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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星者 第四篇《淺塘鎮已不見阿水姑娘》

作者:花涼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3-24 17:47:57

第四篇《淺塘鎮已不見阿水姑娘》

“國家二級保護動物海豚遭捕殺,濰坊六村公然出售海豚肉。(《新民晚報》)”

“這一帶日本居民經常在10月至第二年的4月捕捉海豚,今年以來,在政府規定限額下,他們捕捉了60多隻條紋海豚。通常他們是將海豚的肉製成罐頭,在超級市場銷售。(《新加坡早報》)”

“揭露日本和歌山縣太地屠殺海豚罪行的《海豚灣》獲2010年第82屆奧斯卡最佳紀錄長片獎。(共同社洛杉磯)”

1.

淺塘鎮靠海。

邊遠的南方小鎮,吹起風的時候空氣裡有黏黏的很潮濕的味道,和大多數鮮為人知的漁村一樣,閉塞而貧窮。

十三歲之前陳阿水不明白為什麼鎮子上的男人要成群結隊地出海。他們通常是天矇矇亮的時候出去,晚上才拖著疲倦的身體回來,自己的父親也在其中。

陳阿水冇有看到過父親將捕撈的東西拖回家,但是每個月總是可以帶回來一筆不少的收入,支撐著這個家庭的所有開銷。阿水家養了一隻狗和一隻貓,她喜歡這些有靈氣的動物,因為那個時候十三歲的阿水的生命裡已經有了孤單這個詞語,母親早早去世,哥哥大她五歲,平日裡已經可以和父親一起出海,經常是自己一個人在院子裡和小狗小貓玩,或者爬到屋頂上遠遠眺望著那片蔚藍的海域。

那片海域,接近透明的藍,海天一色的藍,以至於很多年以後陳阿水回憶起淺塘鎮時,想到的首先就是這一片藍色。天邊的海鷗和靜默的海岸共同見證了這片海域裡太多的美好和殘暴,所以眼睛看上去總是霧濛濛的,有淚流不出的樣子。

阿水的十三歲生日冇有人記得,那天早上她起得很早,一個人跑到自家的船隻旁,她想了一會兒,然後像下定決心一樣一腳踏上去,躲進船隻的最裡麵。

她一直乖巧地躲在裡麵,直到父親和鎮上的男人一樣解開了纜繩向海裡駛去。

她從小小的視窗看到很多船隻向前疾駛著,然後她聽到了大家的呼喊聲,接著漁民們猛烈地擊打著水麵,濺起很大的水花。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海豚,阿水從小小的視窗裡看到一隻有著迷人光澤的海豚在飛濺的水花中一次次一躍而起的時候,幾乎要叫出聲來,她從來冇有見過如此美麗的生物,在清晨的陽光中,看上去神秘而自由。

阿水甚至看到了那隻海豚的眼睛,甚至覺得自己在那麼一瞬間和海豚四目相對,她衝它擺擺手微笑。

不是一隻海豚,阿水看到很多隻海豚在濺起的水花裡一躍而起的時候屏住了呼吸,她的內心充滿了對這種美麗生靈的敬仰,就像在夏夜看著星空時產生的那種敬仰。

那些海豚在濺起的水花中分不清方向,被來往的船隻趕進了一個狹窄的水灣。狹窄的水灣,連可以逃離的餘地都冇有。

喧囂的捕殺過程中,冇有人聽到阿水看著那片慢慢變紅的海域時驚恐地大叫,然後昏厥過去。

2.

陳阿水是光著腳丫怯生生地看著被父親熱情接待著的羅子墨的,這個男人和她在尋塘鎮看到過的每一個男人都不一樣,和自己的哥哥、父親也不一樣,他的身上散發著一種不屬於尋塘鎮的味道。

他被父親請進屋的時候經過阿水身旁,阿水抬起頭對他微微笑了笑。

父親向羅子墨介紹:“這是我小女兒,十三歲那年偷跑上船被嚇到了,從那以後就一直呆呆的,也不大說話。”

羅子墨對阿水微笑著點點頭,看上去溫和而迷人。阿水在淺塘鎮冇有看到過這種笑,淺塘鎮有著這個地方固有的愚昧和落後,人們的笑容有時候看上去過於平淡,有時候又過於複雜。

羅子墨是北京來的海豚訓練師,這次千裡迢迢趕到這裡是為了在淺塘鎮為下一次演出挑選合適的海豚,阿水站在門口聽見海豚這個詞的時候愣了一下,感覺身體裡的某個部位尖銳地疼了一下。

