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明日午膳過後,二哥便要離開了?!”
小霸王把手中酒碗“咚”的一聲,使勁墩在麵前食案之上,然後說道。
“是的,明日剛好有一些東西送往江夏,夥計們一早出發。我想同他們一同前往,去看看故友,舅父便讓我午膳過後,同掌櫃的一起出發。今日之後,再同阿俊暢飲還不知要到何時。來!你我兄弟滿飲此杯。”
楊柳端起麵前酒碗,仰頭一飲而儘,笑著對小霸王說道。
在王傑的書房中,楊柳得知,次日玉皇閣有一批藥草送往江夏,所用船伕、船隻皆是臨江閣的。
為了方便行事,楊柳便隨同他們一起上路,隻當是一起出行的學徒,等交割完了貨物,自然一同前往臨江閣。
“我隨二哥一起吧,我在這山中待了十幾年,也該出去看看了。之前阿爺也說過,讓我隨他們一起出去,隻是我覺得無趣,一直不願。既然二哥也要出去,那我便同你一道,去看看這大千世界!”
小霸王也端起酒碗,咕咚一聲,仰頭飲儘,然後說道。
看著小霸王,楊柳心中也有不捨。
二人在田間初次見麵時,楊柳便對小霸王頗有好感,這幾日相處下來,更是覺得投緣。再加上一種冥冥之中的血緣牽連,楊柳對小霸王既有兄長對弟弟的一種親近,也有知己好友之間的惺惺相惜。
但楊柳心中明知,此次前去並非隻為見見故友,而是要去同人拚命廝殺,與人見生死。
如此凶多吉少,楊柳自然不願小霸王跟著一起冒險。
“不是二哥不願你一同前往,隻是二哥也不知此行何時能歸,你若和二哥長期在外漂流,舅父舅母定會擔憂。‘父母在,不遠遊’,大哥不在舅父舅母跟前,阿俊還是應該多在他們麵前纔是。”於是楊柳輕輕搖頭,向小霸王解釋說道。
“二哥多慮了,剛剛已經說了,阿爺早就想我跟著他們到處走走,看看玉皇閣在各地的分號,之前隻是我不願意罷了。二哥的好友想來也不會是拘泥之人,見麵之後,我們一起在江湖中走一遭,也是一件樂事。一路上再順便看看各地的玉皇閣,阿爺阿孃也定會高興。”
小霸王端著酒碗,認真說道。
楊柳一時間冇了主意,自己此行的最終目的是不能和小霸王講的。
在書房中王傑特意交代過,事以密成,言以泄敗,能少一人知道就少一人知道。一切具體事宜都要等王傑拿到玉石之後,同陸鵬商量妥帖再說。
楊柳自己現在過去,也不過隻是暫且見見故人,聽聽往事,玩玩山水,彼此熟悉熟悉。想到這裡楊柳又覺得,小霸王跟著一起似乎也無不妥。
“不提報仇之事,此行不過遊山玩水見故人,至於報仇之事,大可等舅父到了再說。不行的話,到時再把阿俊支走便罷了。但能否帶阿俊一同前去,終究還是要舅父決定纔好。”楊柳在心中想到。
“若是如此,二哥自然願意你我兄弟二人同遊,隻是一切還是要稟明舅父舅母二人,由他們做主纔好,”楊柳略一沉吟,然後說道。
“此事好說,等咱們酒足飯飽,我便去找阿爺,他定是歡喜的。”小霸王一臉篤定,滿心舒暢。
細雨濕衣看不見,閒花落地聽無聲。
不知天空何時下起了細雨,看似若有若無,也聽不見一點兒雨聲,可是卻浸濕了整個小院。
房中時時傳來小霸王爽朗肆意的笑聲,使得這陰雨潮濕的天氣多了一份輕快。
楊柳和小霸王幼年時,都喜歡在山林中遊戲,總是會和其他幼童打鬨。時常也會獨自在林間長嘯,想儘了辦法追趕山間野物。
說起這些,兩人皆是意猶未儘,心中無比懷念。
可是後來,楊柳被師父帶走,開始習武采藥,隨師父與人做法事,聽師父講世間大道。雖然還會再在林中長嘯,但那也是在修煉呼吸功法,不再似幼年時隻是為了好玩而已。
小霸王則因漸漸長大,所有人見到自己都變得畢恭畢敬,冇人敢再同自己打鬨嬉戲,也不知道這恭敬之中有幾分是真?所以小霸王雖看似霸道中帶著灑脫,實則是因為心中對身邊之人感到疏離,不免總會有不滿和孤獨。
現下兩人都像是找到了幼年時的感覺,兄弟知己越說越起勁,其樂融融,心中慰藉。
陰雨的天氣看不見太陽,天也就黑得早些,楊柳同小霸王飲酒暢談,不知不覺間便到了酉時,天空已經開始有些昏暗。
不知何時玉磬又到了翠玉軒,與玉蘭一道在旁邊給楊柳和小霸王添酒佈菜。
“二公子,閣主讓人來叫你和楊公子一起到膳堂。”小霸王正欲端起麵前酒碗,玉虎突然從一旁進來說道。
“好,我正好找他有事。二哥,咱們喝了這碗再過去吧!”小霸王,端著酒碗看著楊柳說道。
“好!飲了此碗再走。”楊柳端起麵前酒碗說道。
二人仰頭,一飲而儘,扶案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