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曾經有人問過,颱風和颶風,哪個殺傷力更強?
多麼無知的問題啊!颱風和颶風都是指風速達到33米每秒以上的熱帶風旋,隻是發生的地域不同,纔有了不同的名稱。
生成於西北太平洋和我國南海的強烈熱帶氣旋,叫颱風。
生成於大西洋、加勒比海以及北太平洋東部的,叫颶風。
生成於印度洋、阿拉伯海、孟加拉灣的,則叫旋風。
一個個,多麼飆多麼颯的名字。永遠不要被它們所折服,當它們迎麵襲來時,你是怎麼消失的都不知道。
深海如蛛網,遍及世界上看得見或看不見的每一個角落,它冇有區域之分,但在諸航這,她說是一場颱風就是颱風。
該死的直覺,從來都是這麼的精準。
小魚兒最後一次出現的畫麵,是在公寓前的馬路上,路邊的攝像頭拍攝到她上了一輛黑色小轎車。橋車的車牌很模糊,兩天後倒也查清了,是小魚兒大學與之合作的一家研究所的研究員的。他承認他那天捎了小魚兒一段路,然後她下車了。他冇有劣跡斑斑的前科,有正常納稅,有交往幾年的女友,兩人感情很穩定,甚至他還擁有兩項專利發明。這樣一個優秀的男子,是不可能做出什麼有悖常規的事的。這是所有認識的同事和朋友、鄰居們的一致認為,於是他被撤銷嫌疑,至於小魚兒的失蹤,他聳聳肩,表示自己非常的遺憾。
在美國,像這樣無故失蹤的人有很多,小魚兒不過是其中一個,除了家人和朋友,彆的人在開始時關注一下,然後又被其他更新奇的訊息轉移了視線。
諸盈和駱佳良已經被這個訊息擊倒了,梓然倒冇有崩潰,他有條不紊的和小魚兒的父母聯絡,一起向大使館申請簽證,接著訂機票、訂酒店,收拾行李。他的神情很堅絕,任何人都彆想阻止他的決定。他不相信小魚兒就這樣消失的,她一定在什麼地方留下了某些痕跡,他要過去尋找。他現在不相信任何人,他隻相信自己的眼睛。
諸航一直沉默著,隻在梓然出發前,她提出送他去機場。快要安檢時,她低著頭,冇有看梓然的眼睛,輕聲道:“對不起,梓然。”
梓然一下子就哽嚥了。他不再是小時候那個愛和諸航抬杠的小男生了,他比諸航高了大半個頭,肩膀很寬,新長出的胡茬很濃黑,他的眼神很深邃。他猛吸了一下鼻子,先是安慰地拍了下諸航的肩,突地,一把抱住諸航,緊緊地,他將頭埋在諸航的頸窩處。
他顫聲說道:“諸航,冇事的,我挺得住。”
“可是”
“諸航不要亂說話,我們是家人,你記住了嗎?你冇有做錯什麼,但是你也隻是一個普通的人,總有些意外,是你防不勝防、無力阻擋的。”梓然抬起頭,死死地盯著諸航的臉,眼眶慢慢地潮濕的。
諸航咬住嘴唇。梓然向來聰明,他意識到了嗎?
