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一直緊攥的手,那張被汗水浸得模糊的診斷單靜靜躺在掌心,邊緣已經被我掐得破爛。
喉嚨裡湧上一股強烈的腥甜,我猛地側頭,一口血毫無預兆地嘔了出來,濺落在潔白的地磚上,紅得刺眼。
我望著那攤血,呆了很久,然後慢慢地、慢慢地把臉埋進膝蓋裡。
無聲無息。
眼淚終於決堤,滾燙地灼燒著皮膚,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江硯,我用最難看的方式,替你和我自己,都徹底斷了後路。
你不用知道你的替情人快死了。
你就隻管……和你的白月光,百年好合吧。
……五年。
時間能改變很多事。
足以讓一個落魄的豪門私生子踩著荊棘白骨爬上前人,一手創立屬於自己的商業帝國,成為這座城市翻雲覆雨的新貴。
江硯的名字,成了權勢和神秘的代名詞。
關於他如何迅速崛起,手段如何狠戾,以及他身邊那個酷似他當年那位突然消失的初戀的女孩,都是圈子裡經久不衰的談資。
彼時,我正窩在城南一家不起眼的小書店裡,幫忙整理新到的舊書。
五年時間,化療,手術,複發,再化療……幾乎耗儘了我所有積蓄和力氣。
死亡從半年的限期變成了糾纏不休的常態,而我竟也奇蹟般地、殘喘地活了下來。
隻是活得並不太好。
頻繁的治療和藥物副作用讓我的身體變得很差,記憶力也大不如前,有時甚至會短暫地忘記一些事情。
醫生說是腫瘤壓迫的後果。
書店老闆周姐是我僅剩的朋友,也是我的主治醫生周亦安的姐姐。
這裡給了我一個僻靜的容身之所,偶爾幫忙,換得一點微薄收入和平靜。
午後陽光暖洋洋的,我正費力地想把一箱書搬上架子,胸口卻突然襲來一陣熟悉的憋悶,眼前陣陣發黑。
我趕緊扶著書架,穩住呼吸,從口袋裡摸出藥瓶,抖了兩粒藥片乾嚥下去。
苦澀的味道在舌尖蔓延開。
緩了好一會兒,視線才重新清晰。
我靠在書架上,微微喘著氣,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
“晚晚,又不舒服了?”
周姐擔憂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快坐下歇歇,這些活兒不是你該乾的。”
我搖搖頭,勉強對她笑了笑:“冇事,老毛病。”
周姐看著我蒼白的臉,欲言又止,最終隻是歎了口氣:“亦安說了,讓你一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