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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搬出了帥府,住進了城西那棟為沈清淺建造的洋房。
那裡,還殘留著她生活過的氣息。
霍敬堯開始瘋狂地尋找關於沈清淺的一切。
他去了她長大的弄堂,去了她教書的學校,去了她去過的每一家書店和點心鋪子。
他從鄰居的口中,聽到了一個他從未瞭解過的沈清淺。
她會給交不起學費的學生墊付學費,會給生病的學生補課,會給每一個孩子最溫暖的鼓勵。
他聽到了一個才華橫溢的沈小姐,她博覽群書,精通音律,寫得一手好文章。
他甚至贖回了自己當初賣出去的秋月,
秋月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看到他時,眼中充滿了恐懼和恨意。
霍敬堯跪在她麵前,給了她一大筆錢,求她告訴自己關於沈清淺的一切。
秋月看著他,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霍少帥,你現在知道後悔了?晚了!」
「小姐她那麼好,那麼愛你,你卻為了一個冒牌貨,把她傷得體無完膚!」
「小姐說,她恨自己,為什麼當初要救你」
秋月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淩遲著霍敬堯的心。
他夜夜酗酒,徹底任由自己放縱沉淪,
趙副官看不下去,跪在他麵前求他。
「少帥,您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您要是垮了,霍家軍怎麼辦?整個滬城怎麼辦?」
那天夜裡,他醉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做了一個夢。
夢裡,沈清淺就站在不遠處,穿著那件他送她的月白色旗袍,眉眼依舊溫柔,
他發瘋似的想衝過去抱住她,卻怎麼也無法靠近,
她輕輕開口,聲音飄渺,
「霍敬堯,我恨透了你,你不許來地府!我不想再見到你。」
她恨他,恨到連死後都不願與他相見,甚至不許他去死。
窗外雷聲滾滾,霍敬堯在黑暗中枯坐了一夜。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霍敬堯已穿戴整齊地出現在了沈清淺的衣冠塚前。
他沉默地跪在那裡,將一遝遝紙錢扔進火盆,
手指輕輕撫過那冰涼的石刻,「既然你不想在地府看見我,那我就留在人間這煉獄裡。」
當天下午,那個雷厲風行的霍少帥回到了軍營。
他一反常態,重新投身於繁重的軍務之中,甚至比以前更加勤勉,
但從此,再也冇有女人能近他的身。
各路權貴送來的名媛佳麗,都被他用各種冷硬的藉口遣散,
有些不知死活、試圖仗著幾分姿色靠近他、模仿沈清淺想以此上位的女人,更是冇有什麼好下場,直接被扔進窯子裡,
他的眼裡似乎隻剩下了權力和殺戮。
短短五年,他用最鐵血的手段,吞併了周圍的幾個小軍閥,成了令所有人聞風喪膽的鐵血督軍。
他們說,霍督軍的心,比石頭還硬,比冰還冷。
可隻有霍敬堯自己知道,他的心,早就跟著沈清淺,一起死在了那場大火裡。
他把城西的洋房,改造成了沈清淺的紀念館。
裡麵陳列著她所有的遺物,她的照片,她的書,她彈過的鋼琴。
他每天都會去那裡坐很久,對著她的照片,說很多很多話。
深夜,督軍府書房的燈火通明。
霍敬堯站在巨大的軍事地圖前,手中的紅筆重重地圈在了「南京」二字上,那是傅斯年的地盤。
他冇有忘,害死阿淺的罪魁禍首,除了蘇婉兒,還有那個道貌岸然的傅斯年!
若不是傅斯年那封信,若不是他在背後推波助瀾,阿淺怎麼會絕望到那個地步?
如今,傅斯年也成了稱霸一方的軍閥,與他南北對峙,想要動他,談何容易,
「傅斯年,等著,我會爬到最高的位置,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蹍死你,拿你的頭顱,去祭奠我的阿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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