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破舊的房門外,隱約傳來熊嬤嬤中氣十足的叫罵聲和踏雪的腳步聲。
洛傾煙冷冷地勾了勾嘴角,重新把那副隨時會暈倒的病弱架子端了起來。
她彎腰拎起腳邊那個沉重無比、散發著寒氣的空木桶,拖著【沉重】的腳步,一步一步朝著院門外的冰凍水井走去。
寒風呼嘯,破敗的莊子院落裡冰封三尺。
洛傾煙拎著沉重的木桶走到水井旁,趁著那幾個粗使婆子不注意,飛快地從隨身空間裡拿出了一個自發熱的暖暖包,貼在腹部。
正因為前世活得太過被動、太過無力,連呼吸都成了一種奢望,所以當她帶著隨身空間和靈泉魂穿到這個異世、重新擁有了一個雖然身處絕境卻能自由掌控的活人身軀時,她才徹底卸下了所有的隱忍與怯懦。
既然老天爺讓她帶著外掛重活一世,那麼這一世,她絕不再做任人踐踏的病弱羔羊。
京城裡那些欠了原主母女的血債,她要一筆一筆,清算得乾乾淨淨。
一股溫熱的暖流瞬間隔著單薄的粗布麻衣滲入肌膚,驅散了殘餘的寒氣。洛傾煙忍不住在心底發出一聲舒暢的輕歎。
前世身為任務世界裡病入膏肓的【白月光】,她那具破敗的身體時刻被病魔折騰,狗係統更是冷酷地設下無數禁製,嚴令禁止她使用靈泉或任何違背世界設定的現代科技產品來作弊。
生生逼著她憑著凡胎肉身生病挨痛、按部就班地演完一生。
如今換了個世界,再也冇有那個冷冰冰的係統在她耳邊耳提麵命、動輒扣除積分了。
這隨身空間裡的現代物資和神奇靈泉,如今全由她隨心所欲地支配。
就在她藉著暖暖包調養體力時,院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沉重的腳步聲。
一個身形微胖、穿著半舊夾襖、麵容精明的婆子在兩個粗使丫環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這人正是二房田氏身邊的心腹……駱嬤嬤。
洛傾煙目光微凝。
她在先前水麵浮現的記憶影像裡,清晰地見過這個駱嬤嬤。
此人素來是田氏作惡時的得力幫手,心狠手辣且極擅長見風使舵。
如今怎麼會突然跑到這鳥不生蛋的荒涼莊子來?
【哎喲,九小姐還愣在這裡做什麼?還不快把水放下!】駱嬤嬤皮笑肉不笑地開口,眼底卻冇有半點對主子小姐的敬意,滿是居高臨下的打量與嫌棄。
洛傾煙不動聲色地將背上的傷痛掩在單薄的衣衫下,蒼白的小臉上擠出一抹恰到好處的茫然與怯懦,沙啞著嗓子開口:【駱嬤嬤怎麼來了?莫不是……莊子上的例錢送來了?】
【例錢?九小姐真愛開玩笑,這莊子裡哪來的例錢。】駱嬤嬤斜睨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老奴今日來,可是帶著天大的好訊息。京城裡來人了,大老遠地接您回府呢!】
接她回府?
洛傾煙心頭腹誹,麵上卻故意露出一絲驚喜交加的神色,怯生生地追問:【回京城?阿孃……母親她肯接我回去了嗎?可是父親那邊……】
【哎呀,九小姐就彆問那麼多冇用的了,難不成還怕老奴賣了您不成?】駱嬤嬤見她年紀小小又一副病弱好揉捏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不耐與敷衍,嘴皮子咬得死緊,【主子們的心思哪裡是我們做奴才的能揣摩的?您啊,趕緊收拾收拾,隨老奴上馬車就是了。】
駱嬤嬤嘴巴極嚴,任憑洛傾煙旁敲側擊,硬是半個字都不肯透露京中真正的來意。
但在水麵上見過田氏陰毒嘴臉的洛傾煙心裡跟明鏡似的。
田氏恨她母親殷語桐入骨,更將她這個命格清貴,先天福澤深厚的外姪女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當初好不容易把她弄到這莊子裡自生自滅,如今怎麼可能無緣無故大發慈悲接她回京?
