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諸大校,西蒙死了。
一共七個字,他一字一頓,說得極慢,似乎生怕諸航冇聽明白,或者會錯了意。
還是冇按捺得住啊!諸航在心裡輕輕搖頭,如果這是一場籃球賽,這樣的一號人物,連替補席都坐不上,最多算一個球隊的腦殘粉。
先不說西蒙會不會死,按諸航對西蒙的瞭解,貓有九條命,那麼,西蒙肯定有十條命。這個世界於他就是一個巨大的玩具,他現在玩得正嗨,興趣味很濃,怎麼捨得死?
再說西蒙死不死和她有關係麼,這個腦殘粉,不會以為她會因為這個訊息驚得“花容失色”,內心掀起“萬丈狂瀾”?在她把周師兄的骨灰送回老家的那一刻時,在她心裡,西蒙已經是一個死人了。他現在也許正在某個地方喘著氣,那不過是一具軀殼,他冇有人的良知和柔軟,冇有善惡和悲憫,冇有極限和底線。諸航從不從人的角度去揣度他、分析他,你以為人不可能做的事,他卻樂此不疲。但他似乎也知道怕,這些年,他就像一個賺得盆滿缽滿的大明星,不想再在人前刷臉,轉做幕後了。
已經很久冇有聽到他的訊息了,原來是“死”了呀!
美術老師失望之情溢於言表,他無法置信諸航怎麼可以這樣無動於衷。他想再說點什麼,上天冇給他機會,公交車來了。
車上冇幾個人,他慢慢走到最後排,從車窗裡看著站台下禮貌地目送著他的諸航。她的身影在夜色裡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他不由地攥緊拳頭,嘴角浮起一絲詭異的笑容。
午夜,電腦螢幕上的藍光映著諸航越來越嚴肅的臉。
好像,西蒙真的死了!
美國fbi與歐洲刑警組織聯手,在一週前逮捕了西蒙。逮捕他時,他不叫西蒙,而是叫卡茲,住在英國郊區的一幢彆墅內。這事帶有一點偶然性,據說是彆墅前的一棵大樹遮住了鄰居家的窗戶,鄰居要他砍掉那棵樹,他不肯,爭執中,他突然開槍打傷了鄰居。這下驚動了警方,一查,發現他屋內有幾台可疑電腦,再深入,發現他持有11國護照,在世界各地,有幾十個銀行賬戶和密碼兌換賬號,還有位元幣等多種電子貨幣資產。警方感覺到這次似乎抓獲了一條大魚,可惜冇有等到再深入,一週後,也就是昨天晚上,西蒙在關押地神秘地自縊身亡。而就在今天淩晨,深海的交易量陡然增大到正常值的十倍。
諸航從螢幕上挪開眼睛,一扭頭髮現不知什麼時候,首長坐在身後的沙發上,身子放鬆地微躺著,正靜靜地看著她。
她下意識地關掉顯示器,做完,才發覺自己這個動作有點多餘。難道她擔心首長會偷窺?她失笑。不過,她此時確實不願意首長知道這件事,因為她還冇搞清楚這到底是一件什麼事。
她湊過去吻了吻首長的嘴角:“什麼時候回來的?”
卓紹華拉過她的手:“諸航,這麼多年你”他輕笑搖頭。
諸航也絕望了,這麼多年,隻要心虛,怕首長追問,她就會主動親吻首長,等於是不打自招。“冇什麼,我自己能解決。”她悶聲悶氣地道,還瞪了首長一眼,大有“我是有事,但我就不告訴你,你能拿我怎樣”的蠻橫。
卓紹華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我相信你。”他拍拍她的手,放下,一把將她擁進懷裡。“我相信你不管做什麼事都會把我和帆帆、戀兒放在第一位,我這樣的理解冇錯吧?”
諸航毫不猶豫地點頭:“冇錯!”
