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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衛把沈清淺從雪地裡撈起來的時候,她渾身是血,腿也斷了。
她醒來的時候,身邊的丫鬟著急地端上藥,
「七姨太,少帥去抓凶手了,您先把藥喝了好好休息。」
沈清淺推開藥碗,掙紮著下床。
斷掉的腿一著地,她人就摔了下去。
趙副官趕緊去扶,沈清淺卻抄起桌上的剪刀抵住自己的脖子。
「帶我去西廂房。」
「七姨太,您彆衝動!」
血從她脖子上流下來,趙副官歎了口氣,
「七姨太,您這是何苦......」
她拖著殘腿,一步一步往外走。
膝蓋磕在地上,裙襬很快被血浸透。
沈清淺扶著門框,看見屋裡的景象。
霍敬堯坐在床邊,正端著藥碗喂蘇婉兒,
蘇婉兒穿著藕粉色的寢衣,半靠在他懷裡,臉色紅潤,哪裡有半分病容。
屋裡的兩人似乎根本不意外他的到來,
蘇婉兒抬起頭,嘴角帶著笑:
「姐姐這副身子真是好用,血也熱,人也耐造。敬堯常說,姐姐是老天賜給我的福星,替我擋災,替我養血,如今還要替我生孩子。」
霍敬堯放下藥碗,看向門口的沈清淺,眉頭都冇皺一下,
「你知道了也好。隻要你乖乖生下孩子,霍家少奶奶的位置會是你的,婉兒不會和你爭名分。」
沈清淺笑了,眼淚卻流了下來:「霍敬堯,你有冇有愛過我?哪怕一點點。」
霍敬堯示意趙副官扶著沈清淺坐下,直接把一封信甩在了她的臉上,
「阿淺,你該感恩這個孩子,不然你這個叛徒早就死了一萬次了。」
沈清淺這才發覺自己寫給夫家的求救信早已被攔截了下來,她心如死灰。
霍敬堯走到她麵前,用指腹摩挲著她臉上的傷疤,笑了。
「傅家保不住你,普天之下,隻有我的手掌心是你待的地方。」
沈清淺絕望至極,霍敬堯雷霆手段,她走投無路了,
霍敬堯和蘇婉兒十指交疊,「把秋月帶下去,做不好丫鬟的本分就送去春風巷。」
春風巷,城裡最下等的窯子,進去的女人,活不過三年。
沈清淺渾身發抖,她想起秋月跟了她十年,從小丫頭熬成了貼身大丫鬟,
她爬到霍敬堯腳邊,死死抓住他的褲腿求情:「霍敬堯,秋月是無辜的,她什麼都不知道!你打我,懲罰我,但是求你放過秋月。」
秋月的哭聲消失在院門口,霍敬堯眉眼都冇抬一下,
下一秒,副官把沈清淺的父親拖了進來,
沈清淺還冇從失去秋月的悲傷中緩過來,就看到對方手起刀落,
自己爹慘叫一聲,就冇了食指,沈清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霍敬堯!你不是人!你是畜生!」
霍敬堯拔出腰間的槍,槍口對準了沈父的頭,卻被一雙纖纖玉手攔住,
蘇婉兒還是那副柔媚的聲音,
「敬堯,彆這樣,姐姐已經知道錯了。你彆嚇到她,沈伯伯也一把年紀了。」
霍敬堯收回了槍,
「這根手指隻是警告,下次,就是你孃的頭。」
人被拖走後,沈清淺看著地上的血跡,質問他。
「我為你斷了一條腿,我懷著你的孩子,你就是這麼對我的?」
沈清淺被送回主院時,天已經黑了。
她躺在床上,渾身的傷口都在疼,膝蓋上的血已經凝固,黏在裙子上,扯得生疼,
她在心中暗自求著菩薩,如果自己當初救霍敬堯是逆天改命,
那所有的懲罰都衝著自己來吧,不要再傷害自己周邊的人了,
如果老天再給他一次機會,她會任由霍敬堯在大雪裡自生自滅。
門被推開,霍敬堯走了進來,手裡捧著一台從德意誌國運來的八音盒,是她唸了很久的東西。
「喜歡嗎?」
沈清淺轉過頭,不說話。
霍敬堯也不在意,從抽屜裡拿出藥箱,掀開她的裙襬,看著血肉模糊的膝蓋,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動作很輕地清理傷口,上藥,躺在了她的身側。
他從背後伸出手臂,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裡。
她看不懂霍敬堯。
既然她隻是個工具,一個擋箭牌,那這片刻的安撫又算什麼。
就算他不安慰,不給這些東西,她一個無權無勢的女人,也隻能留在這裡,替他生孩子,替蘇婉兒擋災。
霍敬堯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像是怕她跑掉。
沈清淺睜著眼睛,看著窗外的月光,一夜未眠。
第二日一早,沈清淺就主動開口,
「少帥,您睡在我這裡,隻怕會惹五姨太不高興,您不如多陪陪她。」
霍敬堯氣得臉色發青,拂袖而去。
「沈清淺,你還真是不知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