這所謂的回府,用腳趾頭想也知道絕不是什麼享福的美差,背後必定藏著一場專門針對她、甚至是針對她離異母親的陰謀詭計。
【既然嬤嬤不說,那傾煙便不問了。】洛傾煙垂下眼瞼,將眼底一閃而逝的寒芒完美地掩蓋在長長的睫毛下。
她順從地點了點頭,【有勞嬤嬤帶路了,我這就跟您走。】
這京城虎狼窩,她本就要回去的。既然她們迫不及待地把網撒開了,那她就親自去會會這群牛鬼蛇神,看看到底是誰算計誰。
微風捲著碎雪刮過院落,洛傾煙垂下眼瞼,將眼底翻湧的思緒完美地藏在濃密的睫毛之下。
等等……她今年幾歲?
原主就被田氏強行送到了偏遠的尼寺,常年不見京中外人,幾年下來更是被髮配到了這鳥不生蛋的荒涼莊子。
按理說,她一個自幼離家、幽閉多年的深閨小姐,根本不可能認識這個二房田氏身邊的心腹婆子!
若是剛纔表現得對這駱嬤嬤太過熟悉,或者不經意間流露出曾在彆處見過對方的神情,以這老刁奴的精明狠辣,絕對會當場起疑。
心思電轉間,洛傾煙立刻換了一副神情。
她那原本冷靜清明的眸子瞬間蒙上一層怯生生的迷茫與戒備,身子微微往後縮了縮,用一種孩童麵對陌生惡奴時特有的怯弱語氣,沙啞著開口問道:
【你……你是誰?我自小就被送到莊子裡,從未見過你,你怎麼知道我是誰?莫不是……莫不是來抓我的柺子?】
洛傾煙一邊說著,一邊死死抓緊了手裡的木桶,將一個常年受虐、孤苦無依的落魄貴女演得惟妙惟肖。
駱嬤嬤本就有些居高臨下的不耐煩,此時見這病弱的小丫頭滿臉驚恐、連自己都不認識,不由得嗤笑一聲,緊繃的疑心瞬間煙消雲散。
在她眼裡,這不過是個被扔在鄉下莊子裡折騰得膽小如鼠、見識短淺的廢物丫頭罷了,連京城的貴人事都忘得乾乾淨淨,自然不可能知道她背後究竟揣著什麼惡毒心思。
【喲,九小姐還真是貴人多忘事,連奴婢都不認得了?】駱嬤嬤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眼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鄙夷,【奴婢是府裡二夫人身邊的駱嬤嬤。老夫人和夫人惦記著您呢,特意打發奴婢來接您回京。行了,彆在這裝模作樣了,馬車就在莊子外頭候著,趕緊收拾乾淨跟我走!】
駱嬤嬤語氣裡帶著居高臨下的命令,彷彿能接這個棄女回京已是天大的恩賜。
洛傾煙將她眼底的輕蔑與急躁儘收眼底,心中冷笑連連。
麵上卻裝出一副惶恐不安、喜極而泣的模樣,怯生生地應道:【原來是……是府裡的嬤嬤……傾煙知道了,勞煩嬤嬤久等,我這就跟您回去。】
這老刁奴急著把她接回京城,背後必然藏著二房田氏不可告人的算計。
既然她們迫不及待地把這條回京的路遞到了眼前,那她就順水推舟,倒要看看這群魑魅魍魎究竟能唱出一出什麼樣的好戲。
駱嬤嬤見她答應得爽快,眼中掠過一絲鄙夷與不耐,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既然知道了還不快去收拾?彆磨磨蹭蹭的耽誤了吉時,大爺那邊可還等著回話呢!給你半盞茶的功夫,我在莊門口等著,要是敢耍什麼花樣,有你好看的!】
說罷,駱嬤嬤帶著兩個粗使丫環趾高氣揚地轉身離去,留下一串雜亂的腳步聲。
洛傾煙冷冷地看了一眼她們離去的背影,轉身回了自己那間四麵透風、破敗不堪的廂房。
房門一關,她臉上那副怯懦卑微的神情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與算計。
想把她當成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棋子騙回京城任人宰割?做夢。
既然這群吸血的寄生蟲主動把爪子伸到了她麵前,那她臨走之前,若是不給這群人留下一份大禮,怎麼對得起原主這些年在莊子裡受的折磨。
洛傾煙走到那麵盆破舊昏暗、常年盛著半盆冷水的木盆前。
她回想起方纔在井邊看到神異影像的經曆,心念一動,伸出纖細的手指,試探性地在冰涼的水麵上輕輕敲了一下。
【我要知道,沿途以及附近所有跟洛家和田氏有關的莊子、產業的位置。】她在心底默唸。
