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堪情深為引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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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敬堯派人去找沈母，卻毫無蹤影，

聽說沈清淺去世的那一日，她的孃親哭紅了雙眼，什麼都冇帶就消失了。

霍敬堯心頭一緊，立刻派人全城搜尋。

他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關係，幾乎把整個滬城翻了個底朝天。

三天後，訊息傳來。

有人在黃浦江邊發現了一具女屍，衣著和樣貌，都與沈母十分相似。

霍敬堯趕到江邊時，屍體已經被打撈上來，用一張草蓆蓋著。

他顫抖著手，掀開了草蓆。

阿淺在這世上最後的親人，也被自己害死了，

霍敬堯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

他想起沈清淺曾經對他說過，她阿孃身體不好，心臟尤其脆弱，受不得刺激。

她爹的死，她的死，接二連三地打擊，終於壓垮了這個可憐的女人。

「少帥」趙副官擔憂地看著他。

霍敬堯擺了擺手，示意自己冇事。

「回府。」

他要把沈母和沈清淺葬在一起。

他欠她們母女的，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霍敬堯坐在車裡，突然開口，

「趙副官，那日阿淺早產的原因查清楚了嗎？」

趙副官臉色有些為難，支支吾吾了半天，始終開不了口。

「我問你話了，你聾了？」霍敬堯抬起頭，目光冰冷。

趙副官擦了擦額頭的汗，結結巴巴地說

「少帥，查、查清楚了。是、是蘇小姐」

「她去找了七姨太，說沈老爺在牢裡因為風寒，已經去世了。七姨太受了刺激，這才」

咣噹一聲，車門被霍敬堯一拳砸出一個深深的凹坑。

霍敬堯看著自己的拳頭，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他這纔想起來，沈清淺出事後，他滿心隻有悲痛，竟忘了處理蘇婉兒。

他冷笑了一聲，聲音裡滿是寒意。

「很好。新仇舊恨，一起算。」

霍敬堯輕撫著照片上沈清淺的臉，

「阿淺，你等著，我這就替你報仇。」

回到帥府，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西廂房。

蘇婉兒正在試穿新做的旗袍，看到他進來，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容。

「敬堯，你終於肯來看我了！你看我這件衣服好不好看？是巴黎最新」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斷了她的話。

蘇婉兒被打得摔倒在地，嘴角滲出血絲，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敬堯你打我？」

霍敬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冰冷得像刀。

「蘇婉兒，你膽子大得很，居然敢騙我」

他將那張泛黃的曲譜和傅斯年的信，狠狠地摔在她臉上。

「你敢冒領我的救命恩人？」

蘇婉兒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哭著爬到他腳邊，抱住他的腿，

「敬堯，我太愛你了，我怕失去你，我纔會撒謊的！你原諒我，好不好？」

「原諒你？」霍敬堯冷笑一聲，一腳踹開她。

「阿淺早產那天，是你去告訴她，她爹死訊的，對不對？」

蘇婉兒眼神遊移閃躲，還在狡辯，

「敬堯你聽我說，那天我隻是好心去看看姐姐，我冇想到她心理承受能力那麼差」

她還心存僥倖，敬堯對自己是不一樣的，

這些年為了自己，就差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來了，

阿孃告訴過他，隻要在床上掌握住男人，那這個男人絕對不會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她深知房中之事，更是早就打聽過，這些年少帥除了對自己，冇有對其他人那樣放縱過，

隻要自己求饒，少帥一定會放過自己，

蘇婉兒捂著胸口，臉色煞白，身子搖搖欲墜。

「敬堯我胸口疼我的心臟病又犯了」

她喘著粗氣，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整個人顯得虛弱不堪。

可這一次她想錯了，霍敬堯麵無表情地看著她的表演，揮了揮手。

趙副官立刻帶進來一排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足足有七八個，都是城裡最有名望的大夫。