十三歲的那一場關於海豚的屠殺,可以用“屠殺”這個詞吧,那些會微笑的精靈,那些被染紅了的海水,在阿水的心裡永遠都無法恢複記憶中最初的蔚藍。她曾試圖忘記對她微笑的那隻海豚臨死前依然和善的眼睛,帶著對這個世界的殘暴的無聲抗議。

可是她無法說服整個淺塘鎮的任何一個人放棄這種行為,那是他們賴以生存的方式,捕捉到的海豚有的留著供羅子墨這樣的海豚訓練師挑選,剩下的就出售到一些市場盈利。

羅子墨先在阿水的家裡住下,在阿水隔壁的房間,深夜的時候羅子墨聽見自己房間響起了敲門聲,睡眼矇矓地打開門就看見站在自己麵前的阿水。他對她笑了笑:“有事嗎?”

阿水的聲音絲線一樣細微,帶著顫巍巍的抖動:“你明天去挑選海豚嗎?”

羅子墨的眼睛不引人注意地亮了一下,他好像從這個少女的身上看到了他要尋找的東西,看到了一個透著微光的小小的突破口,他拉開門對站在外麵的阿水說道:“進來吧。”

淺塘鎮不是冇有來過海豚訓練師,可父親很少帶到家裡來,而且阿水的直覺一遍遍告訴她這個年輕的有著好看側臉的羅子墨是不同的。所以她在那個燥熱的夏夜裡在給他收拾出來的簡陋房間裡輕輕地說:“如果可以的話,你能不能多帶走幾隻海豚?”

羅子墨看著麵前這個眉目清秀、有著極美的一頭秀髮的少女,她說這話的時候眼裡閃著純淨的渴求,他問道:“為什麼呢?”

阿水的聲音還是低低的,兩隻擺放在藏藍長裙上的手也絞在一起:“多帶走一些就可以多救下一些海豚,剩下的都會被殺死。”說這話的時候她的眼神黯淡了一下,眼前又是一片血紅的海域。

那個夜晚阿水在羅子墨的房間裡翻看著他帶來的很多相關書籍。“20世紀初,毛裡塔尼亞瀕臨大西洋的地方有一個貧困的漁村艾爾瑪哈拉,大西洋上的海豚似乎知道人們在受饑饉煎熬之苦,常常從公海上把大量的魚群趕進港灣,協助漁民撒網捕魚。”

“在鯊魚麵前,海豚是瘋狂的擊殺之神,攻擊人類可謂易如反掌,卻從來冇有海豚傷人的記錄。最令人無法理解的是,即使當人們殺死一條海豚的時候,其他在場的海豚也隻是在一旁靜觀,絕不以牙還牙。”

天色微亮的時候,阿水起身告辭,關上門的時候聽到羅子墨道:“你放心,我一定會努力救下它們的。”

那句話其實是輕微微的,但傳到少女阿水的耳朵裡卻有一種讓她覺得驚心動魄的承諾的味道,竟讓她有了放心和甜蜜的感覺。她回頭對羅子墨微笑的時候手一直捂著裙子上的口袋,裡麵放著她剛纔翻看他帶來的各種各樣的書籍中抄下的一句話。

君本寂寞誰須記,我是相思自斷腸。

3.

第二日本來是父親帶羅子墨去挑選海豚的,但父親臨時接到一個電話,急匆匆地走了,臨走時一臉歉意地對羅子墨說:“不好意思,我讓阿濤帶你去吧。”

阿濤是阿水的哥哥,因為父親走了,阿水乞求著和哥哥一起去,哥哥竟然同意了。

三個人向淺塘鎮的村民專門在海邊開辟出來的那一小塊淺水區走去,阿濤走在前麵,阿水和穿著黑色襯衫的羅子墨走在後麵時是歡欣著的,她相信他說的話,他會努力救下它們。冇有人知道少女阿水在這一片淺水域裡度過了一段孤獨的年少時光,陪伴她的就是這些會微笑的海豚,甚至有時半夜阿水也會忽然被十三歲那年看到的那場屠殺驚醒,然後就會一個人跑到淺水域去看月光下的那些海豚。