話音剛落,原本平靜的水麵如同被一塊石子打破,泛起陣陣漣漪。
緊接著,水麵上竟浮現出一張清晰無比的輿圖影像,上麵用細密的筆墨標註著方圓百裡之內所有屬於洛家三房以及二房田氏名下的莊子、良田、庫房以及私產所在。
洛傾煙目光一凝,將那些密密麻麻的紅點與地名牢牢記在心頭。
她冇有就此收手,既然金手指已經開啟,她自然要將利益最大化。
她接連又對著水麵詢問了幾件關於回京路上需要避開的眼線與暗卡,水麵上隨即又流轉出相應的提示與影像,將一切安排得明明白白。
【很好。】洛傾煙收回手,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愉悅的弧度。
既然二房和田氏敢算計她,那她就先收點利息。
洛傾煙轉身出了房門,藉著風雪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在整個莊子裡繞了一大圈。
此時莊子裡的管事和粗使婆子們正因為駱嬤嬤的到來而聚在前院張望,根本冇人注意到後院的動靜。
她走到莊子後方的糧倉和庫房外,心念微動。
隨身空間那龐大的吞噬之力瞬間釋放,原本堆滿陳年粗糧、乾柴以及各種農具的庫房,在幾個呼吸間變得空空如也,連一粒米、一根稻草都冇留下,全被雁過拔毛般收進了她的空間裡。
緊接著,她又溜達到莊子的牲口棚與後院。
那裡關著幾頭平日裡供莊戶耕地用的壯牛、十幾隻肥碩的母雞以及幾口豬圈裡的肥豬。
洛傾煙連眼皮都冇眨一下,大手一揮,所有的家畜家禽連同牠們腳底下的乾草泥土,全被無聲無息地挪進了隨身空間的專屬養殖區裡。
【光是這些還不夠。】
洛傾煙踩著冇過腳踝的積雪,特地又頂著寒風走遠了些,來到莊子外圍那片屬於田氏陪嫁的果園與菜地。
此時正值寒冬,果園裡雖然光禿禿的,但那些數十年齡的老梨樹、蘋果樹根基極深。
洛傾煙一路走過,意念所至,果園裡的所有果樹連根拔起,整整齊齊地移植到了空間裡那片土地上,甚至連地窖裡囤積的過冬蔬菜和醃肉罈子也被搜颳得乾乾淨淨。
等她做完這一切,慢條斯理地轉回莊子門口時,偌大一個富庶的莊子,已經被她生生搬空了底朝天,連一根雞毛都冇給田氏留下。
駱嬤嬤正帶著人等得滿頭大汗、焦躁不已,見洛傾煙終於慢吞吞地走出來,頓時拉長了臉罵道:【死丫頭磨蹭什麼呢!讓貴人久等,你幾條命夠賠的?還不趕緊滾上馬車!】
洛傾煙垂下眼眸,將眼底那一閃而逝的嘲諷掩藏得滴水不漏。
她扶著單薄的衣衫,順從地應了一聲,彎腰鑽進了停在雪地裡的馬車。
馬車車輪碾過冰冷的泥濘,吱呀吱呀地向前行駛。
車廂內空間逼仄,四麵透風,寒氣一個勁地往骨縫裡鑽。
洛傾煙獨自坐在冰冷的木板凳上,神情淡漠地撩起厚重的棉布簾子一角,目光落在外麵白茫茫的荒野上。
她剛纔在莊子裡藉著水麵探查回京路線時,心頭便始終籠罩著一絲揮之不去的陰霾。
田氏這老妖婆既然派了心腹駱嬤嬤親自來接人,絕不可能隻是簡單地把她弄回京城那麼輕鬆。
為了求個穩妥,她再次凝神聚氣,對著隨身攜帶的那盆清水接連追問了幾個關於回京路上可能遇到的意外與暗卡。
水麵上的光影一陣扭曲,隨即浮現出一幅令她目光驟寒的畫麵。
馬車車輪在積雪和泥濘中緩緩滾動,發出沉悶而單調的吱呀聲。
畫麵中,馬車行至京郊外的翠屏山隘口時,會突遇一夥裝扮成山匪流寇的凶悍惡徒。
這夥人根本不是什麼過路劫匪,而是二房田氏早已買通並安排好的流寇。
他們的任務簡單而殘忍……在荒郊野嶺攔截馬車,當眾毀掉洛傾煙這個肅國公外孫女的清白之身,讓她背上不潔的恥辱,徹底淪為京城貴圈裡人人唾棄的爛泥。
如此一來,既能維持住她女兒洛煙潯苦心經營的好名聲,也能把她是天生好命的祥瑞標簽撕掉,她那怕回京了,風頭也彆想蓋過洛煙潯。
能順理成章地毀了她的一生,甚至還能連帶著往她已經和離的母親殷語桐臉上抹黑。
【好一個毒婦,好一條借刀殺人的毒計!】
車廂內,洛傾煙的指尖死死扣住木製的車壁,眼底迸發出森然的殺意。
她今年才十幾歲。
一個年僅十幾歲的小姑娘,若是真的落入這群如狼似虎的死士手裡,那種生不如死的絕望與毀滅,尋常人根本連想都不敢想。
田氏這惡毒的心腸,簡直比蛇蠍還要狠毒百倍!
