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點45分,京城西至成都的117次列車準時發車。
八個人踏上了去往西藏的旅程。
晚上。
大夥在餐車吃完飯往回走,我手機響了起來。
“哥,明晚你有冇有時間……”
是馮皓然!
自從共患難後,這小子至少給我打過兩個電話了,一口一個哥,非要請我吃飯。
“哦,馮公子,不好意思,我在火車上呢,出個遠門兒。”
已經拒絕過兩次了,那邊明顯不太信。
“哥,不瞞你,是我表哥想請你……”
馮皓然的表哥?
應該是他姑姑家的哥哥,這次被綁,就是他報的警。
自己還一直冇見過他,不過那晚到了警局以後,人家也是真幫忙。
如果不幫這個忙,張建軍也不找周瘋子,我倆怎麼說也得折騰一兩天才能放。
現在的問題是,這位京城吏部天官的大公子,找我乾什麼?
“馮公子……”
不等我說完,那邊的馮皓然急了,“哥,咱倆可是貨真價實的同生死共患難過,你就不能喊我一聲老弟?”
我是真不喜歡這個人,輕咳一聲,勉強道:“皓然呐,我真出門了,替我向你表哥道個歉,等我回來,一定登門賠罪……”
馮皓然不情不願,磨磨唧唧地一再叮囑,回來後一定要通知他,這才掛了電話。
八個人回到了臥鋪車廂。
剛坐下,張思洋一把就扯住了我的胳膊。
“怎麼了?”我奇怪地看著她。
她舉起了斜跨在肩上的lv皮包,我不由一怔,就見包的外側,有道一掌長的口子。
“手機、錢包,都冇了!”她說。
坐在對麵下鋪的唐大腦袋和老疙瘩都驚訝起來,忙問什麼時候的事兒?
我翻看著這道口子。
這是個“l”型口子,標準的[小刀客]手法,乾淨利落,割得整整齊齊。
張思洋想了想,“應該是剛纔回來的時候,因為吃飯的時候,還接我助理的電話了呢!”
我臉都差點綠了!
八個人裡,我、唐大腦袋和老疙瘩都是榮門中人,同伴竟然能被人下了貨,真是丟人丟到家了。
寧蕾和大頭坐在過道摺疊凳上,兩個人也是驚訝不已。
我朝寧蕾說:“彆瞅了,看看你的包吧!”
“啊?”她愣了一下,連忙拉開身上小包的拉鎖……
我歎了口氣,已經不用她說什麼了。
這個白色的皮質小坤包一側,同樣有條“l”型口子。
寧蕾哭喪著臉,“手機冇了,還有一千多塊錢呢!”
“哎呀我艸,我這暴脾氣!”唐大腦袋蹦了起來,“太歲頭上動土是不是?!”
隔壁的虎子和冷強都過來了。
我迅速回憶了一遍從餐車往回走的情形。
八個人起身往回走時,我走在了最前麵,正和馮大公子通電話。
身後是大頭、唐大腦袋和老疙瘩。
再往後是張思洋和寧蕾,兩個人說說笑笑。
最後麵跟著冷強和虎子。
對,就是這個順序!
117次列車一共有16節車廂,餐車在9號車廂,在硬座與臥鋪之間。
臥鋪車廂在前,硬座在後。
從餐車往前走,回到我們車廂位置,一共經過了三節臥鋪車廂。
這期間,我一直都在最前麵,耳朵也冇離開電話。
在臥鋪車廂行竊多數有兩種:
一是那些冇技術含量[宰死豬]的,他們是瞪著眼珠子硬翻;
我瞧不起他們,這和明搶冇區彆!
二是[小刀客],他們多數衣冠楚楚,或是幫忙往行李架上放行李時[挑包],或是在與肥羊錯身時下手。
一路上與我們錯身而過的,一共有九個人。
三女,六男。
我仔細回想著他們的樣貌,冇有值得懷疑的,都是普通旅客。
我看向了老疙瘩。
他明白我的意思,默默搖了搖頭。
其實不用得到他的肯定,我也知道自己不會看錯。
絕對不是這九個人!
難道是在7號和8號車廂連接處,抽菸的那個男人?
那人看著至少四十幾歲了,油嘰嘰的大背頭,典型的暴發戶打扮,穿金戴銀,大腹便便。
讓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穿了一條白色西褲,應該是因為肚子太大,愛掉褲子,所以還戴了個黑色的雙肩揹帶。
思來想去,這個人最值得懷疑!
我又看向了老疙瘩,他蹙著眉,也在苦苦思索。
“你覺得是誰?”我問他。
他毫不猶豫:“揹帶褲!”
我笑了起來,“走吧,溜達一圈兒!”
我剛要站起來,張思洋一把拉住了我,“算了,丟都丟了,彆惹禍……”
寧蕾還在生氣,氣得脖子都紅了。
我冷笑起來,“敢動你們,就是在打我的臉!”
唐大腦袋和大頭他們要跟著,我冇讓。
也不是打群架,冇必要!
117次列車,是京城劉浩的專線兒。
劉浩是丁老怪手下的頭號人物,道上都尊稱一聲浩叔。
而丁老怪,本名叫丁偉棟。
道上的人,當麵都尊稱丁爺,背後卻都喊他丁老怪。
此人成名已久,聲望和口碑雖趕不上盛京的段老鬼,可京城南下的列車,至少有二十幾趟,都控製在他手裡。
我冇見過這個人,不過與他的手下劉浩,可打過不止一次交道。
那些年,因為我常年全國各地的跑,國內列車幾乎都坐遍了,甚至有一些車次,自己都記不清楚坐過多少次了。
這種情況有個弊病,就是冇有[專線]!
每次囊中羞澀、不得不出手乾活的時候,都是在[越線]。
不過,每當這個時候,我都會在車上找到這趟線上的同行,說清楚原因,下貨後上再交上一半。
我和太原的高潛,還有一些同行,就是這麼認識的。
區彆就是,我和高潛成為了朋友,和這趟線兒劉浩相處得卻不太愉快,因為他每次都嘰嘰歪歪。
這也是我留在京城快三年了,卻從來不聯絡他們的原因之一。
這位“浩叔”,心眼兒太他媽小!
我和老疙瘩穿過餐車,一直走到13號硬座車廂,才找到那個“揹帶褲”。
此時。
一個衣著土氣的中年婦女,坐在中間位置三人座的過道邊兒,耷拉著腦袋在睡覺,兩隻手緊緊抱著個帆布包。
眼瞅著“揹帶褲”過去了,停頓了多說五秒鐘,就劃開了女人的包。
“l”型口子,就是他!
“揹帶褲”的出手十分利落,下貨後繼續往前走。
迎麵,過來個尖嘴猴腮的小子。
我和老疙瘩一前一後,繼續走著,路過那箇中年婦女時,她還在睡著。
前麵兩個人交錯的瞬間,一遝用橡皮筋捆的錢,就進到了那小子的挎包裡。
那遝錢有零有整,看樣子至少得三千多。
兩個人分工明確。
“揹帶褲”是[下手],尖嘴猴腮的小子是[換手],不知道[望手]和[接手]以及[攪手]們,都在什麼位置?
奇怪,以我和老疙瘩的眼力,竟然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