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龍溝 第19章

外麵的雨已經停了，膳堂在山莊東邊，楊柳與小霸王從鳴玉堂前穿過。

看見“鳴玉”二字，楊柳不禁想到前日自己初來時的情形。

那時小霸王扶案持酒坐於堂中，對楊柳一臉桀驁，這纔過去兩日，兩人卻成了兄弟，且如故友知己。

這世間之事果真是難以捉摸，隻是不知，每次相遇到底是福是禍。

不一時，楊柳與小霸王便來到了膳堂，王傑和夫人竟然已經在膳堂坐下。

見他們二人進來，王傑招手讓二人坐下。

“我還說等下席間，讓你兄弟二人放開暢飲，可現在看來，你們二人已經喝了不少啊！哈哈哈……”見小霸王臉色泛紅，王傑“哈哈”笑道。

“舅父！舅母！”楊柳先向著王傑夫婦深揖一禮，然後說道：“今日阿俊帶我在山中走了一走，回來時確實有些乏累。再者，明日便要出發，柳兒也想好好地陪阿俊喝一回酒。”

“嗯，該當如此。”王傑點頭說道。然後右手一擺，旁邊侍立之人便開始傳菜添酒。

“阿爺阿孃，我明日要同二哥一起走。”小霸王坐下之後便開口說道。

“你知道你二哥要去乾什麼？你就要跟著去，你去了能乾什麼？”王傑看了一眼楊柳之後，盯著小霸王問道。旁邊的王夫人也是一臉焦急地望著小霸王。

“知道，去見一位故友。我們已經說好，見過故友之後，一起到天下各處去走走，看看這大千世界，也到各地的玉皇閣去看看。你們不也總是想，我能去看看玉皇閣在各處的分號嗎？這次有二哥相伴，他自幼同師父一道四處雲遊，江湖閱曆豐富，又有一身武藝。你們放心，出去之後我一切聽二哥安排，絕不惹事，肯定不會出岔子的。”小霸王認真說道。

兩年前，王傑夫婦確實想讓小霸王出去曆練，到各個分號走走看看。

可當時小霸王並不願意，再加上他確實力大如牛，易於動怒，夫妻二人也怕他在外麵惹是生非，後來慢慢便冇有了這個想法。

這兩年來，王越一直守在洛陽，把分號打理得井井有條，其他各處掌櫃也都心服。

如此一來，夫妻二人更加不再提及此事，隻想小霸王能安安穩穩的，在二人身邊過完這一生就好。

現在小霸王突然說出此事，夫妻二人一時間不知所以。

王傑自然知道楊柳此去所為何事，有多艱險。

如今王越身在洛陽，已經難以置身事外，現在若是小霸王也跟著去了，王傑的兩個兒子便都要牽連進去。

這要是萬一有個萬一，王傑怎能接受得了。

王傑眼中幽怨地看著楊柳，雖然聽小霸王的話，他似乎並不知道楊柳此行的真正目的。但王傑終究還是不知道，楊柳究竟是如何和小霸王說的此行之事。

王傑心中委實作難，心底不想小霸王跟著前去，但知子莫若父，他知道小霸王說要去，那就一定會去。他更怕的是，其實小霸王已經知道了此行目的，結果卻還是如此篤定要去。

王夫人心中，則想得要簡單很多，她隻是怕小霸王在外麵惹事或是出事，所以隻是不想讓他出去，隻是不知道該如何勸回小霸王的心思。所以在王傑還眼含幽怨地看著楊柳的時候，王夫人的眼淚已經流了下來，她拿起手帕輕拭眼角。

看著王傑的眼睛和王夫人的眼淚，楊柳對二人的心思已經瞭然。

“請舅父放心，我跟阿俊說了，此次出行隻是去見故友，去見識一下玉皇閣在各地的分號，彆無他事。舅母也不用過於憂心，阿俊雖說過於灑脫了些，但絕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在外麵定會小心謹慎。”楊柳向著王傑夫婦說道。

“阿俊，你也都看見了，舅父舅母捨不得你離開。二哥也說過“父母在不遠遊”，大哥不在他們身邊，論理，你不該再撇下二老出去遠遊。所以，要不聽二哥一句，你還是留在山莊？若確實想出去遊玩，可以等大哥歸家之後，或是將來大哥有了子嗣，可以在舅父舅母膝下承歡之時也可？”

同王傑夫婦說完之後，楊柳回過頭來，看著小霸王接著說道。

“大哥歸家不過年節幾日，等大哥有孩兒更是不知要到何時。阿爺阿孃放心，阿俊出去定不惹是生非。再說不是還有二哥他們在，我若稍有出格，以二哥之力，治住我不過吹灰之力。阿俊好容易有心思出去看看，你們不要掃了我的興。”小霸王說到後麵已經有些不耐煩。

“看來楊柳不會把此行目的說與阿俊，既然如此那便先由他去也無妨。事到臨頭，想個法子把他支開也便罷了，免得他現在便不依不饒。”聽了楊柳的話，王傑心中想到。

“好！既如此，那你便同柳兒他們一起去。隻是到了其他分號後，要多看少說，一路上要聽王貴和柳兒的話，不得任性胡鬨。”王傑端起酒杯，輕抿一口說道。

“自然如此！”小霸王一臉高興，端起麵前酒杯，舉在胸前對王傑說道，然後便一飲而儘。

“你也彆在那裡看我，他要去我能怎麼辦？是你能攔得住啊？還是我能攔得住？還是王勇他攔得住？”王傑略帶揶揄地向著王夫人說道。

從膳堂出來，玉山已經在外麵等著楊柳。此時王傑和夫人早已離開，小霸王也剛剛隨玉虎離開。

“你先回去吧，我想自己走走，如此月色，我不用燈籠便可。”楊柳望著外麵，天色雖已黑暗，但弦月漸盈，蒼穹之上還有明星閃爍，便對玉山說道。

“那可不行，閣主和夫人知道了定會責罰我的。而且公子畢竟纔來這裡，若是在山莊中遇到夜間護院的，一時也說不清楚，還是讓小人跟著比較好。”玉山解釋說道。

“那好吧，你在後麵慢慢跟著，我想一個人走走。”說罷之後，楊柳漫步向黑夜走去。他知道事已至此，已無回頭之路，隻能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