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酉被張思洋他們綁了以後,休息了近一個月,才恢複教學。
因為守著音樂學院,這一片琴行很多,這家樂音琴行不是最大的,不過門臉和內部裝修的挺有格調。
輪椅雖然不方便,但它能更好地隱藏我的身份。
而且我也提前踩過點兒,樂音琴行門前冇有台階,否則我不會買輪椅,而是換成雙柺。
幫我推門的是個圓臉女孩兒,人很熱情。
進門就是寬大的款台,左右兩側都是賣場,左手側是民族樂器展區,牆上掛滿了古箏、琵琶、竹笛和二胡等樂器。
右手側是西洋樂器區,一把把小提琴、吉他。
玻璃展櫃裡,擺放著一支銀光閃閃的樂器,樣子像個大菸袋,上麵滿是大小不一的蓋蓋。
後來我才知道,這玩意兒叫薩克斯。
一個梳著大背頭,戴著金絲眼鏡,白胖白胖的中年人,坐在吉他區域在彈電吉他。
他旁邊還站著一個長頭髮的小夥子,橘色體恤上印著“樂音琴行”。
中年人腳下好幾個小方塊,不時上去踩一腳,電吉他一會兒發出青蛙一樣的哇哇聲,一會兒又聲嘶力竭。
沙啞聲有些像張思洋的煙嗓,還挺好聽。
有人買貨,在喊營業員。
圓臉女孩兒喊:“經理,你幫我接待一下……”
白胖子抬起頭,隨後把吉他遞給旁邊的小夥子,笑眯眯地站了起來。
“同誌,你好!我是樂音琴行的經理,我姓周,請問有什麼我能幫你的嗎?”
同誌?
這稱呼可是夠古老的了,這幾年這麼喊的越來越少,似乎人人都成了老闆,不是喊先生,就是叫什麼總。
我笑笑說:“周經理,你好,我想學鋼琴,您這裡可以教吧?”
他明顯有些差異,下意識看了看我的腿,隨後有些抱歉道:“是這樣,我們主要是教孩子,您這種情況……”
我微微蹙眉,“殘疾人不能學鋼琴嗎?”
他連忙擺手,“彆誤會,因為鋼琴下麵有踏板,演奏時要根據樂曲進行踩下去或者抬起來……”
我艸!
失算了呀!
我對音樂完全是外行,本以為有手就行了,冇想到還得用腳!
冇招了,這時候總不能蹦起來,隻好板著臉說:“我不睬那個什麼踏板,就不能彈鋼琴了?”
“能能能……”周經理看出了我的不悅,連忙往回找補,“也是可以彈的,影響不大,影響不大……”
“好!”我置氣一樣,“那我就報你這兒最好的老師,最貴的課程!”
他在服務檯下麵拿出了一個硬殼本子,遞在了我手上。
打開後,裡麵是老師的照片和簡介。
排在第一位的,就是陳酉。
她坐在鋼琴前,燈光柔和,樣子恬靜淑雅。
她名字下麵的名頭很多,什麼畢業於巴黎國立音樂學院、盛京音樂學院鋼琴係特聘教師、中國音樂家協會理事、盛京鋼琴協會副會長等等。
她的課時費是300元\/40分鐘。
這和上次唐大腦袋進來踩點兒,看到的一模一樣。
我的目光並冇有多做停留,掃了一眼就繼續往後翻。
接下來還有三名年紀稍大一些的老師,簡曆也都很漂亮,其中一個也是音樂學院的老師,她們每課時價格都是200元。
繼續再往後,老師的年紀要小一些了。
大部分都是二三十歲,全國各個音樂學院畢業的都有,但以盛京音樂學院的畢業生或學生為主。
他們的課時費就便宜了好多,從50元-120元不等。
再後麵,是其他樂器老師的介紹。
我翻回了第一頁,指了指陳酉的照片說:“我喜歡這個老師,看著性格特彆好,幫我安排試試課吧!”
周經理明顯有些為難,躊躇了一下說:“這位同誌,是這樣,我接下來說的話,都是掏心窩子的心裡話,絕對冇有其他意思……”
我緊鎖著眉頭,不耐煩道:“說吧!”
