭了再改回本名，以免節外生枝。”楊柳躬身說道。

“好，隨你！和你師父一樣謹小慎微，這些以後再說吧。不過，不論你想做什麼，這身道袍再穿著都不怎麼合適了，稍後就脫了吧。”王傑也不再糾結，點頭笑道。

楊柳本來也覺得應該脫掉道袍，這其實也算是一種保護，於是便答應了下來。

“阿俊，去你大哥院裡，讓他們找一套新衣服拿過來。”見楊柳答應，王傑便回身對小霸王道。

“哦。”小霸王雖不情願，卻還是應聲離去。

看著小霸王離去，楊柳更覺得這小霸王，絕不是蠻橫不講理的人。可能隻是因為力氣遠遠勝過常人，在外言語行事又稍顯不羈，所以便被人以“霸王”稱之。

“柳兒，你隨我來。”王傑輕喊一聲，然後轉身向後麵走去，楊柳趕忙緊隨其後。

數步之後，兩人來到閣樓靠山的一麵，石壁被打磨得光滑細膩，如同鏡麵一般。

王傑輕叩石壁數聲，忽然咯吱聲響，牆壁上慢慢地打開了一扇門，楊柳隨著王傑抬步而入，拾階而下。

這石壁從外麵打不開，隻能從裡麵打開，掌管機關之人，聽到外麵敲擊石壁的聲音纔會開門，王傑每次進出都會重新跟掌管機關之人約定。而石壁裡麵則藏著糧食、兵甲、藥草等等。

從楊柳的言語之中，王傑察覺到他似乎對過往之事耿耿於懷。

“舅父也不勸你什麼，帶你進來看看，就是想告訴你，如果你能放得下，願意跟舅父一起，舅父自能保你周全。若你不肯，舅父也會助你一臂之力，玉皇閣在東京洛陽、西京長安，乃至巴蜀、嶺南、西域、幽州皆有所屬。不論錢財兵甲，舅父皆能籌措。”王傑邊走邊說。

“多謝舅父，柳兒不是放不下，隻是師父臨走言行讓柳兒覺得他此次遠遊和這事有關。適才聽舅父言語，那人確實位高權重，怕是就算我不去找他，有朝一日他也會來找我。如此，還不如自己早做準備。”楊柳沉聲回道。

“先下手為強。既如此，那咱們便與他搏上一搏。”王傑既像是回答楊柳，也像是自言自語地說道。

言談之間二人來到一處山洞，裡麵全是兵刃器械。

“柳兒，這些年跟著你師父，想來武藝肯定是不錯的，這裡的東西看看有冇有順手的。如若冇有，日後舅父讓人專門給你打造，你自己好好試，舅父去去就來。”王傑指著洞中說道。

“舅父請自便。”楊柳回道。

望著洞中的刀槍劍戟，長弓短弩，楊柳心中一陣恍惚，彷彿看到山間那個小道士和自己越走越遠，心中湧起一絲失落。

見楊柳看著洞中的器械發愣，王傑悄悄地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