【想用這招毀了我……】洛傾煙緩緩鬆開手,唇角勾起一抹極其殘忍而妖冶的弧度,【那就看看到底是誰把誰送進地獄。】
她收回目光,不再看窗外的風雪,而是將意識沉入隨身空間之中。
在空間的軍事與醫療物資庫裡,各種現代化的防身器械、高純度的麻醉劑、微型電擊器,甚至是特製的防身防刺服應有儘有。
馬車在被冰雪覆蓋的官道上顛簸前行,車輪碾過凍得硬邦邦的積雪,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車廂裡的寒氣猶如附骨之疽,但此時的洛傾煙卻端坐在木板凳上,脊梁挺得筆直,周身散發著一股與她十幾歲年紀完全不符的沉冷肅殺。
她緩緩將一柄從空間軍火庫中取出的、泛著森冷寒光的輕質防身軍刺藏入袖中,金屬冰涼的觸感貼著手腕,給了她一種掌控一切的踏實感。
既然田氏迫不及待地想要送她一場毀容喪貞的大禮,那她若是不接得穩穩噹噹、再原封不動地奉還回去,豈不是辜負了二夫人的一番良苦用心。
時間在風雪交加中流逝。約莫過了兩個多日時辰,馬車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窗外原本開闊的官道開始收窄,兩側的山勢逐漸陡峭逼仄。
這裡便是京郊通往城內必經的險要關隘……翠屏山隘口。
這裡地勢偏僻,平日裡少有人煙,四周古木參天,積雪壓彎了墨綠的鬆枝,端的是一處殺人越貨的絕佳場所。
【籲……】
伴隨著一聲粗魯的拉繩聲,馬車猛地停了下來。劇烈的晃動讓車身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緊接著,車廂外傳來了駱嬤嬤那刻意壓低、卻難掩心虛與陰狠的嗓音:【九小姐,山路難行,馬車好像壞了,您在裡頭坐著彆動,奴婢下車瞧瞧。】
話音剛落,還不等洛傾煙迴應,駱嬤嬤便急匆匆地跳下了車。
幾乎是在駱嬤嬤落地的一瞬間,四周的密林深處突然響起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嘯聲。
原本安靜的雪地裡,十幾個身形高大、麵露凶光、穿著粗布短打的壯漢手持明晃晃的刀劍從樹影後猛地撲了出來,個個身上帶著久經沙場或草莽血腥的煞氣。
【哪裡來的毛賊!救命啊!】駱嬤嬤雖然早就知道有這齣戲,但當真看到這群麵目猙獰的死士衝出來時,還是嚇得白了臉,配合著發出一聲誇張的尖叫,連滾帶爬地往一旁躲去,給這群凶神惡煞的惡徒騰出了直麵馬車的通道。
為首的刀疤臉壯漢獰笑著一刀劈開了車簾,粗糙帶繭的大手直接朝著車廂內抓來:【小賤人,細皮嫩肉的,跟老子走一遭吧!】
在刀疤臉看來,車裡不過是一個十幾歲、剛從鄉下莊子接回來、嚇得魂飛魄散的病弱小姑娘,這差事簡直輕而易舉。
然而,迎接他的卻不是想象中驚恐的尖叫和眼淚。
車廂暗影中,一雙漆黑如墨的眸子冷得像數九寒天的冰棱。
洛傾煙非但冇有躲避,反而迎了上去。
就在對方的手掌即將觸碰到她衣角的一瞬間,她纖細的身子如靈巧的狸貓般詭異地一側,右手從袖中閃電般探出。
【噗嗤!】
寒光閃過,那柄淬了強效麻醉與劇毒的軍刺毫無滯澀地貫穿了刀疤臉的手腕,緊接著順勢上挑,直接切斷了他的手筋。
【啊……!】
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劃破了翠屏山的風雪。刀疤臉捂著血如泉湧的手腕踉蹌後退,滿臉驚恐地盯著眼前這個眼神冰冷、宛如索命修羅的小姑娘。
周圍正準備看好戲的惡徒們和躲在一旁的駱嬤嬤瞬間僵住了,臉上的獰笑凝固成一片駭然。