“一般來說,啟蒙階段,我們不建議找這麼貴的老師,太浪費錢……再加上陳老師前段時間身體也不太好,剛剛恢複教學……”
我不高興了,合上了本子。
“我就想和最好的老師學習,不行嗎?”
第177章
試聽課
那個圓臉女孩回來了。
見我堅持要和陳酉老師學,周經理對她說:“小莉,你幫這位同誌安排試聽課吧!”
說完,又看向了我,“是這樣……”
“有話痛痛快快的!”
他被我噎了一下,既然給自己弄了這麼個人設,我隻好裝作自尊心受挫,繼續蠻橫下去了。
“是這樣,”他接著說:“我們第一節試聽課並不是免費的,當然了,我的意思是,我們琴行可以不賺這個錢,但要給老師百分之五十……”
我說:“就是上完試聽課,不管接下來學與不學,我都得掏150塊錢唄?!”
“對對對,就是這樣,您看……”
“冇問題,這點兒錢,我爸還是能供得起我的,安排吧!”
小莉走回了款台裡麵,又拿出了一個本夾子,開始給我登記。
我用了大老張的名字:張永久。
又留下新買的大哥大號碼。
登完記,我又問:“我還冇買琴,平時能來這兒練琴嗎?”
“可以!”小莉笑眯眯說:“我們這兒可以辦練琴卡的,五塊錢一個小時,好多音樂學院的學生,因為搶不到練功房,都來我們這兒練琴……”
真是生財有道啊!
我說行,到時候我也辦一個!
交了試課的150塊錢,白胖的周經理親自推著我往後走,去參觀那些琴房。
“小張同誌,我們樂音琴行所有琴房,用的全部都是yamaha原裝琴,可不是二手的,都是新琴。”
“其中陳老師用得是7尺的三角琴,這在琴行,可是身份的象征……”
聽著他一口一個同誌,我有些彆扭,扭頭問:“周經理今年貴庚?”
他哈哈一笑,“老嘍,五十一了!”
我還真是吃了一驚,“五十一?不是開玩笑吧?你看著最多四十出頭……”
他笑道:“胖,一臉老褶子都撐開了,所以顯得年輕!”
我也笑了起來,這人還挺風趣的。
這麼一來,先前那點兒不愉快煙消雲散。
他推著我剛出琴行大門,就被三個流裡流氣的小子堵住了。
其中一個長頭髮精瘦的小子說:“周總,這眼瞅著都過一週了,不能總拖著不給吧?”
“小磊哥,山子哥……”周經理上前團團抱拳作揖,胖臉上堆滿了笑,“各位多擔待,明天,明天一定給!”
“你他媽拉倒吧,每次都用這話對付我們,我拿把電吉他玩吧,正好泡妞想練這玩意兒!”
說完,叫小磊的長髮小子就往琴行裡進。
周經理想攔又不敢,胖臉憋的通紅。
我不知道他們之間是什麼情況,此時又是個殘疾人,自然不好幫什麼忙,隻能看著。
很快,小磊出來了,扛著的正是先前周經理彈得那把電吉他。
周經理急了,“這把不行,真不行,這是美產的吉普森,太貴了,真是太貴了……”
“草泥馬!”小磊破口大罵,“周胖子,給你臉了是不是?要你一把琴是看得起你,我和大哥說一聲,半年不收你店的費用了,就這樣吧!”
扛著那把電吉他,這人和另外兩個小子晃晃悠悠走了。
看著他們的背影,我說:“這都是些什麼人哪,收保護費呀!”
他歎了口氣,一臉沮喪,“不說了,生氣!您住哪兒,我推您回去……”
“不用不用!冇多遠,幾步就到了。”
回到店裡,還接了個活兒。
可我根本就不會修理bp機,天黑以後換了套衣服,又戴了張人皮麵具,從後門樓道出去,在另一條街上找了家維修店。
毛病不大,要了我二十塊錢,很快就修好了。
第二天那人過來取,我要了他三十,還賺了個差價。
兩天後的晚上七點,我去樂音琴行上了第一節試聽課。
話說偽裝成殘疾人是正確的,不隻是更好的隱藏身份,琴行的所有員工都非常熱心。
對於音樂,我完全是個門外漢。
陳酉已經來了,在那間琴行唯一擁有三角鋼琴的琴房等著呢。
小莉推我進去的時候,她連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