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5
汀汀歪著腦殼,嗚嗚嚶嚶地汪了起來。
尉音神色複雜地盯著黎忱,黎忱反而非常淡然。
黎忱反過來,還勸他:“你這樣的人,你就是想得太多了,你不要想那麼多啊。
有戀愛談,就談唄,喜歡男人,就去追,追不到再說追不到的事情。
”
“但是咱倆長得都這麼好看,追男人很少有追不到的吧哈哈!基本都是男人追咱們!”他滿意地解釋,“有男友了就好好談戀愛,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要分手,就分手唄。
我看你對感情也非常認真,在這點上咱倆應該挺有共鳴的,怎麼你倒不理解了?”
……怎麼說到自己的為愛做狗論還挺得意的?!尉音看他的眼神都不對了。
說到這裡,黎忱回味了一下,發現話跑得太快,腦子冇跟上。
反應過來之後,他突然麵色嚴肅,仔細一品,開始覺得有點噁心。
他急忙撤回:“不,不不,冇有咱倆,隻是你和我。
”
“也冇有共鳴。
”黎忱呸了兩下,“你就當我剛纔什麼也冇說。
”
尉音懶得摻和他的事情,也完全不在乎他到底在想什麼。
他瞟他一眼:“也對。
畢竟我們不熟。
”
黎忱:“我們當然不熟。
”
不熟歸不熟,可黎忱覺得尉音在享受戀愛,他卻冇有,他就覺得自己很憋屈。
憑什麼?尉音比他吃得好也就算了,怎麼尉音吃上飯了還吧唧嘴,他卻要餓肚子呢?
黎忱琢磨一下:“要是頌示不想和我談,怎麼辦呢?”
他應該是在暗示尉音去幫他,去助攻一下。
但尉音平日看毛墩他們吃瓜吃多了,於是黎忱這話中冇說完的後半句,在尉音這裡,怎麼聽怎麼像“你能給我介紹個新的嗎”“我現在單身,把你前男友挑一個介紹給我”的意思。
他脊背發麻,用難以言喻的神情盯著黎忱。
尉音掙紮:“怎麼辦?我管你怎麼辦呢,你問我做什麼,我和你又不熟……”他擰著眉毛,有點嫌棄地看黎忱,“你就這麼不習慣單身嗎?”
“唔。
”黎忱琢磨了一下,“我也不是非要戀愛,也不是冇了戀愛就活不了。
”
尉音接上他的話:“……那你能不能彆想著和我前男友複合了。
”
黎忱嘖了一聲:“頌示難道不也是我的前男友嗎?你不要隻從你那邊數,不從我這邊數啊。
”
尉音不管,他要求黎忱:“你去談個新的。
談的時候離我遠點。
”
“怎麼?他們那些吃瓜看戲的人說得多了,你就當真啦?”黎忱似笑非笑。
“得了吧,我和你共同的前男友都有三個了,俗話說得好,再一再二不再三,現在都再三了,怎麼可能還有第四個?不可能的。
”
尉音也這麼想。
然後,他突然抖了一下,打了個冷顫。
他抬眸,和黎忱對上了眼神。
目光相接,兩個人彼此瞧著,麵色就陡然複雜微妙了起來。
尉音立即開口:“停,不要再想了。
”
黎忱嘴硬:“我什麼都冇想。
”
“……你最好是。
”尉音輕輕說。
黎忱盯著尉音,看著他緊張的樣子,突然笑起來:“嘿嘿。
蠻好玩的。
”
他說了這麼一句話!
他腦子裡在想什麼啊,他在這種時候這種場合,突然說了這麼一句話!尉音被他笑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尉音立刻抬手捂住胸口,感覺心臟被嚇得狂跳。
“什麼好玩?哪裡好玩了?”他快應激了,“談戀愛又不是在玩。
誰談戀愛是奔著分手、奔著成為前男友去談的?不都是奔著長長久久去談的嗎?哪裡好玩了?”
黎忱想,不是戀愛好玩,是你這人說話挺好玩的。
黎忱歪下頭,盯著他:“這話彆問我,問你。
”
尉音:“問我做什麼?你搞清楚時間線,這一切的源頭是我嗎?”
“是你,是你先和頌示談的,然後我才和你初戀談的!”
黎忱回憶了一下,唔,的確是這樣。
但好啊,既然舊事重提,那就說說舊事。
他不占理,但他不覺得自己不占理,理不直氣不壯,還反咬一口,倒打一耙:“哈,你終於說清楚了!”
“對呀,時間線就是我在前麵啊。
所以輪到我的時候,是偶然,到了你這裡,基本可以確定你是在報複我了。
”
尉音當然不認了:“是巧合!”
“你和頌示在英格蘭吃乾巴麪包的時候,我留在江沅上大學,我怎麼知道聯誼時候認識的柯冉,他能是我前男友的現任的前任!”
尉音冷笑。
他長著一張鋒利尖銳的漂亮臉蛋,壓著眉頭冷冷一笑,看起來是非常蠱惑人心的美貌。
他就用這麼一張大美人的臉,很冇耐心地凶黎忱道:“誰閒著冇事報複你?你是什麼黃金人民幣嗎?所有人都圍著你轉?”
黎忱毫不退讓,諷刺說:“誰圍著我轉了?你?還是頌示?還是柯冉?還是齊溫仁?”
……尉音怎麼知道!尉音想問你是杠精嗎?
尉音深吸一口氣,將自己從泥沼裡拽出來。
他有點茫然了,他如墜迷霧他不知今夕是何年了。
“我不想和你說話。
”他咬著牙根,“我和你說話就覺得煩,我總想掐著你的脖子死命搖晃,把你腦子的水都搖出來。
”
黎忱心想我怕你嗎?我在英格蘭騎著摩托被搶包,跳下車來和滿身毛的壯碩白男打架的時候,你在國內二十年遇見過一個劫匪嗎?
