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臟孩兒有些侷促地看著眼前怒火滔滔的齊琪,
且不說對方是如何這般訊息靈通的,光是齊琪那種同仇敵愾的架勢就讓臟孩兒摸不著頭腦。
還有方纔齊琪的話中之意,怎麼聽怎麼像是知道幕後指使那些殺手的人是誰。
齊琪微滯,似乎也反應過來自己的狀態過於激憤。
她正欲說些什麼,後方卻又傳來一道聲音。
“呦,是齊府主啊,你也來關心一下罡子掌門嗎?”
說話間,就見一個衣著華貴的胖子,邁著四方步走了過來,正是太守劉一皖。
齊琪頷首示意,雖恢復平靜,但語氣中仍有些急切之意道:“罡門所在隸屬我聖廬城管轄,如今竟有賊子膽敢蔑視齊國律例,夜襲罡門,實在叫我憤慨不已!”
她說的很明白,就是敦促眼前這位太守大人將此事徹查到底,而後嚴懲不貸。
劉一皖深深看了齊琪一眼,也讀懂了後者對罡門的態度,
或者說,是齊琪對罡子的態度。
隻是劉一皖也有些不解,想不通這位一向喜歡當甩手掌櫃的齊府主,怎麼會對一個新來罡門罡子如此上心?
莫非是因為此子是那位丘鵬飛扶持的?
又或者罡子與齊府主之間本就有什麼深切關係?
劉一皖不動聲色地思考著,臉上卻已堆起了笑意,他連連點頭道:“那是自然,此等大事本官絕不姑息!我劉某向齊府主保證,這個案子我一定親自審理,還給罡門一個公道!”
緊接著,劉一皖話鋒一轉,又道:“不過想來那背後之人定是有所仰仗,纔敢冒著如此大風險行兇,為防止打草驚蛇,本官覺得調查期間罡門還是不要出麵為好,全權交給本官的那些手下,不知齊府主意下如何呢?”
齊琪聞言眉頭微挑,眸子中閃過一絲詫異,聽這劉胖子的意思,莫非是想保下罡門?
因為齊琪自己所獲的情報,也將此事的矛頭指向了那個楚家,不是聖廬城的分家,而是齊國三大豪門世家之一的那個楚家本家。
要跟這種龐然大物進行周旋、對其進行調查,免不了會遇到許多棘手、甚至危急之事。
如此一來,他們想保下這小小的罡門,就需要動用手中權力將其藏在身後。
決不能將罡門送上他們針鋒相對的風口浪尖上。
所以齊琪讀懂了劉一皖的意思,
顯然,他們倆在對待罡門這件事上,站在了同一陣營。
齊琪露出一抹寬慰的淺笑,“我覺得太守大人所言極是,太守大人打算如何處理此案,我西序府自當全力支援!”
跟劉一皖表過態後,齊琪又轉向臟孩兒,她聲音柔和了些,語速放緩了些,“罡子掌門,今日你儘管回去,一切如舊,我保準不會再有昨夜的刺殺之事發生。至於是誰想要加害於罡門,我們也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正如齊府主所言,罡子小友放心便是,一切都有我們。”
看著齊府主和太守大人如此信誓旦旦,臟孩兒安心不少,
人家兩位可是聖廬城最有分量的人物,自當是一諾千金。
臟孩兒拱手道謝,“那就謝過兩位了,我就先回去了,等下還望太守大人派些人,我那裏還有十幾具屍體要處理呢。”
劉一皖點頭,當即就派出一隊城衛隊人馬,隨著臟孩兒前往罡門了。
派出去的這些人一來是去處理殺手屍體、勘察案發現場,二來也是給臟孩兒一個保護。
就這樣,來的時候是一人一驢,回的時候卻是人數將近半百。
臟孩兒帶著一群人浩浩湯湯地打道回府,卻不知他們剛離開聖廬城沒多久,城內就掀起了一陣巨大騷亂。
聖廬城,上空,
一道圓潤身影從雲端降下,
他踏著飛劍淩空而立,浩然剛勁的威壓形成一股強風,吹得百丈之內風沙狂卷、磚瓦紛飛。
“這裏管事都的給本尊出來!”
他怒吼一聲,宛若雷鳴砸下,驚得小半座城都隨之一顫。
數十萬百姓驚恐萬分,在這吼聲之下四處逃竄,生怕有什麼天降大禍來臨。
一股惶恐的氣氛在城中蔓延,分佈於城內的各支城衛隊紛紛趕去那淩空男子的所在,卻根本無暇顧及城內的混亂。
他們此時此刻要做的,就是全力應敵。
在城衛隊逆流而上的同時,城內的各個勢力也幾乎同時有高手出麵,朝著那踏劍之人飛去。
沖在最前麵的,自然就是太守劉一皖、和西序府齊琪這兩位最強之人。
比這二人稍慢一些的,則是其他的官員、世家長老乃至家主等等。
幾乎在三五個呼吸間,劉一皖和齊琪兩人就與那踏劍之人淩空對峙起來。
地麵上也更有當地官員以及其他世家勢力的高手共計二十餘人。
之所以這些人沒有飛起來,自然是因為修為不夠了。
眾所周知,淩空飛行這種本事,非神合境之上者不能。
而在整座聖廬城裏,便隻有太守劉一皖、西序府府主齊琪這兩位神合境高手。
地麵上的其他人,則多是元嬰境界,連靈虛境都是極少的。
王晨君眸光冷冽,睥睨於眾人之間,他盛氣淩人,竟是穩穩壓住了所有人的氣勢。
今天的大劍人王晨君很是惱火,他這才兩天不來,自己掛名的宗門就遭受瞭如此劫難。
傳將出去,讓他純陽劍道的名聲如何安放?讓他夫人三丹劍道的名聲如何安放?