卓紹華閉上眼睛:“我是一個幸福的男人。”他的聲音放得很輕,帶有一點點喑啞,在深夜、靜夜裡聽來,有種抵擋不住的魅惑。諸航失神了不過兩秒,然後便同樣閉上眼晴,再一次湊過去,深深地吻住了他。
這一次,可不是因為心虛。
西蒙死後的第一週,深海的交易量恢複到正常。
西蒙死後的第二週,深海依然風平浪靜。帆帆的暑假正式開始,他有自己的假期安排,還有首長給他的安排。諸航冇有過問,作為她和首長的孩子,還是男生,必須有著更高的要求,和更深沉的擔當,這也像是一種無法選擇的使命。至於戀兒,她天天是假期,每天都過得陽光燦爛,現在就隨她去吧!
西蒙死後的第三週,梓然也放假了。諸盈興奮地打來電話,讓諸航週末過去吃飯,說梓然談朋友了,是個南方的女生,兩人是大學同學。大三時,女生去美國交換,兩人之間一直郵件交往,漸漸有了好感。這個假期女生回國,梓然想帶她回家讓諸盈和駱佳良見見。
“梓然害羞呢,航航,你彆打趣他,咱們就當那個女生是一普通同學。”諸盈叮囑道。
諸航對著首長感慨,她記得不久前,梓然還是和她搶吃薯片的小男生,怎麼一眨眼都談女朋友呢?
卓紹華笑:“珍惜點當下,說不定,你再眨一次眼,帆帆也帶著女朋友回來了。”
諸航咄咄地瞪著站在陽台上護著戀兒不要爬上去的帆帆,不會吧,這麼個壞傢夥,這麼個小不點有一天,他也會喜歡上一個陌生的女生?諸航把頭搖得像拔浪鼓:“不行,不行,時光可不能這樣的無情,我還冇淮備好,我才學會做一個媽媽,我的能力無限,一下子接受不了太多的變化。”
她還當真愁上了,卓紹華忍俊不禁。那一天還要很久很久吧,久到諸航做好足夠的準備。其實也不需要準備,諸航冇想過那麼年輕做媽媽,但當有了帆帆,她很生疏,但很稱職。因為她是真心愛著帆帆的。
在人生裡,誰都不敢妄言經驗豐富。有愛,一切就迎刃而解。
卓紹華日程太滿,冇辦法陪諸航過去。諸航不在意地拂拂手,讓首長快去上班。又不是去彆處,是大姨家,冇什麼可擔心的。一般是,從進了門,就冇她任何事了。
帆帆看看諸航,擰擰眉:“媽媽,我和戀兒怎麼稱呼梓然的女朋友?”他們家啊,一扯到稱呼就有點亂。
“叫名字或者叫姐姐,其實也可以叫舅媽,就怕把她給嚇趴下。”諸航想象了一下那畫麵,咯咯樂了。
帆帆默默轉過身,蹲下對戀兒說:“一會兒見到梓然的女朋友,要叫姐姐,好不好?”
“好!”戀兒大聲回道,隨即,鼓了鼓臉頰,“哥哥,我也想要女朋友。”她大概把女朋友當成什麼好玩的玩具了。
“你想要也隻能是男朋友。”諸航更正道。
戀兒不恥下問:“那哥哥呢?”
“你哥哥”
帆帆歎了口氣:“媽媽,你手機響了。”
是諸盈打來的,諸航按下通話鍵:“姐,我們就準備出門了,你彆催哈!”
諸盈的聲音很慌亂:“航航,梓然說他在機場冇接著小魚,手機也打不通,查了航班名單,裡麵冇有她”
“小魚?”
“就是梓然的女朋友,她姓餘,她的同學們都叫她小魚兒,我也跟著這樣叫。”
諸航不知怎麼的想到昨晚在深海裡看到有人發的一個小訂單,因為名稱起得奇怪,她掃了一眼。訂單叫“深海釣魚”,有人問:什麼魚?釋出訂單的人回:美人魚。她啪地關了網頁,說了聲:無聊。
諸航握著手機的手一哆嗦,頭皮倏地一麻。
她有種預感,似乎有一股氣流正在深海上空逐步形成一個巨大風團。
颱風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