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6
在家住了幾天,陪了陪媽媽爸爸,尉音就回了公寓。
他回公寓的第一天,齊溫仁就很急,他下了班就默默地過來了。
尉音望著齊溫仁進門、換鞋、蹲下把鞋拿起來、放進鞋櫃這一連串的順滑動作,抱著胳膊,靠在牆邊,唇角不自覺地翹起來,根本壓不住滿心歡喜。
他看他一個人圍著玄關忙碌,都覺得神奇。
人類真的是很可愛的小動物,把樹砍倒,做成櫃子,把鞋子塞進櫃子裡。
用上班賺的錢,買了新鮮的西紅柿回家,給房子裡的另一個人類吃。
西紅柿被他順手放在島台上,圓滾滾地咕嚕著,鑽出袋子。
果子紅彤彤的,上麵的蒂又綠綠的。
尉音湊過去,盯著齊溫仁欣賞。
小齊哥要上班,穿了一身西裝,闆闆正正,嚴肅漂亮。
他肩寬腰細,非常適合正裝打扮,尉音纔不管他白天穿著這套衣服在公司裡見了什麼樣的大客戶,開了什麼等級的重要會議,他隻是抬手,用指尖戳戳小齊哥的眼鏡腿,又拽著他的領帶,向下,再向下。
交換了一個親吻,齊溫仁抿著唇角笑起來。
他看不見自己此刻的表情,但不用想,一定是很甜蜜的。
尉音的指背劃過齊溫仁的脖頸:“歡迎回家。
”
齊溫仁彎起眼眸笑起來,隻來得及發出一聲鼻音:“……嗯。
”
……
真的睡覺前,他倆躺在床上,有一搭冇一搭地刷著手機,嘴上一直聊天。
“所以,你們就去和蘇頌示一起清理車庫了?”齊溫仁聽完尉音的講述,一邊眉毛都揚起來了。
“很難說是去清理,大家更像是在玩。
好像朋友們一起出去做什麼都挺好玩的。
”尉音回憶了一下當時的場麵。
“有點像是尋寶遊戲?反正把車庫裡新些的東西都拉走了,他們都瓜分掉。
有一些確實破的、舊的、用不了的,後來找了收廢品的賣掉了。
大家拿這個錢去市場買了五花肉和肥牛,晚上我們在他家吃了烤肉。
”
寥寥數語,就能感覺出來當時熱鬨的場景。
齊溫仁一邊覺得幼稚,一邊又有點羨慕。
他對著電腦螢幕有處理不完的事項、做不完的報表,這種“去朋友家裡撿破爛”的活動,在他看來簡直和他八竿子打不著。
他不可能去參加這樣的活動,也冇有這樣一群朋友。
完蛋。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代溝嗎……齊溫仁突然怔住了。
他冇再說話,低頭默默看微信。
尉音正在刷朋友圈,翻了一會兒,刷到了黎忱新發的朋友圈。
他低頭點開一看,黎忱發的照片裡,拍的就是那籃子永生花。
花被他放在了一台烤箱上,烤箱裡什麼都冇有,但溫度被他調成了最高三百度,裡麵p上了一團火焰emoji。
黎忱:【看我的烤箱烤出了什麼![大拇指][歪頭小黃臉]】
烤出了什麼?在烤什麼?在拷問他的前男友和初戀的手作永生花嗎?
在時刻炙烤尉音和蘇頌示的戀情嗎?
尉音本來是躺在床上,他看到這裡,腦海裡就浮現出黎忱那種得意洋洋的樣子,想到這個,他就來氣,腹部發力,噌地一下就坐起來了。
不是,他有病吧?!花是他自己要回去的,現在又在陰陽怪氣什麼?
齊溫仁被他突然的大動作驚到了。
尉音深深吸氣,都去不掉心口的那股子邪火。
他忍不住和齊溫仁吐槽:“你是怎麼做到能和黎忱談戀愛的?太苦了你了吧!”
齊溫仁緩緩抬眸,盯著尉音,表情有些微妙。
尉音自然不會知道,齊溫仁的手機微信介麵上,剛剛結束了和黎忱的對話。
彆誤會,齊溫仁在微信上聯絡黎忱,倒不是想和黎忱複合的。
他想和黎忱打聽些蘇頌示的訊息,具體一點呢,就是蘇頌示還出國嗎,什麼時候出國,不是攝影師嗎每天在拍什麼怎麼不拍了,以後還做攝影師嗎快出國拍極光拍火山拍飛鳥拍動物吧……之類的問題。
齊溫仁想得很好,他以為能找黎忱,多方麵地瞭解到蘇頌示的訊息。
但黎忱的配合度很低,偏偏配得感非常高。
他看見齊溫仁的訊息,完全冇理解齊溫仁的意思。
黎忱回微信是這麼回的。
【我知道我很好,但你在和尉音談】
【我不做小三的】
【除非你和他分手】
齊溫仁:?
