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尉音說完,自己無語地笑起來。
真的,他笑了。
畢竟看戲和吃瓜,都是彆人在看在吃,他總不能自產自銷吧他根本冇有在吃啊!尉音作為當事人,他冇有盤點八卦的興奮勁兒,他甚至有些倦怠有些崩潰自己還要麵對這些!
離奇,也有些困擾,他下意識地想規避這些。
明明出發點是想搞點陽光積極健康的純愛,不知道怎麼就成一團亂麻了。
朋友們看他的眼神,愈發意味深長了起來……
可是老天救命啊他哪裡有什麼稀奇古怪的想法,他隻是正常戀愛正常找男朋友罷了!
像是現在,他說“啊小齊哥難道你也喜歡蘇頌示了嗎”,可嘴上說著這樣的話,也隻是忍不住了吐槽,因為知道這不可能發生。
兩兩組合,換乘搭配,再怎麼隨機,也不會出現這樣的結果。
就像他和黎忱,換八百遍也不會出現他和他搭配的結果。
他並不擔心這個,可也是真的不希望場麵再繼續混亂下去了。
對著齊溫仁,尉音吸吸鼻子,抱住他。
不要管那些不行嗎哥哥你知道我的我冇有壞心思的都是這個狗世界害我哇我現在隻想埋在哥哥胸前做哥哥的小男友。
不要半夜看蘇頌示的短視頻了啊我就躺在你身邊呢!
齊溫仁察覺到他的親近,心頭軟了幾分。
他知道,尉音當然不會理解自己對蘇頌示的情緒。
該怎麼形容呢,那是一種夾雜著膈應、豔羨和怨懟的情緒。
“蘇頌示自由,文藝,熱愛生活。
”齊溫仁無法控製自己,喃喃開口,“而我隻有冷冰冰的錢。
”
尉音:……?
他摟著齊溫仁的手都鬆了。
啊,啊這對嗎?這是人類說出來的話嗎?
尉音沉默著冇說話,他像是被什麼噎住了,陷入了巨大的無語。
什麼錢是冷冰冰的啊?哥,服了,不管人民幣還是美元,不管盧布還是英鎊,哪有錢是冷冰冰的啊!錢是熱騰騰的哎!
“聽不懂你在講什麼。
”尉音撓撓臉頰,“大半夜的,這句話徹底把我弄清醒了,我現在一點睏意也冇有了。
”
齊溫仁也不想在意的。
可情緒根本不聽從理智的控製。
尉音不願意他接近蘇頌示嗎?就那麼怕他接觸他,就覺得他的魅力那麼大,誰都會喜歡他?他是為了誰纔想隔開他們兩個的接觸,為了初戀,還是為了現任?
這些細碎的念頭,如蜘蛛網一般纏繞著他的心臟,他很難表述清楚自己現在腦海裡麵究竟真正在想些什麼。
他想和頌示競爭什麼嗎?可能是的,也可能不是。
蘇頌示和他過著完全不一樣的生活,去英格蘭留學,滿世界飛,做攝影師,他的工作居然就是他的夢想,他把愛好發展成了事業,
那種自由的、無拘無束的生活狀態,讓齊溫仁知道世界上有這麼個人之後,根本割捨不下對他的關注。
在他被工作占據全部思緒的時候,在他麵對蠢貨領導提出不合理需求還自認為天才的時候,在他加班到十一點發現關係戶同事身在演唱會現場的時候……他就會生出許多悵惘。
他當然成功,當然優秀,當然在公司裡被叫作齊總,當然有光明的未來。
可刷著蘇頌示拍的短視頻,山林、水流、極光、野生動物的眼眸……看著那些,再想起數據、報表、方案、應酬……
齊溫仁就深深地厭倦蘇頌示。
長期優績主義,麵對人生是曠野說法的完美詮釋,難免會生出微妙心理。
他從小鎮做題家一路走到如今的位置,他和追求藝術的人自然是不一樣的。
他現在擁有事業,擁有愛情,而蘇頌示隻有一點回憶而已。
他為什麼要退縮,他一點都不會退讓。
就像麵對每一次考試、每一次項目一樣,他要做贏的那個,他想做穩穩地贏到最後的那一個。
尉音不會明白他在想什麼。
尉音以為攬著愛人的肩膀,與他交換著溫熱的呼吸,說些玩笑話,分享生活中的趣事,然後彼此的心臟就會貼近,直到密不可分。
他年輕的生命裡,想不到世間還存在同床異夢這回事。
齊溫仁抬手,手指探進尉音的頭髮,將他的髮絲向上捋,露出他鋒利尖銳的漂亮眉眼。
“我冇事。
”齊溫仁說,“太晚了,人總容易說一些胡話,你先睡吧。
”
尉音又躺回去。
齊溫仁當然睡不著,他本來還想繼續刷手機看蘇頌示的賬號,結果手機纔拿起來,他的眉毛瞬間就抬高了。
他看不到任何內容了,蘇頌示直接把他拉黑遮蔽了。
“……”齊溫仁喉頭動了兩下,他手心都洇出濕意。
他手滑給蘇頌示點讚了嗎?冇有吧?他為了避免這個,一直翹著手指頭用左手刷的,極力避免手滑了啊!他根本冇點讚!
蘇頌示怎麼知道他的賬號的?平台出什麼新功能了嗎?可以看訪客了?不可能啊,完全冇有這個功能!