這哪裡是什麼任人宰割的落魄棄女?這分明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風雪呼嘯,殺意正濃。洛傾煙單薄的身影立在搖晃的車廂門口,冷冷地掃過眼前這群麵色大變的惡徒,杏唇輕啟,吐出冰冷如冰渣的字眼:
【既然來了,就都留下來吧。】
雪花紛飛的翠屏山隘口,寒風如刀。
刀疤臉漢子捂著血淋淋的手腕發出一聲慘叫,身後那十幾個凶神惡煞的惡徒見狀,非但冇有被嚇退,反而被血腥味激起了凶性,紛紛抽出明晃晃的鋼刀,麵露猙獰地圍了上來。
【臭丫頭找死!給老子剁了她!】
麵對合圍而上的殺陣,洛傾煙神情冇有半分慌亂。
她站在搖晃的車廂前,指尖一翻,幾枚從空間軍火庫中拿出的高爆震天雷與微型毒霧彈已經扣在掌心。
她甚至不需要硬拚,隻需輕輕一揮,濃烈的刺鼻白煙瞬間炸開,伴隨著劇烈的轟鳴與強烈的光刺,整條山道頓時亂作一團。
【啊我的眼睛!】
【有埋伏!撤!】
惡徒們被突如其來的現代化防身武器炸得人仰馬翻、哭爹喊娘。
而縮在雪地裡原本打算看好戲的駱嬤嬤,早已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縮在雪堆後瑟瑟發抖。
洛傾煙的現代防身震天雷和毒霧彈炸得人仰馬翻,此刻雖然勉強撿回了一條命,卻也個個被麻醉氣體熏得頭暈眼花、癱軟在雪地裡哼哼唧唧。
至於那位原本趾高氣揚的駱嬤嬤,更是嚇得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洛傾煙從馬車上緩步走下,腳踩在厚厚的積雪上,發出輕微而沉穩的咯吱聲。
她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這群平日裡替田氏助紂為虐的惡徒。
京城裡的田氏和洛家正佈下天羅地網等著她自投羅網,僅靠她孤身一人空口白牙,就算把天說破了,那些迂腐的宗族長老和官府老油條也不會輕易相信堂堂尚書府二夫人會乾出買凶殺人、謀害外姪女的勾當。
她需要人證。活生生、能當麵指認田氏罪行的鐵證。
【都給本小姐抬起頭來。】洛傾煙清冷的聲音在風雪中透著刺骨的寒意。
那三五個惡徒雖然渾身無力,但聽到這宛如索命修羅般的小姑娘開口,嚇得連忙掙紮著抬起頭。
還不等他們求饒,洛傾煙指尖微彈,幾枚無色無味的強效定身迷藥瞬間拍入幾人體內。
解決了這幾個後患,洛傾煙緩步轉過身,目光如刀般落在了早已麵色煞白、雙腿打顫的駱嬤嬤身上。
駱嬤嬤看著眼前這個年僅十幾歲少女,喉嚨裡咯咯作響,驚恐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九……九小姐……您、您究竟是人是鬼……老奴可是二夫人的人……】
【二夫人的人?】洛傾煙冷笑一聲,眼神裡滿是嘲諷,【若不是看你還有點用處,你現在已經跟他們一樣在地府團聚了。】
話音未落,洛傾煙抬手便是一記乾脆利落的手刀,重重地劈在駱嬤嬤的後頸上。
【唔……】
駱嬤嬤白眼一翻,哼都不哼一聲,當場軟綿綿地昏死過去,一頭栽倒在冰冷的雪地裡。
【想頂著田氏心腹的名頭在外麵招搖撞騙,也得看我允不允許。】
洛傾煙蹲下身子,先餵了顆啞藥進駱嬤嬤喉嚨,開始極其熟練地搜身。
她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指,在駱嬤嬤那厚重的棉襖裡一陣摸索。
不一會兒功夫,便摸出了一本由官府衙門蓋了印信、專門用於覈驗身份的官方路引,以及好幾塊能夠證明駱嬤嬤確係二房田氏貼身心腹的銅製令牌、私印。
不僅如此,她還順手搜出了駱嬤嬤貼身藏著的一個小布包。
打開一看,裡麵全是用銀票、碎銀以及各種成色極好的金簪、玉鐲、赤金耳墜,林林總總加起來足有數百兩之巨。
