煦時暖陽,溫暖而柔軟,透過樹葉,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楊柳一路前行,清風拂麵,暖陽在身,使人周身舒暢。他始終與小霸王保持著距離,不急不緩,漫步山林。
玉皇閣是在大薤山中薤山山莊最深處的一座三層閣樓。整個閣樓依山而建,大半鑲嵌於背後山中,整個山莊亦是靠山修建,可見修建之時主人用心良苦,應是要用此閣收藏貴重之物。山莊莊主以玉皇閣閣主自居,更見此閣不同。
不知為何,如此重要之地,似乎卻被主人用作會客之所,楊柳數次與師父前來,山莊主人皆是在此閣中與之會麵。
巳中時分,楊柳到了薤山山莊門外,本欲自報門戶,可他剛至門外,便有一仆人從門房竄出,快步而至。
“道長遠來辛苦,二公子已有吩咐,讓小人在此恭候道長,道長請隨我來。”仆人躬身抱拳,笑著說道。
“有勞施主。”楊柳拱手說道。
見禮過後,楊柳便隨仆人入門而去。一時間穿林過廊,楊柳見所過之處皆與以往不同,心中有些疑惑。
“此路不似前往玉皇閣,不知要把小道引往何處?”楊柳隨口問道。
“看來此人與閣主關係匪淺,連玉皇閣中也去過,難怪二公子特意吩咐要在門口等候,我可萬萬不能得罪於他。”仆人聽了楊柳的話,先是一愣,而後心中暗暗說道。
“道長勿慮,玉皇閣隻能閣主親自引往,二公子讓小人先把道長引至廳堂稍歇。”仆人連忙轉身笑道。
片刻後,楊柳隨仆人來到一處廳堂,上書“鳴玉”二字,飛簷翹角如展翼雀鳥,簷下九子鈴,被風拂得輕響。正廳敞著朱漆門,門旁兩株海棠開得正好,階前石缸中幾尾紅鯉,掃過水麪,驚起漣漪。
“二公子,道長來了。”仆人在門外稟道。
“讓他進來。”小霸王的聲音從廳堂傳出。
仆人伸手請楊柳入內,到了廳堂之中,隻見小霸王席坐於地,一手扶案一手飲酒。
“自己坐吧,小爺說了,要看你能說出個啥子。”見楊柳入得廳堂,小霸王也不起身,隨手一擺,口中隨意說道。
“去,告訴阿爺,說來了個道士,非說有要事麵稟,我正在這兒陪著。”小霸王側首,對隨侍身側的小廝說道。
“煩請告知閣主,小道是武當山田真人門下弟子,姓楊名柳。”楊柳向那小廝笑道。
小廝離開後,楊柳席坐於小霸王對麵的長案之後。
片刻之後,那玉皇閣閣主王傑,便到了鳴玉堂,隻見他四十餘歲,額頭飽滿,鼻梁堅挺,一臉富貴。身上穿著一件青黑色直裾深衣垂至腳踝,腰間束帶樣式簡單,上麵繫著一顆墨綠色綠鬆石,圓潤飽滿。
見王傑步入廳堂,楊柳起身拱手立於一旁,以示恭敬。
“許久不見,小道長近來可都安好?田真人怎麼冇來?”進入廳堂之後,王傑先上下打量了一番楊柳,然後一邊向主位走去一邊開口問道。
“多謝閣主掛心,小道一切都好,師父遠遊去了,應該需要些日子。”楊柳回答道。
王傑在上方主位安坐之後,伸手示意楊柳坐下,楊柳便拱手一禮,然後再次席坐於長案之後。
主客噓寒之間,已有仆人送上茶水、麻餅。
“小道長,嚐嚐看,這是前些日子才摘的新茶。”待楊柳坐下之後,王傑端起案上綠茶向楊柳說道。
楊柳雖不懂茶道,但見杯中茶葉扁直似劍、翠綠顯毫、湯色清亮、嫩香溢位,心中亦知此茶必是上品。
楊柳拱手謝禮,輕撮一口,隻覺滋味確實甘醇。
小霸王坐在一旁,看自己阿爺與那道士噓寒問暖,勸茶評茗,心中頗為煩躁。
“喂,你不是說有要事要說嗎?現在茶都喝了怎麼還不說?!”小霸王向著楊柳大聲嚷道。
“王俊,休得胡鬨!這位道長與我們家緣分極深,你以後要像待你大哥一樣待他,明白嗎?”王傑聞言,立馬出言訓斥小霸王。
“你也說緣分極深,他也說緣分極深,也不知道到底是啥緣分。”小霸王在心中嘀咕。
“看來閣主應是早知我的身世,且看他適才言語,也不像不想與我相認,那麼為何直至今日仍未與我相認?這其中必有什麼緣由,看來現下不宜直接和他說明,還是先把當年的東西拿出來,看看他是什麼反應吧。”楊柳望著小霸王莞爾不語,心中卻在揣測王傑剛纔的言行。
“多謝閣主厚待抬愛,小道此次前來,確實是有要事想同閣主求證,不知閣主是否識得這包袱中的東西?”楊柳起身拱手,沉聲說道。
說完之後,楊柳把放在幾案之上的包袱緩緩打開,裡麵正是當年的血袍與衣物。
包袱打開後,王傑一瞥之下,立馬扶案而跽,忙向仆人招手示意。
立在一旁的老仆,連忙走到楊柳案前,把包袱拿了過來。
細細看過包袱中的血袍衣物之後,王傑起身走到楊柳麵前,死死地盯著他的雙眼。
“你師父到底怎麼了?他把當年的事情都告訴你了?”王傑試探著問道。
“師父確實雲遊去了,隻是臨走之前給我講了一個故事,並說他最近數月總是心神不寧。”楊柳回答說道。
“哈哈哈……王羽你這老匹夫,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死了呢?”聽楊柳說完,王傑心神一鬆,哈哈大笑。
“你隨我來!”王傑望著楊柳說道。
說完之後,王傑便大步向門口走去,剛走到門口,卻又回頭看了一眼。望著席坐於地的小霸王,王傑的眉頭動了一動。
“阿俊,你也一起來。”王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