“我很渴望奇蹟的存在,但不代表我就很天真。諸航,我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我知道有可能最壞,最壞可是,我不能讓她孤零零地飄蕩在異國,我得帶她回家。”梓然鬆開諸航,猛拭了下眼睛,“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不會讓你和爸媽擔心。”
梓然走了。安檢時的背挺得筆直,彷彿在向諸航告知他的堅強和決心。
這天晚上,首長回來得很早,以至於戀兒不敢相信,問了幾遍“爸爸,你在家和們一起吃晚飯嗎”,每問一次,首長都憐愛地摸摸她的頭,說“是啊,戀兒開心嗎”。戀兒開心地跑到廚房,讓唐嬸多做點好吃的。唐嬸問她做些什麼,她掰著指頭,說了幾道,都是她愛吃的。
帆帆到底大了戀兒幾歲,他敏感地察覺到空氣中流淌著的一絲異常,雖然爸爸和媽媽努力表現出一切都很正常的樣。他拿著書來到諸航的書房,諸航從機場回來後就一直呆在裡麵。她在看小說,看一本《帶我回家》的小說。那本書,有點舊了,就放在電腦邊,媽媽偶爾讓眼睛休息的時候,就會把這本書拿起,翻一翻,好像從冇有認真看過。今天,媽媽看得很投入,彷彿已被裡麵的故事所吸引了。
帆帆的心突突地加速了,他不喜歡這樣的感覺。眼前的媽媽很像很多孩子想要的那種恬靜、溫柔、安寧的媽媽,他還是喜歡媽媽不像媽媽時的樣子。
門被輕輕叩了兩下,首長站在門邊,視線落在諸航身上,笑道:“吃飯啦!”
諸航放下書,站起身,和帆帆一同出去。坐下時,還叮囑戀兒不可以挑食。戀兒側著個小腦袋:“我又不是哥哥,我從不挑食。”
帆帆白了她一眼:“我什麼時候挑食過?”
戀兒舉例說明:“上次,我給你吃蛋糕,你就冇吃。”
“那隻蛋糕能吃嗎?你抓蛋糕的爪子不知在哪摸過,黑乎乎的,況且又被啃了一大半,上麵都是你口水。”
帆帆一臉嫌棄的樣,戀兒受傷了,委屈地看向首長:“爸爸,那個蛋糕很好吃,所以我才留了一塊給哥哥。”
“嗯嗯,戀兒是個好孩子。不過,留給彆人的食物,最好是整個的。”
戀兒眨巴眨巴眼睛:“可是,我不吃一下,怎麼知道好吃不好吃呢?”
唐嬸端著一鍋湯進來:“你少在那瞎扯啊,那塊蛋糕,明明是你吃不下,你怕我說你浪費,才說要留給哥哥的。”
“唐嬸,你不是說你最喜歡我麼?”戀兒噘起了嘴。
“喜歡也不能為虎作悵。”唐嬸颳了下戀兒的鼻子,“也不知像誰,話多得不得了。”
“我像”戀兒眼珠轉了幾轉,她大概以為像誰,就是誰的莫大榮耀,今天,她絕對把這個榮耀賞給諸航,因為她發現,爸爸一直看著媽媽。“我像媽媽!”
“像媽媽有什麼好的。”諸航努力擠出一絲笑。
“我媽媽又漂亮又帥,又高又長,又會玩電腦,還會”戀兒還冇正經八百上過學,幾個詞一說完,她詞窮了。“反正我媽媽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戀兒向哥哥尋求肯定。
帆帆輕輕哼了聲,這是明擺的事實,需要特地說明嗎?
“驕傲不?”首長含笑輕問諸航,給諸航盛了碗湯。
“他們還太小,不知道所謂的好都是相對的。”
首長的眼眸募地一深。
吃完飯,首長陪戀兒在花園裡散了會步,和帆帆聊了聊最近的學習。諸航又去了書房,繼續看那本《帶我回家》。
“我們談談吧!”把門掩好,首長在諸航的身邊坐下。
諸航把書拿上,轉過身,深深地看著首長,眼中有茫然,有糾結,有痛楚,有無助,還有果斷。“不要說話,首長,抱我一下,好嗎?”
卓紹華皺了皺眉,莞爾道:“什麼話,我不抱你,難道還去抱彆人?”
“就當我說了句胡話吧!”諸航閉上眼睛,任由首長將自己擁入懷中。“首長,彆人說,世間所有的相遇都是美好的,這話大錯特錯,有些相遇其實是錯誤的。”
“這個結論應該問對方,也許彼之砒霜,我之蜜糖呢!”
“這個對方是有多傻啊!”
“傻麼?他隻不過是順從了本心。”
諸航不再說話,眼睫顫顫的,像是睡著了,又像是醒著。許久之後,她狀似呢喃道:“首長,我接下來可能要闖一個大禍,請你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