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呀,在家呆著乾啥呀?走吧,溜達溜達散散心……”
“我說你能不能有點兒眼力價兒?”我抬頭看他,“看不到我忙正事兒嘛?”
“這逼玩意能賺幾個錢?哥,走吧!”
我繼續乾活。
他“哥哥”了一會兒,又去擺弄那台照相機,不一會兒,又開始墨跡我。
我把外殼和錶帶弄完才停手,關了機器。
剩下的活就是組裝了,冇三個小時都乾不完。
於是,我答應和他出去走一圈。
如果這件事情真有貓膩,我是躲不過去的!
從出家門開始,這貨的嘴就冇消停。
上了公共汽車以後,他坐在我身後,又開始貼著我後腦勺不停的說。
“哥,我怎麼總感覺你和那娘們有事兒呢?”
“哥,她總瞅你手嘎哈呀?”
“哥,那晚你倆是不是乾上了?”
“哥……”
我怒了,回過頭瞪著他,“你他媽掉雞窩裡了吧?下蛋呢?咯咯咯的冇完冇了?”
“你看你,急啥眼哪,”他眨動著小眼睛,“我不說了行吧?”
不到兩分鐘,聲音又響了起來:
“哥,你說她為啥非讓我拍照呢?不就是一行數字嘛,我看完告訴她不行嗎?”
我特麼快愁死了,回頭說:“你以為你是誰?萬一記錯了呢?萬一你被對方收買了呢?是不是拍下來最讓人放心?”
他恍然大悟,朝我豎起了大拇指。
我翻了個白眼,“你他媽再說一句話,我就下車!”
“嗯呐,再說話我就是你孫……”冇說完,他就捂住了嘴,把最後一個“子”字憋了回去。
車停了,上來三個小子。
第29章
踩點兒
我一眼就認了出來,上車的這幾位都是乾[輪活]的[鑷子把]。
按照過去的榮門五種買賣說,公共汽車上行竊同樣屬於[輪子錢],稱之為叫[蹬小輪],也叫[踩小輪]。
這些人很容易辨認。
他們從來不拿正眼看人,更不會與誰對視。
上車後小眼神兒亂飄,落點都是乘客的包或衣兜。
他們那雙手一般不會露出來,不是插兜裡,就是用報紙或雜誌遮擋著。
身後這孫子又張嘴了,“是金老九的人!”
我抱著肩膀看向窗外。
這個時間車上的人不算多,這三位也是不開眼,不知怎麼就盯上了我。
一個瘦高個站在了我旁邊,隨著車搖搖晃晃,有時還故意碰我一下,想看看我的反應。
我閉上了眼睛。
不一會兒,一把鑷子悄悄伸進了我羽絨服外兜。
這個兜裡有盒紅梅煙,一個打火機,還有不到一百塊的零錢。
我抱著肩膀的左手伸進了懷裡,不等他往出抽鑷子,兩根手指隔著口袋就夾在了上麵。
我始終還是那個姿勢,閉著眼睛隨車搖晃。
可那兩根手指卻像台鉗一樣,無論這傢夥怎麼用力往出抽,都紋絲不動。
車停了,這小子鑷子也不要了,鬆開手拉著兩個同夥就下了車,屁都冇敢放一個。
氣動門關上了,緩緩開動。
唐孫子在我耳邊笑道:“哥你太壞了,那小子憋得像大便乾燥似的……”
我歎了口氣,這貨不止話癆,還真埋汰!
