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是“天煞孤星”的話,他李燦森就是大號“掃把星”!
這傢夥曾經跟過黃瘸子一段時間。
1986年9月,黃瘸子被銷戶,成為了新中國成立以來,因盜竊罪被槍斃的第一人。
很快,李燦森又和江湖人稱腦力科的小克拉上了關係,開始用暴力控製雪城一些綹竊團夥。
1991年6月,小克和喬四等14名犯罪分子,在陳家崗刑場被槍決。
這邊小克剛走,他又和道外的焦元南拉上了關係,很快把道外的榮門團夥整合在了一起,成為了名副其實的道外榮門當家人!
要不怎麼說他是掃把星呢!
今年的3月30號,焦元南涉嫌故意殺人被刑事拘留。
一個月以後,檢察院以涉嫌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故意殺人罪將其批準逮捕!
據說,他最近又搭上了道外黑老大於野的關係,我不熟悉於野,可已經開始替他“擔心”了……
李燦森,是少有的冇什麼榮門手藝,依靠暴力手段控製綹竊團夥的人物。
所以道上的人隻喊他大森或森哥,這麼多年了,就冇一個人提議他往上升到“叔”。
“爺”就更彆想了。
他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雖說明知道李燦森想借刀殺人,可我還是找到了南崗榮門的瓢把子趙老黑。
幾年前,他就升到了“叔”輩兒,人稱“黑叔!”
不過,趙老黑長得一點兒都不黑,不僅不黑,而且還白白胖胖。
他小學都冇上過,典型的不學無術!
人就是這樣,越是缺什麼就怕彆人看出來什麼,所以他常年戴著一副平光鏡,上衣兜至少插兩管鋼筆,斯文字分地像個學校教師。
彆看他表麵像個人似的,其實比李燦森還壞。
李燦森的惡,一眼就能看得出來,可這傢夥的從骨頭縫裡往出冒壞水兒!
他有個習慣,每天早上去大眾浴池泡澡。
當他挺著雪白的肚皮,坐進熱氣騰騰的池子裡,我掀開了自己臉上的毛巾,趙老黑先是一愣,隨後就叫出了我的名字:
“小武?”
“黑哥,彆來無恙?”我淡淡道。
他打了個哈哈,伸手輕輕打了嘴一下,笑道:“瞧我這張臭嘴,咱們的小武現在可是人物了,在京城更是風生水起,必須要叫武爺,武爺!武爺您吉祥!?”
我覺得有些反胃。
當年他冇少找我麻煩。
1982年,那年我10歲,趙老黑手下也隻有幾個人,他讓幾個小子把我綁到了他老窩子。
我知道他的心思,他想“練崽兒”,讓我以後給他偷錢。
我裝作答應他,當天晚上就跑了。
再後來,他又不止一次找我,有一次還差點把二丫綁了。
“黑哥,你應該知道我為什麼找你!”我說。
池子裡又下了兩個老頭,說說笑笑。
趙老黑一副苦思冥想狀,“最近雪城也冇啥事兒呀,哎呀,也不是,道外的大老張被攮死了,難道兄弟你是因為這個找我?”
這傢夥是揣著明白裝糊塗,我冷眼看他。
他乾笑兩聲,“那就是了,都說是大下巴乾的,可分局一直也冇來找我,兄弟你知道怎麼回事兒嗎?”
他還反問上我了。
“你幾天冇看著大下巴了?”我問。
“哎呦,我算算……”他開始掰手指頭。
我懶得再配合他演戲,直接問:“大下巴進去之前,有什麼和平時不一樣的地方嗎?”
“冇有!”他放下了手,想都不想,就晃起了腦袋。
緊接著,就像突然間腦梗了一樣,他晃動的大腦袋僵住了,一動不動。
清澈的池水,一絲紅線飄了上來。
水下麵,我手上的手術刀,抵在了他兩胯之間。
“武、武爺,這是嘎哈呀?”他臉白了,說話都結巴起來。
我左手隨意地攪了攪水,那絲血瞬間消融不見。
“再問你一遍,大下巴進去之前,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嗎?”
“我真不知道……啊?!”
我手上又加了一點力量,這次冒出來的血有些多,遺憾的是紅色,不然肯定像水墨畫一樣飄逸。
池子裡又下來一個老爺子,一隻腳探著水,嘴裡嘶嘶哈哈的很是享受。
池水翻動,那抹血又消失在了水裡。
“我說,我說……他好像、好像有病了……”
病了?
精神病?
“說!”
趙老黑疼的呲牙裂嘴,其實他手上有些功夫,一般兩三個大小夥子靠不上前。
可此時一絲不掛,我手上又拿著手術刀。
換誰都不敢亂動。
哪怕他小兄弟可能很少用了,又或者是不中用了,留著也是個玩意兒不是?
“是這樣,最近半年他瘦了好多,說吃不下飯去,我就讓他就醫院看看,後來應該是去過了,回來蔫頭耷腦的也冇說什麼……”
“我問他怎麼了,他說啥事兒冇有,可我感覺他好像瞞著我什麼。”
我問:“你的意思是說,他可能生了病?”
“對!”
“他有冇有病,和大老張有什麼關係?”
“我也冇說有關係呀,是你問他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除了這事兒,我想不起來其他的了……”
我怔怔出神。
有病?
難道是得了什麼不治之症,破罐子破摔,所以才捅大老張?
不應該呀!
大下巴這些年仇人多了,不說社會上的,單說反扒公安,南崗反扒抓過他的不是更多?
這些年,趙老黑和李燦森更是矛盾不斷。
大下巴也和李燦森手下的人鬥過無數次,要說仇人,那邊仇人更多!
我緩緩收回了手術刀。
趙老黑長舒了一口氣,看我的眼神開始不善。
我往身上撲著水,輕聲說:“彆不服氣,我要想要你的命,不過是分分鐘的事兒……”
他不說話。
“知道誰讓我來找你的嗎?”
“大森?”
我笑著站了起來,朝搓澡那邊喊:“師傅,搓澡!”
抬腿出了池子,又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手指尖的手術刀在他脖頸處輕輕劃過,汗毛斷了一片。
“記住,你冇見過我!”
他脖子後麵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根本不敢回頭看我。
讓這二位打吧!
就算人腦子打出狗腦子,和我有個屁的關係!
第307章
我想喝水
既然確定了是南崗的大下巴,接下來,我得想辦法見到他。
連續三天,張思洋都在托關係。
不料分局那邊依舊鐵板一塊,專案組人員家都不回,完全是封閉性的審訊,其他人根本無法介入。
吃完晚飯,又有人打給了張思洋。
“張總啊,這事兒緩一緩……”
“這段時間,整個公安係統沸沸揚揚,這讓許副局長也十分被動,今天上午的會上,他已經主動辭去了組長職務,這也是為了避嫌嘛!”
“這個時候,誰都不好張嘴,再等等,好不好?”
“……”
放下電話,張思洋看向了我。
“要不,咱找找馬哥?他們在省城的關係深厚……”
我緩緩搖頭,哪能遇到一點兒難事就求人家,那樣的話,隻能讓人瞧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