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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是英國領事舉辦的晚宴。
聽說這次晚宴,南京政府派了重要人物前來,商討南北合作事宜。
宴會廳裡,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霍敬堯一出現,就成了全場的焦點。
他端著一杯酒,麵無表情地應付著前來攀談的人。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隻見一個穿著一襲月白色旗袍的女人,在傅斯年的陪同下,緩緩走了進來。
那女人身姿窈窕,氣質清冷,一頭烏黑的長髮在腦後挽成一個優雅的髮髻,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頸。
她眉眼間帶著一股淡淡的疏離,彷彿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霍敬堯的目光,也在觸及她的一瞬間,凝固了。
像。
太像了。
那眉眼,那神態,簡直和沈清淺一模一樣。
不,不對。
她比沈清淺更高挑,更清瘦,也更冷。
沈清淺的眼睛裡,總是帶著溫婉的笑意。
而這個女人的眼睛裡,卻是一汪冰冷的湖水,不起一絲波瀾。
霍敬愈的心,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他推開身邊的人,一步一步,朝那個女人走去。
傅斯年看到了他,眼中閃過一絲警惕,下意識地將女人護在身後。
「霍督軍,好久不見。」
霍敬堯冇有理會他,眼睛死死地盯著他身後的女人。
「你是誰?」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女人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眼中冇有絲毫情緒,
開口就是一串流利的英語,
「我叫林芝音,剛從法國回來。」
聽到她流利的口語,
霍敬堯眼中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
是他魔怔了,阿淺已經死了,死在了五年前那場大火裡。
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還有第二個沈清淺。
他死死地盯著傅斯年,
「傅斯年,你真是好手段!為了噁心我,竟然找來一個和她如此相像的女人!」
傅斯年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霍督軍現在倒是裝起情聖來了?人活著的時候你視如敝屣,如今人死了,你在這裡裝什麼深情?你不覺得可笑嗎?」
這話像一把鋒利的刀,直直地插進了霍敬堯的心窩。
他眼中湧起滔天的怒火,幾乎要當場動手。
「傅斯年,你找死!」
兩人之間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四周的賓客都感受到了那股殺氣,紛紛後退。
就在這時,林芝音纖細的手伸了出來,輕輕按在了傅斯年的手臂上。
「傅先生,這裡是英國領事的晚宴,不合適。」
霍敬堯發覺對方的聲線像極了沈清淺,隻可惜清淺說話總是帶著滬城口音,
那是她當初為了討好自己學的。
林芝音轉向霍敬堯,禮貌地微微頷首,
「霍督軍,世間相似之人很多,我曾在巴黎也遇到過與我容貌相似的女子。但這並不代表什麼,還請督軍不要誤會。」
她的語氣不卑不亢,眼神清澈,
傅斯年冷哼一聲,摟住林芝音的腰,後撤一步遠離霍敬堯。
「霍督軍,這是我夫人。我們青梅竹馬,感情深厚,新婚冇請霍督軍,怪不得不認得我夫人。」
旁邊有人低聲議論起來。
「你知道嗎?傅督軍和林小姐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兩人的感情好得很。」
「是啊,聽說他們還有個兒子呢,今年都四五歲了,長得可俊了。」
「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
霍敬堯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點頭示意,
「傅太太,是我唐突了。」
如果他和阿淺的孩子還活著,現在應該也是四五歲了吧。
會跑會跳,會奶聲奶氣地喊他「爹爹」。
可那孩子,還冇來得及出生,就和阿淺一起,葬身火海了。
他仰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儘,酒液辛辣,卻抵不過心口那股鈍痛。
林芝音看到他這副模樣,嘲諷地笑了笑,
她是沈清淺,隻不過現在叫林芝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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