「今天我就要把你這所謂的心疾查個明明白白。」

蘇婉兒臉色一變，「敬堯，不用查了」

「查！」霍敬堯的聲音不容置疑。

醫生們一個接一個上前，有的把脈，有的聽診，有的按壓檢查。

蘇婉兒的臉色越來越白，整個人都在發抖。

第一個醫生搖搖頭，「少帥，蘇小姐脈象平穩，並無心疾。」

第二個醫生也搖頭，「心率正常，心音清晰，冇有任何問題。」

一個接一個的醫生都給出了同樣的結論，蘇婉兒的心臟冇有任何毛病。

蘇婉兒整個人癱軟在地上，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霍敬堯自嘲地笑了笑，耳邊又回想起傅斯年嘲笑自己的話，原來他真的被一個女人玩得團團轉。

兩個衛兵拖進來一個發抖的男人，正是當初為蘇婉兒診斷出心疾的李醫生。

李醫生看見這陣仗，直接跪在了地上。

「少帥少帥饒命啊！」

霍敬堯走到他麵前，掏出腰間的配槍，頂在他的頭上，

他冇有給對方任何解釋的機會，直接扣響了扳機。

蘇婉兒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求饒。

「不要！敬堯，不要殺我！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敬堯，看在我陪了你三年的份上，看在我曾冇日冇夜照顧你的情分上，饒了我這一次吧！」

「我是太愛你了，我怕失去你纔會撒謊冒認的！難道我對你的好，都是假的嗎？」

霍敬堯早就被滔天的仇恨裹挾了，自己就是瞎了眼，這才錯把魚目當珍珠，

他轉身對門口的護衛命令道：

「把她給我拖出去，送到春風巷。」

「告訴那裡的老鴇，讓她好好照顧這位霍家的貴客。隻要留口氣，怎麼折騰都行。」

聽到「春風巷」三個字，蘇婉兒眼中的恐懼瞬間化為絕望，

她不再求饒，而是披頭散髮地衝著霍敬堯狂笑嘶吼：

「霍敬堯！你有什麼資格審判我？你以為你有多深情？真正害死沈清淺的人是你！是你自己！」

「你連自己心愛的女人都認不出來，是你逼死了她全家！也是你把她送上黃泉路的！哪怕我不說那些話，她也早就不想活了！」

蘇婉兒的哭喊聲和咒罵聲，漸漸遠去。

霍敬堯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身形猛地晃了晃，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他報了仇，可沈清淺再也回不來了。

從此，霍敬堯像是被人抽去了魂魄。他不再過問軍務，也不再見任何人，日日躲在沈清淺生前的房間裡，抱著她的舊衣物爛醉如泥。

這一頹廢便是半個月，軍中急務堆積如山，終於驚動了霍大帥。

霍大帥帶著老夫人踹開了房門，刺鼻的酒氣撲麵而來。

看著人不人鬼不鬼的兒子，霍大帥氣不打一處來，

「混賬東西！為了一個死掉的女人，你連江山都不要了？給我站起來！」

霍敬堯倚在床腳，手裡還拎著半瓶酒，醉眼朦朧地抬頭，嗤笑一聲，

「我都快活不下去了，還要江山做什麼？你們要是看不順眼，現在就斃了我，正好讓我去地下給阿淺賠罪。」

霍大帥氣得渾身發抖，直接拔出配槍頂在了霍敬堯的腦門上，手指扣住扳機顫抖不已，「你以為我不敢殺你？與其留著你這個廢物丟人現眼，老子今天就斃了你！」

老夫人嚇得尖叫一聲，撲過去抱住大帥的手臂：「老爺使不得啊！敬堯瘋了，你不能跟著瘋啊！」

麵對黑洞洞的槍口，霍敬堯連眼皮都冇眨一下，

從那以後，霍敬堯徹底與霍家決裂。

他搬出了帥府，住進了城西那棟為沈清淺建造的洋房。

那裡，還殘留著她生活過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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