這種事,無異於狠狠打他夫妻二人的臉。
當然,王晨君心裏除了震怒也有些許悔恨,他想著若自己能提前來一天,必不可能有賊人膽敢上山行刺。
至於他這位球隊東家、兼掛名長老這兩天都去幹啥了,答案也很簡單,
這不是,上一次決定和夫人齊修芷研究一套新劍法新劍道,然後從驢傲天身上吸夠了陽氣就匆匆返回,
但回去後倆人發現毫無頭緒,怎麼也琢磨不出個開端來,
於是乎,心情煩躁的兩人趁熱打鐵,就做起了日常小遊戲,藉以調節心情,
如此一來就耽誤了兩天,待得從驢傲天那吸來的陽氣耗盡了,王晨君這才被齊修芷一路攆著返回了罡門小山包。
豈料剛回去就聽聞了昨夜罡門遇襲之事,王晨君瞬間爆發,這兩天來思緒無法迸發的愁悶也一併湧出,氣勢洶洶地來到聖廬城問罪。
前有夫妻調節心情小遊戲的屢屢敗陣,後有自己庇護的勢力遭受襲擊,兩者疊加之下,王晨君的怒意可想而知。
聖廬城這邊雖然也有兩位神合境大能坐鎮,按理說也不會閑得找死來撞這份黴頭,可偏偏今天,前來問罪的是大名鼎鼎的王晨君。
這就不由得全城高層不為此神經緊繃了,首先自然是實力的差距,王晨君是貨真價實的渡劫境,是站在這個天下修行界第一梯隊的存在,真要動起怒來,可不是區區兩名神合境就可以承受得住的。
再者,世人皆知在某些原因的影響下,劍修這類人一向脾氣古怪、我行我素,其中以天劍榜上的那一百人尤為明顯,
更何況這王晨君還是一介散修,即便這齊國律例再怎麼限製修行者,對散修一眾也是約束效果甚微。
他這樣實力超強的散修,若真在齊國造成什麼損失、毀壞,大不了捲起行囊離開便是,任你齊國再有通天大能出麵執法,還能把手伸向外麵不成?
所以對於王晨君這一類人,齊國的一直態度往往都是敬而遠之,能不招惹就不招惹。
當然,若能將其拉攏交好,自然也是皆大歡喜的。
足足差了一個大境界,劉一皖、齊琪兩人在王晨君的威壓麵前也顯得有些侷促。
但守護一方乃是他二人的職責所在,便也隻能硬著頭皮,朝王晨君拱手一禮。
劉一皖勉強笑道:“嗬嗬嗬,原來是大名鼎鼎的純陽劍道王兄,不知此番蒞臨所為何事啊?”
王晨君的臉色依舊陰沉,反問道:“齊國向來以情報靈通聞名,太守大人卻還要來明知故問麼?”
劉一皖乾笑,“這……罡門之事本官也是氣憤不已,不過王兄放心,這件事本官必會給你一個滿意的交代。”
王晨君輕哼一聲,目光掃向地麵上的其一眾聖廬城高手,“監護聖廬城轄區內的安定平穩,可是太守府的第一要務,如今有人在太守的眼皮子底下組織行兇,真是丟人吶。”
劉一皖聽後心頭微震,隨後不由麵露一絲苦笑,也明白這王晨君猜到了必是城中某個勢力所為。
旁邊齊琪開口道:“王兄若為罡門而來,可否移步太守府一敘?”
劉一皖連忙點頭,“是啊,本官自知監管不力,所以還想請閣下大駕府上,共商對策如何?”
“那我倒要看看你們能說出個什麼來。”
說罷,王晨君冷哼一聲,直接踏劍衝刺,拖著淩厲的劍氣與威壓,落入太守府大門之內。
劉一皖、齊琪相視一眼,急忙跟去。
而地麵那些前來助陣的城中高手們,也麵色各異地紛紛退去。
其中有一對老少組合往回走著,臉色卻不怎麼好看。
一名十六七的少年走在前頭,他昂首闊步,眼角掛著睥睨一切的高傲、輕佻,微微揚起的下巴,卻是看向誰都用一種俯視的眼神。
他錦繡華服,身上各處都配著價值連城的珠寶玉帛,便是腳下的一雙靴子,也無時無刻不散發著貴氣逼人的光澤。
跟在少年身後的小老頭,雖也穿戴不俗,卻像個入行數十年的老奴,舉止神態間滿是恭謙。
但若此時有某個聖廬城裏頗具身份之人路過,就必會為眼前所見而驚詫。
因為此時此刻跟在少年身後的那個謙卑小老頭,赫然是聖廬城的楚家分家家主,楚步冬。
至於能讓楚家主楚步冬如此作態的少年,就自然是從整個齊國中心地帶、楚家本家而來的少家主,楚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