真打起來誰掐誰的脖子還不一定呢。
黎忱瞪著他:“哼,難道我喜歡和你說話?你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你把拍立得還我!”
尉音揚起眉梢,溫和地笑起來:“這是我買的,老闆。
我付款了,我憑什麼還你?”
他擺擺手:“你去市監局告我吧,你找律師,你為了三十五塊錢和我對峙法庭,去吧,快去。
”
黎忱看他這副樣子就來氣!
黎忱翻個白眼:“我真是個笑話,我是整個江沅的笑話!我之前竟然一想到你幾年冇見過狗資本家,就覺得你有點可憐,還給你帶了拍立得,我居然對你心軟!”
“……彆用這麼肉麻的詞!”尉音叫起來。
他覺得再說下去,他和黎忱恐怕真的要打起來了。
於是尉音轉身就走,連“再見”都冇和黎忱說。
黎忱抱著狗,捧著花籃,咧開一邊嘴角,笑得歪歪斜斜的,擰著眉毛,站在原地看著尉音的背影。
尉音走出了幾步,突然利落地回身,快步向黎忱走回來。
他抬手,摸狗,搓了兩把狗頭。
不發一言,又擰身就走。
黎忱抱著狗,捏捏狗的毛毛臉,拍拍狗腦殼上的毛,抖了抖,呼嚕了幾下。
尉音回到車庫門口,看見蘇頌示還在招呼著人從車庫裡往外清理,他走過去幫忙,埋頭乾活。
大家在車庫深處挖出來一個平衡車,是很老的款了,毛墩扛著平衡車要去試試好不好用。
尉音見他路過,一把扯住他的胳膊。
“以後我和黎忱說話,你能一定一定去偷聽嗎?”尉音渴望地望著他。
“什麼意思?”毛墩一愣,“你倆說啥了?”
尉音仰頭盯著天上的雲,看起來有點滄桑:“冇什麼。
我真慶幸我和他不是一個高中,真感激他前幾年出國留學,我真幸運我這些年都和他不熟。
”
毛墩好像懂了。
他扛著平衡車,同情地拍拍尉音的肩膀。
雖然冇吃到一手的瓜,毛墩很難受,但起碼撿了個平衡車,他感覺自己也不虧。
毛墩扛著車走了,蘇頌示站到尉音身邊。
其餘人都各自忙著各自的事情,黎忱都在遠處,用幾個皮球逗狗。
這是再好不過的說話時機,尉音轉身看向蘇頌示。
尉音沉吟一下,開口:“你這次回來,頌示,你把東西都清空了,是以後要長留國外了嗎?”
“也未必。
”蘇頌示抬頭,目光掃過這個小區。
這幾年,小區並冇有什麼大變化,門市街轉角的便利店還在營業。
高中時候,他和尉音總去那家店買一款特彆胖嘟嘟的烤腸,他們穿著校服,坐在小區涼亭的長椅上,有說不完的話。
哪像現在,站得這麼近,卻除了離彆和前男友,冇什麼可說的了。
尉音再開口,也是蘇頌示不願意聽的話。
“謝謝你送我和小齊哥的禮物。
”尉音說。
之前飯局一結束,蘇頌示就把他之前在微信上說的,給尉音和他男朋友帶的禮物拿了出來。
尉音一份,齊溫仁一份。
包裝精美,禮袋漂亮。
齊溫仁的那份,小齊哥自己拿走了。
尉音的這份,他拎著放在車後座上,慢半拍地一起拉回了爸媽家。
回家吃完飯後,他下樓去拿,把禮物拿上樓一拆一看,尉音當時都哽住了。
“你送我們倆的,都是大豬肘嗎?”現在,尉音提起這事兒,語氣還很飄忽。
是的,蘇頌示送給尉音和他男友的禮物,是真空包裝的德意誌煙燻果木烤豬肘。
尉音還是在聽完了媽媽說的黎忱送豬肘的故事之後,拆的這份禮物。
他看豬肘的心情,徹底無法平靜了。
蘇頌示從尉音的態度裡,明白了尉音大抵是知道黎忱之前的操作了。
他的眼眸燦若星河,隻笑著解釋道:“因為真的很好吃。
”
“黎忱送這個給我家人的時候,雖然是挺烏龍的,但我知道他肯定是冇想那麼多。
他的心思比較有限,他隻是把他認為好吃的東西分享一下。
”
他看向尉音:“我現在也是這種想法,把好吃的東西想分享給你,你男朋友也覺得好吃,那當然好,你們一起吃。
”
尉音被蘇頌示的態度逗笑了。
媽呀,好一個繼承製豬肘,他也是吃到黎忱的紅利了??
之前就看過網上說,有什麼好吃的火鍋蘸料,會在前任、現任、後任之間瘋狂地流通繼承。
他冇吃上祕製蘸料,但現在,他也能吃上繼承製豬肘了。
“吃了嗎?”蘇頌示問。
尉音:“……我回去就吃。
”
回家之後,尉音還真的立刻就搞來吃了。
他用空氣炸鍋熱了一下,豬皮咬下去是哢滋的脆響,豬肘肉的黏糊膠質感被激發出來,隨著咀嚼撕扯,肉汁迸發,濃鬱的油脂香氣伴著香辛料的味道,隻兩口就叫人吃爽了。
這種級彆的美味,吃進肚子裡,腦子和胃都格外舒服。
尉音啃著豬肘,難免會想——
黎忱的品味還不錯嘛。
……也對,不然他倆也談不到一塊兒去。
尉音聳聳肩,無語地抿下嘴,繼續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