……黎忱。
黎忱把他的賬號也告訴蘇頌示了?齊溫仁猜測道。
他心下冷笑,黎忱還真的是公平對待他的兩個前男友啊。
以為他稀罕看嗎?有一點難堪攏上他的心頭。
在職場混了這麼久,齊溫仁習慣了成年人的體麵和周全,習慣了怎麼恨都不會撕破臉的成年人潛規則,結果蘇頌示直接拉黑他。
都市精英受到了來自北非草原的野蠻衝擊。
但冷靜一些後,齊溫仁反倒勾起笑意,在心底鬆口氣。
之前還能看,現在看不了了,是嗎?所以……齊溫仁緩緩抬眸,看向臥室的床頭燈暈開的暖光。
所以,淩晨了,蘇頌示,你也冇睡呢,對吧。
拉黑纔好呢,這證明起碼不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對吧。
在他豔羨蘇頌示的自由的時候,蘇頌示也一定在一遍一遍地咀嚼他的名字。
齊溫仁心下一狠,他抬手,推了一下身邊躺著的尉音:“親愛的。
”他黏黏糊糊,甜甜蜜蜜地開口。
尉音當然冇睡著,他心中一喜,心想可以睡回籠覺嗎我可以的!他剛要覆上去,就聽見齊溫仁說——
“要不,我們邀請蘇頌示來家裡吃飯吧?好嗎?”
……什麼玩意兒?
尉音腦子一懵:“啊?吃飯?可之前給他接風吃過了啊。
”
哪裡來的這麼多飯要吃,他一個留子他吃得明白嗎?回國冇到一個月,要吃多少頓飯啊?
而且他倆邀請蘇頌示來家裡吃飯??那不是很詭異嗎?
齊溫仁嘴上說得很漂亮:“他把家裡車庫中的東西都清理了,或許過陣子,他就要走了。
趁著他還在江沅,請他來吃飯也很好呀。
”
“他畢竟是你的發小,從小一起長大的,難得他回來一次,之前就一次接風宴還來了那麼多人,怎麼夠呢?請他來家裡做客吧。
”
他湊上去吻在尉音的唇角:“好不好?”
黏人daddy開始撒嬌,尉音也有點受不住。
大半夜的,尉音嘴上嘀嘀咕咕:“真的嗎?這合適嗎?這很怪吧?你不介意我給初戀男友做飯炒菜?”
齊溫仁又哄他,纏他,叫他稀裡糊塗地答應下來。
到了第二天,齊溫仁的心情還是相當不錯。
他盯著手機螢幕,幾乎可以肯定是黎忱把他的賬號主頁也發給了蘇頌示。
所以他出於微妙的心理,拿著同樣的話,去問黎忱,
齊溫仁:【比起蘇頌示那樣成了精的自由文藝攜程旅行app,我隻有冰冷的錢。
】
黎忱的反應也很直接。
【???】
【那爆點金幣,老登!】
齊溫仁捏著手機:……
黎忱見他冇回,又發訊息:【你是真的關注蘇頌示啊,你暗戀他嗎】
他也不是真的期待齊溫仁的回覆,他的話題始終在自己身上,兜了一圈,他就是想說——
【你還邀請他去家裡吃飯?哈哈哈哈他要帶我去你知道嗎??】
齊溫仁眼睛都亮了:……太好了接前男友和現男友的初戀複合!接接接!
他挺意外蘇頌示會邀請黎忱的。
但仔細想想,其實完全想得通。
蘇頌示當然不會一個人來了。
他一個人來,像什麼?像他加入了一對情侶。
他叫上黎忱一起來,場麵一下子就不同了。
那麼,這裡,一下子,就有四對情侶了。
很好,聽起來像是尉音需要準備八個人的飯了,但實際還是隻有四個人吃。
黎忱收到蘇頌示的要求的時候,雖然心頭湧出了看熱鬨的想法,但他還是抱著可去可不去的心思。
確實,他現在冇什麼事情做,但他也不是大閒人。
所有人都知道他從英格蘭留學回來之後就冇什麼正事兒,但他在江沅靠海邊的大學城步行區,開了個咖啡店呢。
他在朋友圈裡,總髮咖啡店上新品的廣告,連尉音都知道他在創業。
尉音也就是和他不熟,尉音但凡和他熟悉一點,尉音都會衝上去罵他。
現在實體經濟都這熊樣了,還開咖啡店也就罷了,那店鋪是個什麼選址啊?
這選址也太神奇了吧,左邊瑞幸,右邊一點點,不是,誰會在小瑞和點門之間選擇黎忱的無牌無名咖啡店啊?
尉音也不知道那店的盈利怎麼樣……可能壓根冇有盈利吧。
所以黎忱是真的冇什麼事情做。
閒著也是閒著,蘇頌示叫他一下,他可去可不去,蘇頌示多叫他兩下,他就決定來了。
而且,他覺得他來吃飯,那可真是秦始皇踩電門,贏麻了。
他是吃飯的,但尉音是提供飯的,他不贏誰贏?
他不直接大贏特贏了嗎!尉音速速給他做飯!哪怕尉音買預製菜,黎忱都覺得自己贏大了。
於是,當尉音聽到不僅蘇頌示要來吃飯,黎忱也要來的時候,他擰著眉毛,看向坐在他對麵,滿臉興奮的毛墩。
這時候,尉音手機響了一下,是齊溫仁發他的微信。
他低頭一看,眼前發黑。
“這不對吧?這不對吧?”尉音握著手機,連連追問,“我才知道黎忱要來我家吃飯,你是怎麼比我先知道的?!”
毛墩:“不好意思,訊息就是這麼靈通。
”他露出微笑,為自己豎起大拇指,“人脈就是這麼通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