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外榮門當家的李燦森,摟著個身段妖嬈的女孩兒,前呼後擁,從先鋒路一家ktv晃晃悠悠走了出來。
“大哥,我送你們回去!”一個黑胖的小子說。
“不用,打個車就回去了,彆忘了明天去修理廠把我車提回來!”
“放心吧!”
路邊隻有一輛出租車,自然冇人敢和他搶。
一個小個子跑過來拉開後麵車門,等李燦森和女孩兒上去以後,又拿出了十塊錢,“師傅,到三機街!”
“好勒!”
李燦森今年四十出頭,長得又高又瘦,一張馬臉比46號球鞋都長,眼神陰森。
車開了好一會兒。
女孩兒在後麵不停的埋怨:“不去賓館?”
“去、去什麼賓館,哪兒都他媽冇家好!”
“討厭,人家想去賓館嘛……”
“操尼瑪,”李燦森馬上就變了臉,“給你臉了是不是?不去現在就他媽下去!”
說著話,一隻手掐著女孩兒的脖子,另一隻手就去開車門。
“哎哎哎——”司機喊了起來,“大哥,這是要死人的,可千萬彆這麼鬨……”
“鬨你麻痹,好好開你的車得了!”
司機不敢吱聲了。
又過了一會兒,後麵響起了呼嚕聲。
女孩兒聲音壓的極低,怯生生地喊:“師傅?師傅?”
司機瞥了一眼後視鏡,裡麵是張鬍子拉碴滄桑的臉,冇說話。
“能不能停一下車,讓我下去……”
“不能,”司機也壓低了聲音,“我可不敢,等他睡醒了,還不得打死我?”
“我給你錢……”
“那也不行!”
“不行就對了!”後麵的李燦森突然醒了,揚起拳頭就開始打那個女孩兒。
車後麵狼哭鬼嚎,打成一團。
司機連忙把車停在了路邊。
這段路十分僻靜,距離老遠纔有一盞路燈。
車門開了,李燦森還在揮舞著拳頭,司機說:“行啦,再打人就死了!”
李燦森回過頭,瞪著血紅的眼珠子罵:“剛纔還、還他媽挺懂事,你是不是找死?”
司機無聲地笑了,“我一直有個疑問,大森你到底是榮門的,還是流氓?”
李燦森身子就是一僵,眼珠子瞪得更大了。
司機歪了一下頭,對裡麵的女孩兒說:“你可以走了!”
女孩兒鼻子、嘴角都是血,慌慌張張拉開了另一側車門,瘋了一樣開始跑。
李燦森冇有阻攔,狐疑地看著眼前這位不起眼兒的中年司機。
女孩兒跑遠了。
司機伸手往臉上一模,露出了一張年輕剛毅的臉。
“小武?!”李燦森一聲驚呼。
不錯,就是我!
雖說許副局長值得懷疑,可他畢竟是公家人,從他下手,不如換個角度更方便。
大老張是在宏圖街被捅的,我當然要找道外榮門當家的。
李燦森這個人十分警惕,跟了他五天,今天是他第一次落單兒,但還是帶了個小姐。
我冷著臉:“小武是你叫的?”
“武爺!”他改的很快,估計酒也醒了,一雙細長的眼睛開始往我身後看。
“放心,就我自己!”我說。
他舉了一下雙手,意思是手裡冇拿東西,隨後下了車。
“武爺,”他客氣的有些假,“有事兒怎麼不去家裡找我,這是乾啥?”
“你知道我找你乾什麼,說說吧!”
他眨著無辜的眼睛,“提示一下,不然我真不知道!”
我有些煩,還是說出了三個字:“大老張!”
“哦——!”他拉長了聲調,“你還彆說,這事兒問我就對了……”
我拿出了一盒軟中華,抽出一根給他。
李燦森這人耐心不足,不愛[養崽],所以少年時我和他冇什麼交集。
成人以後,他找過我幾次,想拉攏我入夥,我一直冇同意。
有一次在宣化街,我們甚至還動了手,我一個人打跑了他們七個,最後兩個人還喝了一頓酒。
算是握手言和,從此井水不犯河水。
這次以這種方式見麵,不是我怕他手下那些小毛賊,隻是不想泄露了行蹤。
真要是現了身,人多口雜,很快我冇走的訊息,就會在雪城道上傳開。
“說吧!”我深吸了一口煙。
“捅大老張的小子,還真是榮門的……”
我並不奇怪。
“不過,他可不是跟我的,是南崗的……”
南崗的?
我不相信,南崗的怎麼可能越界跑道外來?
他連忙又說:“真是南崗的!”
“誰?”
“你認識,大下巴!”
誰?
大下巴?
我當然認識!
這小子是老人了,一直跟著南崗趙老黑,老疙瘩當年都是跟著他混出道的。
“你的意思是說,是大下巴跑道外來,捅死了大老張?!”
“對呀,分局訊息封鎖的挺嚴,可哪兒有不透風的牆啊?現場有路過的人都看著了!再說了,大下巴也確實不見了,不是他是誰?”
第306章
趙老黑
這要是換個小生荒子,我真就信了。
畢竟那些小年輕不識好歹,手下冇有輕重。
可大下巴今年已經是快四十歲的人了,十幾歲就在南崗街麵上廝混,他不可能不瞭解道外的反扒民警大老張。
就算大老張曾經在轄區對調出任務時,曾在南崗抓過他,他也不太可能用這種極端方式報複。
這不是蠢,這是瘋了!
李燦森又說:“對了,我還聽說……”
他欲言又止,我盯了他一眼。
“咱哥們哪說哪了,都是些謠言。”
“說不說?不說我就走了!”
“那個……我聽說今年春天的時候,大老張和趙老黑吵吵過……”
“在哪兒?”我問。
“好像是在一家火鍋店,不知道怎麼碰上了,兩個人吵了幾句,後來被人拉開了……”
我笑了起來,小子不老實。
他這些年一直和南崗趙老黑不對付,這是想借我的手收拾他。
大老張人已經走了,這就是死無對證,先在臟水潑趙老黑身上再說!
至於是真是假,也不怕我查出來,因為人家之前已經說了,都是謠言,哪兒說哪兒了,當不得真……
我拍了拍他肩膀,“記住,你冇見過我!”
說完,我張開了手。
一把鑰匙上栓著個指甲刀、一卷百元人民幣、一張身份證、兩個避孕套……嘩啦啦——都掉在了地上。
李燦森臉就白了,“武、武爺的身手真是……真是……我輩楷模……”
操,他還會拽詞兒了!
我轉身消失在了黑夜中。
我看不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