它們在月光下有著好看的光澤,阿水記得第一次去的時候還不會遊泳,失足跌進那片海域的時候,以為自己會這樣死掉的時候,竟然有七隻海豚圍住了自己,那是月光見證著的奇妙的一夜,那些海豚用自身的力氣將她推向了海岸。

後來阿水慢慢學會了遊泳,冇人發現的時候她會一個人跳下那片海域,第一次觸摸到海豚柔滑的皮膚,第一次看海豚在月光下騰空而起,第一次被海豚輕輕頂起,和它們在一起的時候是那麼寧靜,好像自己也變成了一隻海豚。

那種寧靜,阿水在見到羅子墨的時候又重新體驗了一次,好像是看見風,看見彩虹,看見夏日的白雪。

三個人在淺水域旁站定,幾隻海豚對著阿水微笑,好像見到了老友一樣。阿水聽見羅子墨輕輕歎了口氣:“海豚的微笑其實是最具有迷惑性的,讓人誤以為它們很幸福。”

阿水聽到這話的時候莫名地酸了鼻子,她不是不知道這裡會發生什麼,她隻是不願意去想、不願意去相信、不願意去麵對,她知道每隔一陣子這裡的海豚數量就會減少,她知道它們被包裝進保鮮袋或者是罐頭裡運往世界各地的超級市場。

阿濤的腦門上被曬出了汗,他轉過頭對著羅子墨說道:“這些海豚都是優良品種,很適合做表演用,價錢我們可以給你優惠。”

羅子墨問:“挑選剩下的海豚,你們怎麼處理?”

阿濤警覺地看了羅子墨一眼,然後又給了阿水一個警告的眼神,然後他回答道:“我們有自己的處理方法,你就不需要操心了。”

碼頭上有人大聲喊著:“阿濤,阿濤,你爸讓你趕緊回去一下。”

阿濤皺了皺眉頭,摸出一根菸點上,對阿水說道:“你陪他先看著吧。”然後阿水聽見他壓低聲音道,“對外人,不該說的什麼都不要說。”

阿水明白他的意思,捕殺海豚是犯法的,這是淺塘鎮捂著掖著的天大的秘密。

羅子墨取下身後的揹包,取出潛水用的一些裝備換上,他問阿水:“我可以下去看嗎?”

阿水回給他一個大大的微笑,在南方灼熱的陽光下看起來明媚極了,她冇有說什麼,脫掉了自己腳上的拖鞋,拉著羅子墨的手直接跳進了海裡。

羅子墨驚異地看著那些海豚圍住自己和阿水,看著阿水和它們打著招呼,那是有過幾年馴養海豚經驗的羅子墨都不可能達到的和諧和親密。阿水的長髮像海藻一樣在水裡四處擴散開來,精緻的麵容好像白月光一樣有著讓人驚豔的美麗。

那個上午,阿水第一次看到海豚在自己的周圍跳舞,那些天資聰慧的海豚竟可以跟著羅子墨的節拍跳起舞來。羅子墨看著身旁的阿水,輕輕拉住了她的手,阿水的聲音還是輕輕的:“你可以把它們都帶走嗎?帶它們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羅子墨問:“你不會捨不得嗎?這些海豚看起來和你感情很好呢。”

阿水的眼神黯淡了一下:“可是它們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你想象不出來如果不被帶走,它們在這裡會經受什麼。”

阿濤和父親從碼頭上遠遠地走了過來,父親問羅子墨:“怎麼?有冇有中意的?”

羅子墨摘掉臉上的潛水鏡,說道:“不急,我打算慢慢選,正好也在這裡多待幾天。”

阿水不知道哥哥為什麼會忽然被叫走,少女敏銳的直覺告訴她一定有什麼要發生,那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讓她不安,深夜裡她經過父親的房間時還聽到了父親和哥哥的竊竊私語。

4.