他一字一頓地敲螢幕:【冇有這個想法】
他現在和黎忱分手了,就能從客觀角度去看黎忱了。
也是現在,他才發現黎忱真的有點,嘶,配得感高到自戀的程度。
要不是他長得清冷古典,光憑他的處世認知,一定有人會說他自作多情。
就是架不住人家臉好。
平日裡,因為他的淡顏天花板長相,導致很多人覺得他情緒起伏也會比較寡淡,認為他一定情緒很穩定。
可根本不是。
人們也欣賞他身上那種清透的書卷氣,可他也不愛讀書。
齊溫仁說他冇有這個想法,黎忱也絲毫不尷尬。
黎忱給他回覆。
【那不要招惹我】
【我不搞這種的】
【夫人(劃掉)先生,你也不想你男友知道你這樣吧】
齊溫仁:……什麼破梗!
他也不搞暗示了,直接出擊:【我想問問蘇頌示】
黎忱給他回:
【兩個0在一起是冇有結果的】
【你吃得明白嗎】
【我有你男朋友微信我隨時可以揭發你】
齊溫仁不回了。
但他不回話了,黎忱反而有反應了。
黎忱給他發了一個鏈接。
齊溫仁仔細一看,發現黎忱把蘇頌示的短視頻賬號首頁,轉發給了他。
於是,齊溫仁正悄悄點開了蘇頌示的短視頻賬號。
偏偏這時候,尉音騰地一下子坐起來了。
“你是怎麼做到能和黎忱談戀愛的?太苦了你了吧!”
尉音這句話一出口,齊溫仁捏著手機,都無奈了。
同床共枕,同思共想,原來他此刻和尉音心裡念著的,是一個想法啊。
齊溫仁也想問。
——你怎麼和蘇頌示談的?
你說他和黎忱談是苦到了,那你和蘇頌示談,很爽嗎?
齊溫仁腦海裡突然劃過這樣的想法,他自己都有些驚訝。
望著尉音的眼睛,他急忙整理思路,輕咳一聲,回答尉音的問題。
“黎忱……”齊溫仁回憶一下,“他很活潑,有朝氣,符合談年下的所有預期。
”
“他來我們公司麵試實習生的時候,我第一次見他。
他人淡淡的,臉冷冷的,我還以為他是那種高冷矜貴的性格。
”
尉音一把握住了齊溫仁的手,極其讚同:“曾幾何時,我也是這麼想的。
”
“結果呢,他好吵啊,真的好吵啊。
你和他談戀愛,和養了隻珍珠鳥有什麼區彆?”尉音勾了下唇角,假笑,“好吵,朋友送我一隻珍珠鳥。
”
他玩梗,齊溫仁就笑起來,笑著笑著,將腦殼蹭進尉音的頸窩裡。
抵在尉音的身上,齊溫仁壓低聲音:“我們這樣說他壞話好嗎?”他偷偷問。
他想尉音吃醋,說,怎麼不能說壞話,因為是你前男友就不能說嗎,我偏要說你前男友壞話,我和你前男友誰更好,這種話。
但尉音摟著他的背肌,冷笑一聲:“說彆人壞話的事,我這輩子冇怎麼乾過。
但要是說黎忱的壞話,我勇往直前,我首當其衝,我當仁不讓!”
齊溫仁仰頭看他:……
倒也,像是吃醋了,對吧?
他不確定了。
他現在甚至不確定尉音有吃醋這個概念嗎。
齊溫仁壓不住心思,不受控製地去想,尉音在他這裡不吃醋,那他和那個冷白皮攜程文藝男談的時候,會吃醋嗎?
尉音現在貌似有些怨氣,這是吃醋嗎?是因為黎忱這個前男友?可黎忱不僅是他的前男友,也是蘇頌示的前男友啊。
但,這是因為他齊溫仁在吃醋,還是因為蘇頌示在吃醋呢?
齊溫仁腦子有些暈。
他之前談的戀愛,也冇有這麼複雜的命題啊,怎麼這次談戀愛,處處都很離奇呢!
他靠回床邊,自己都無意識地開始刷蘇頌示的短視頻。
蘇頌示很少發自己,大部分都是風景和動物,齊溫仁一直看,已經大半夜了,也不睡覺,使勁翻。
尉音都睡一覺醒來了,想起床去喝水,結果一翻身,發現他還在那裡玩手機。
他好奇地湊過去一看,正看見蘇頌示站在雪景中,身後都是白樺林,他輕輕一個回眸。
望著鏡頭輕輕wink。
尉音陷入了沉默。
他猛地扭頭盯著齊溫仁。
哥,小齊哥,你大半夜不睡覺,刷蘇頌示的短視頻?這是什麼路數?
……你不會也喜歡蘇頌示了吧。
不要啊!兩個人互換男友已經夠糟糕的了,小齊哥就彆參與進來了好嗎?好的!
齊溫仁握著手機。
尉音探頭過來並不十分迅速,其中的時間差,足夠他切屏。
但他冇有。
他偏頭看著他,藉著床頭燈的微光,審視著尉音的表情。
他幾乎是瞬間就讀懂了尉音的神情。
“你怕我喜歡他?為什麼?”齊溫仁蹙起眉,“你不許我喜歡他?他就那麼好?”
尉音心想這都哪兒和哪兒啊?
他幽幽地歎了口氣:“哎,那倒不是。
”
尉音在深夜的愛人身邊,聲音好像有點破碎:“就是我好想談那種簡單的戀愛喔。
不想在生活裡真的舉辦換乘戀愛節目,不想我和黎忱的朋友圈子都來做觀察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