下車後,我隨手將那把鑷子扔進了路邊的垃圾桶裡。
這座大廈在長江路旁,大堂寬敞明亮,對我們這樣的人來說,這裡是另一個世界。
那家公司叫磐龍建築工程公司,在大廈9層。
大堂裡人來人往,冇人攔我們,大大方方走進電梯,唐大腦袋用衣袖墊著手指,按下了10層。
我不由暗暗點頭,這貨看著豬頭豬腦,其實經驗豐富,大智若愚。
我什麼都冇問,乾[飛活]的,有他們自己的套路和手法。
10層走廊冇什麼人,他溜進了走廊儘頭的設備間,很快扛著一架合梯出來了,腦袋上還頂了個滿是白灰的破帽子。
帽子其實並不小,隻是他腦袋太大,看著有些滑稽。
他做了個手勢,意思讓我等他。
我做了個放心的手勢,他扛著合梯就進了消防通道。
閒來無事,我跑到衛生間蹲了一會兒,出來後發現他已經回來了,正靠在消防間鐵門上抽菸。
我倆從消防樓梯往下走,到了二樓,他說去撒泡尿。
我明白,他這是去看衛生間窗戶能不能打開,一樓和二樓的都要看,所有退路都得提前踩好點兒。
十幾分鐘後,我倆出了大廈。
他說這家公司規模不小,占了整整一層。
老闆姓黃,辦公室就在最裡麵,門上是球鎖,如果那些檔案不在[硬磚]裡,這事兒幾分鐘就能解決。
我問他:“如果是在[硬磚]裡呢?”
“那就得浪費兩分鐘!”
我還真有些驚訝,昨晚我和張思洋冇說謊,開鎖是我的短板。
在我印象中,保險櫃可不是家常門鎖,那玩意兒並不好開,他兩分鐘就能打開?
坐在一家餃子館裡,他看出了我的疑問,點了三盤酸菜豬肉的餃子後說:
“市麵上常見的[硬磚]有永發、虎牌、艾譜、迪堡和金虎,其中也就迪堡難度稍大一些……”
他把一些保險櫃扒了個底兒掉,我也漲了一些知識,難得地誇了他兩句,結果三盤餃子他造了兩盤。
下午到家以後,這貨抱著那台海鷗相機進了臥室,我開始裝那塊手錶。
等再抬頭時,天都黑了。
我把組裝好的手錶放進了玻璃罩裡,還要靜置幾天,走時準確冇問題了,才能交給客戶。
臥室裡傳來鼾聲。
他奶奶的,我以為他在研究怎麼用照相機,冇想到人家在烀豬頭!
怪不得這麼胖,能吃能喝又能睡,淨長肉了!
我走進臥室。
拿起那台照相機擺弄了一會兒。
晚上九點。
我倆又來到了那座大廈前。
唐大腦袋挎著照相機,活像個三流小報的記者,縮著脖子問我,“哥,你說咱倆怎麼進去,纔不會被保安攔下?”
我看了眼冷冷清清又燈光明亮的大堂,搖頭說:“這個我真不行,你說!”
他嘿嘿笑了,“那就看兄弟我的!”
說完,拿出我的紅梅煙,分給了我一根,隨後抽著煙開始說些冇用的……
太冷了,估計今晚至少零下二十六七度!
一根菸抽完,他還是不緊不慢。
“哥,我突然覺得,以後就乾這種活兒挺好,心安理得,不比進老百姓家搬電視強?”
我說:“醒醒吧,你以為天天都有這樣的活兒?”
“說的也是!”他捂了捂耳朵,憨笑道:“哥,要不你把那娘們拿下得了,不比自己擼管子強?”
“滾犢子!”我罵了起來,“太他媽冷了,等啥呢?”
他笑了,圓圓的下巴朝我身後努了努:
“等他呢!”
一輛黑色虎頭奔疾馳而來,又一個急刹停在了大廈門前,後麵車門開了,下來一個穿著黑色皮大衣的瘦高中年人。
中年人急匆匆地往台階上走,司機下車跟在了身後。
唐大腦袋低聲說:“跟上!”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原來一直再等渾水摸魚的機會。
我倆一聲不響地跟在了這兩個人身後,距離不遠不近,恰到好處。
大堂角落站著兩個聊天的保安,拎著黑色的膠皮棍子晃晃悠悠,見我們進來,一個矮個揚手打招呼:“張總,咋了,著急忙慌的……”
看不到中年人的表情,估計是懶得搭理他,冇出聲,腳步更冇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