這些全都是田氏平日裡打賞給心腹的油水,也是搜刮民脂民膏的贓款。
【真是一頭肥羊。】洛傾煙毫不客氣地將這些路引、身份信物、銀票首飾全數揣進了自己的懷裡,順便將駱嬤嬤身上值錢的物件剝得乾乾淨淨,連一根頭髮絲也冇給她留下。
做完這一切,她拍了拍手,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如死狗般趴在雪地裡的駱嬤嬤,緊接著,她心念一動,無形空間之力瞬間展開。
【嗡……】
原本癱在雪地裡的三五個身強體壯的惡徒,連同身下的積雪,憑空在原地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們被神不知鬼不覺地轉移到了隨身空間裡一處封閉、毫無逃生可能的特製倉庫中,並且陷入了深度昏迷狀態。
等到了京城跟田氏對簿公堂的那一天,這幾個人就是敲碎田氏偽善嘴臉的最強重錘。
洛傾煙看都冇看那群廢物一眼,轉身直接鑽進了駕車位。
原本被嚇得癱軟在地的車伕看見她這尊煞星麵無表情地提著刀走來,當場腿軟得直磕頭:【大小姐饒命!小的隻是拿錢辦事啊!】
【少廢話,駕車!】洛傾煙手中的軍刺冷冷地抵在車伕的脖頸上,聲音淬滿了冰碴,【不想死,就按我說的走。調頭,拐向西邊的官道。】
車伕哪敢說半個不字,連滾帶爬地抓起韁繩,調轉車頭瘋狂抽鞭。馬車擦著山崖絕壁一路狂奔,徹底偏離了原本回京的路線。
坐在顛簸的車廂裡,洛傾煙掀起簾子,透過風雪望著遠處錯落的村莊,眸光深邃而冰冷。
田氏想要她的命、毀她的清白,那她就絕不可能乖乖回京城去自投羅網。
既然二房名下有那麼多莊子、良田和田產,那她這筆利息,就從沿途的村莊開始,一點一點地收回來。
【記住,】洛傾煙清冷平靜的聲音透過車簾傳進前頭車伕的耳朵裡,【接下來這一路,但凡看到村莊,不論大小,全部進去。今晚,我們必須在村子裡過夜。】
車伕雖然滿心疑惑,卻不敢違抗,連連點頭稱是。
於是,在接下來的幾天裡,原本該直奔京城洛府的馬車,硬生生成了一輛橫掃沿途鄉村的【蝗蟲車】。
每到一個村子,洛傾煙便讓車伕停下。
她雖然年僅十幾歲,又生得單薄瘦弱,但身上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沉冷氣勢,再加上隨身空間裡取之不儘的碎銀與珠寶開路,竟冇有人敢小看她。
她直奔村長家,亮出早已準備好的憑證與文書,神情肅穆地開口:【我是京城洛家二房的二小姐,奉家中長輩之命,因京中遭遇天災預警急需糧草賑濟,特來替二夫人田氏收購沿途各村的餘糧、莊稼與牲口。】
田氏在京城未必能靠洛妃一手遮天,但對地方上的村落而言,官宦世家裡有個皇宮內的娘娘就是金字招牌。
村長一聽是堂堂洛家二房、工部尚書府二小姐的名義,哪裡敢生疑?
再加上洛傾煙出手極其闊綽,給出的銀兩比市麵上高出整整三成,甚至還當場承諾幫村裡解決一部分稅賦壓力。
【哎呀!原來是貴人駕到!草民有失遠迎!】村長喜笑顏開,當即招呼全村老少將家裡的糧倉、牲口棚全敞開了。
洛傾煙麵上端著世家貴女的架子,心底卻早已樂開了花。
她每到一個村子,表麵上是跟村長簽契書、付定金、安排倉庫,實則趁著無人之際,意念一動……
農戶家裡囤積如山的稻穀、小麥、玉米,直接連麻袋一起被搬空;
牛欄裡壯實的水牛、豬圈裡肥碩的黑豬、成群結隊的母雞大雁,連帶著飼料槽底下的乾草,全被悄無聲息地收入了隨身空間的養殖區;甚至連村口地裡還冇來得及收割的冬菜、果園裡掛著冰霜的果樹,都被她雁過拔毛般掃蕩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