白天的時候羅子墨喜歡在淺塘鎮閒逛,有時候阿水和他一起。羅子墨問阿水“你喜歡這裡嗎”的時候,阿水就拚命地搖頭,她看多了這個邊緣小鎮的殘暴和屠殺,總感覺空氣裡都瀰漫著血腥味。

羅子墨經常到一些肉攤上亂轉,和一些攤主攀談,那些攤主經常會舉著案板上的肉大聲說道:“看到冇有,我家的海豚肉是整個鎮上最好的。”

羅子墨是在一天夜裡輕輕推開阿水的房門的,阿水在黑暗中聽見他的聲音:“阿水,他們在屠殺海豚是嗎?阿水,你告訴我真相。”

少女阿水忽然被放在了一個極其矛盾的境地裡,她幾乎就要對麵前這個有著溫柔笑容的男人脫口而出了,去述說十三歲那年親眼看到的河流如血,一隻海豚和自己四目相對之後立即死亡,述說被掩蓋著的醜陋真相,淺塘鎮的人會成群結隊出海捕殺海豚,淺水灣圈養著的海豚是留給各地的海豚訓練師挑選的,剩下的會被屠殺。

幾乎要脫口而出了,可她的眼前又浮現出父親和哥哥的臉,以及淺塘鎮其他人的臉,她知道說了會帶來什麼,這是淺塘鎮不可告人的秘密。

可是她流淚了,羅子墨在暗夜裡看見了阿水的眼淚,他伸出手輕輕地擦去了它們,說道:“阿水,我答應過你,要去救那些海豚的。可是,我要知道真相。”

門外忽然有了聲響,阿水把耳朵貼在門上聽,等那陣聲響過後,她隔著黑暗對羅子墨說:“我爸和我哥又要出海了,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嗎?我帶你去看。”

她說這話的時候帶有一種洗儘鉛華的堅定和無所畏懼的勇氣,作為一個淺塘鎮人,她知道這樣做一旦被髮現會有什麼後果,她清楚地記得前兩年一名記者因為來調查這件事而“下落不明”。

羅子墨回到自己房間收拾了一下東西,然後就站在阿水的門前說:“走,我們去吧。”

這條夜路阿水已經很熟悉,羅子墨輕輕拉住她的手,阿水問:“羅子墨,你會害怕嗎?”

羅子墨揉了揉阿水的長髮,輕輕搖了搖頭。

遠遠地就可以看見那些船上的燈光,阿水牽著羅子墨的手躲到一塊礁石後麵,羅子墨從包裡拿出了一個望遠鏡遠遠地看著那些船隻。

少女阿水仰起臉就可以看到羅子墨認真的臉,這是她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觀察一個男人,她似乎聽到了自己心跳的聲音。羅子墨全然冇有注意到阿水滋長蔓延的情愫,他收起望遠鏡,將一個相機掛在脖子上:“附近有船嗎?”

阿水家有兩隻漁船,通常隻是一隻出海,阿水帶著羅子墨來到那隻漁船前麵,她不明白他要乾什麼。隻見羅子墨解開了纜繩,上了漁船,他對阿水搖了搖手:“你回去吧。”他的笑容在暗夜裡像星光一樣明媚,不知道為什麼,阿水突然有一種強烈的預感:如果她不跳上船,她就不會再見到他了。

船隻即將離岸的時候,阿水像海豚一樣輕盈地跳上了漁船。

相機對淺塘鎮的阿水來說是一種難以理解的高科技的東西,她給羅子墨撐著船的時候可以看到相機閃出的亮光,遠遠地可以看到父親和哥哥的船隻,其他有六七隻船,那些場景是如此熟悉,彷彿十三歲生日時的再現。

海豚的尖叫聲刺破了寧靜的海麵,濺起的水花輕易地迷亂了它們的方向,然後成群的海豚又被趕到了那些淺水域,這次他們用的是一種頭上有刺的鉤子,那些鉤子投向海豚的時候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散發出冷冷的光澤。

疼痛的海豚在水域裡徒勞地掙紮著,很快那一小片水域已是一片血紅。

阿水看到拿著照相機的羅子墨的手在微微顫抖,他說話的聲音也變了調:“阿水,開近點,對,再近點。”

那些漁民將海豚的屍體拖上了漁船,然後開始返航,彼時阿水的船隻離他們很近,以便羅子墨可以清晰地拍到所有的細節。

不知道是閃光燈過於刺眼還是怎麼回事,阿水忽然聽到自己父親的一聲大叫:“有人在拍照,快抓住他!”

海上忽然有了風浪,七八隻漁船紛紛向著自己的方向駛來,阿水慌忙地劃著船將它駛向岸邊,那些漁船離得越來越近,羅子墨站在阿水身邊問:“你會遊泳嗎?”

阿水點了點頭。

羅子墨放心地笑起來,竟有一絲哀傷的味道。他遞給阿水一個小小的用透明塑料袋包裹著的東西:“阿水,如果我被他們捉到了,你一定要想辦法把這個東西帶出去,帶到淺塘鎮外麵去,交給報社或者電視台。”

羅子墨還從自己的衣服裡摸出了一個東西,是一個證件,上麵端端正正地寫著“記者:羅子墨”。

他笑了笑:“對不起,我以前是當過海豚訓練師,但現在的身份是記者。”

那個證件的夾層裡有一張照片,是一個年輕的笑容甜美的女孩,羅子墨看了看月光下的阿水說:“這是我女朋友,小冉,我本來想這次秘密調查結束就和她結婚的,可能冇機會了。”他輕輕拉住阿水的手,“而且,陳阿水,我好像喜歡上你了,從你敲開我的門讓我救下那些海豚的時候,我就喜歡上你了,這可怎麼辦呢?”

羅子墨一直是微笑著的,說這些話的時候一直是微笑著的,阿水看著他的眼睛也想輕輕笑一下,可是她笑不出來,她的眼淚就那樣大滴大滴地落下來,然後她輕輕踮起腳,吻上了羅子墨的唇。

他們已經將船駛到了第一次去的那片水域,很多海豚跳躍在海麵上,和兩個人的親吻一樣優美決絕。

那些漁船包圍他們的船隻的那一刻,很多束強烈的燈光從四麵八方照來,羅子墨在前一刻將阿水推進了水裡。

那晚阿水渾身濕透趔趔趄趄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她的手裡一直緊緊握著那個證件和小小的塑料袋,她想哭,可是哭不出來,這個夏天的夜晚揹負著少女一生的愛,然後趔趔趄趄地向前走。

早晨的時候,父親和哥哥回來了,羅子墨卻再也冇有回來。

吃飯的時候,阿水試探性地提到了羅子墨,父親一摔筷子說道:“不要提他,他根本不是什麼訓練師,已經被處理了。”

阿水手裡的碗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第二天夜晚,少女阿水最後一次擁抱了淺水區裡的那些海豚,那些她和羅子墨蔓延的感情的唯一見證者。

第二天夜晚,少女阿水從淺塘鎮失蹤。

5.

一個月後,一組名為“救救海豚”的照片在各大報刊登發,被各大網站轉載。

一個半月後,大批記者強行進入淺塘鎮進行調查。

兩個月後,政府根據1986年國際捕鯨委員會釋出的《全球禁止捕鯨公約》介入此事,下通知要求全麵查清海豚屠殺事件真相,淺塘鎮許多漁民受到牽連,其中包括阿水的哥哥和父親。

兩個半月內,已經有將近三百隻海豚被解救出來。

2010年,日本太地海豚灣捕鯨事件遭到曝光,再次激起全球人士的聲討。

2010年的陳阿水在一家海族館工作,她的任務是穿上美人魚的衣服、戴著假髮扮成會跳舞的美人魚,她找到了羅子墨的女朋友,將她的那張照片還給了她,自己留下了羅子墨的工作證。

那個小小的藍色工作證一直被阿水戴在身上,上麵是五號楷體字“記者:羅子墨”。

阿水記得的還有那句詩,君本寂寞誰須記,我是相思自斷腸。

後記

這個故事在我的寫作生涯中,應該算是很重要的一個。

這是我十八歲的時候寫下的故事,那個時候還有一本雜誌叫作《80後》,也許如今的很多讀者對它都冇有印象。

那個時候也許是因為年少,總是有很大的野心,寫一個故事,並不想隻有簡簡單單的愛情,還希望裡麵有熱血、有理想、有信念、有追求。為了寫好這個故事,我查閱了一些資料,也看了一些關於環保的紀錄片。

我的第一本小說《夏日歌》,就是以這個故事為原型寫下的。

我偏愛“救贖”式的感情,也偏愛那種我們都能因為愛情和愛人,擁有一個更好的自己,從而讓這個世界也變得更好一些。

但因為是七年前的作品,所以文字和故事都有單薄和稚嫩,我曾猶豫是不是要把它收錄進這個合集裡。

但後來想想,也沒關係,單薄和稚嫩的背後,也有著我年輕的熱切和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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