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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陽光的溫度還在與整夜的積寒爭鬥,推搡出瀰漫山間的霧氣。
豁然間,一人一驢兩道身影衝出濃霧,奔著聖廬城方向疾馳而去。
原本他是打算帶上全罡門一起出行進城告狀的,可是經過一夜的高度警惕,眾人早就到了精疲力盡的地步。
再加之後續沒人再來傷害他們,臟孩兒覺得,那個出手瞬殺十幾人的存在,應該不會再對罡門不利了,否則也不會等一個晚上。
而且那麼多屍體擺在他罡門的院子裏,總要有人進行看管,他報官回來也好給當差的解釋。
於是左右權衡之下,臟孩兒選擇獨身前往,隻帶著一個驢傲天代步就夠了。
此時的他臉色很差,
差到比一坨半風乾的麻醬塊還要難看。
其中情緒不僅僅有憤怒,還夾雜著許多難以抹去的……惶恐。
因為就在昨天後半夜,
當臟孩兒不停警惕環視之時,再一次見到了那個閃著詭異幽芒的“門”,
再一次見到了兩個虛幻縹緲的身影,
還是那般一黑一白,
也就是傳說中引魂入陰曹的黑白無常。
隻不過這一次稍有不同,黑無常是個高挑女子,白無常是個**歲幼童模樣。
當時那倆玩意兒一出現,臟孩兒二話不說,當場就尿了。
不是他年少輕狂憋不住,實在是黑白無常出現的距離太近了,
近到似乎臟孩兒都能隱約聞見一種深邃幽寒的氣味,一種不屬於這個世間的氣息味道。
還好,當時仍在下著雨,襠下的溫熱很快被澆滅,沒人發現他堂堂罡門老祖罡子大人尿了褲子。
而那兩名黑白無常在勾走了十幾人的魂魄之後,又一次朝著臟孩兒望來。
就像上次在望尊城外一樣,黑白無常拿著一個散發幽光的冊子,對著臟孩兒一陣指指點點,
似乎說了些話,可不出意外地,臟孩兒還是聽不到半點聲音。
合上冊子,黑白無常又凝視了臟孩兒一眼,隨後走入黑暗光門之中,一切重歸平靜。
臟孩兒提到嗓子眼的心也緩緩落下,隻覺得渾身上下雞皮疙瘩起了又掉、掉了又起,除了一雙眼睛變得格外精神,剩下的所有器官都顫慄得想要撒尿。
於是在這種無法與人言說的強烈亢奮狀態下,臟孩兒熬到了天亮。
生怕挨著那些死屍沾染什麼髒東西,登上驢傲天一路狂奔。
驢傲天在略微開啟靈智之後,各方麵的素質似乎都有所提升。
原本走上半天的路程,今日驢傲天馱著臟孩兒,居然就跑了半個時辰。
進了城,一人一驢也是輕驢熟路,直接停在了太守府隔壁的一間門麵之前。
這裏是隸屬於聖廬城的辦案機構,儘管也屬於太守府管理,但單獨分出一間府衙。
府衙門前有一隻鼓,臟孩兒上去“咚咚”地敲了起來。
沒敲幾下,府門半開,一名衙役出門,自知這時有人報案,便將臟孩兒引了進去。
進入府衙之後,臟孩兒按照流程,麵見了記錄案件之人,並將昨晚發生的一切進行詳細描述。
與此同時,在城中另一處。
僻靜屋中,兩道身影一坐一立,相視而對。
“大人,查出來了,昨晚偷襲罡門的那夥人,是楚家派去的。”站著的那人稟報道。
坐著之人手指輕敲扶手,聲音中隱隱有些慍怒之意,“楚家……他們敢如此大張旗鼓了?”
“回大人,此楚家非彼楚家。”
“哦?何意?”
“經屬下調查,這一次,是楚家本家來人了。他們本家的嫡傳公子,來了咱聖廬城的楚家分家。”
“楚家嫡傳……他來此地可有目的?”
“自然是有的,按屬下獲來的情報分析,這位楚家公子,很可能是為了那個周起而來。”
輕敲扶手的聲音一頓,不由得冷哼一聲,道:“他們楚家乾的好事,被人舉報、捅了上去,非但不想著消停消停,卻把矛頭指向那姓周的小子,害得人家家破人亡,若非我證據不足,定叫楚家好看!”
站著之人連忙道:“大人所言極是,這周起遭了迫害,一路逃至罡門,而後……就發生了昨夜之事。”
“這楚家是上麵來個人,便不知天南地北了,這些世家,當真是可惡得緊吶。”
“那罡門的事,大人可有打算?”
大人深吸口氣,道:“楚家難纏,我不想讓罡門扯上關係,上麵交代了,讓我護住罡門。”
“屬下明白。”
“嗯,對了,昨夜可處理得乾淨?”
“屬下將他們滅口了,逃了兩個也被屬下清理了。”
“好,你下去吧。”
那人轉身欲走,又交代一聲道:“大人,昨夜屬下發現,還有其他人也在關注罡門,並且運用了一件法器。”
大人疑惑道:“關注他們的人不在少數,至於法器,是什麼樣的?”
“是一隻形如母雞的物件。”
沉吟了數息之後,大人微微點頭,“知道了,去吧。”
言罷,下屬退出房門,留下大人靜坐沉默。
府衙之內,
做完了一切筆錄的臟孩兒剛一出門,就碰到了一個熟人。
隻見西序府府主齊琪匆忙趕來,
她出現的時候髮髻淩亂、衣袂亂舞,臉上還充斥著用她風韻猶存的美貌都壓不下的驚色,整張臉白的像紙。
顯然,這位高高在上的府主大人經歷了極其劇烈的心理波動。
臟孩兒對齊琪印象很好,連忙拱手道:“齊府主,你好啊。”
齊琪一步上前,帶著一股香風撲麵而來,急問道:“你如何?受傷了?”
臟孩兒一愣,隨後反應過來,“齊府主知道了?”
齊琪嬌拳緊攥,聲音中透著冷冽與殺意,“真是豈有此理,他們竟敢對罡門行兇,簡直是視我齊國律法於不顧!”
臟孩兒懵了懵,沒想到這位西序府府主會對自己罡門如此上心,這讓他十分意外。
雖然從接觸了這位齊琪府主之後,臟孩兒就總覺得此人有些怪怪的。
儘管對方表現得十分熱情,可總顯得莫名其妙。
此時明明自己罡門遭了偷襲,這齊琪卻如此憤怒,著實讓臟孩兒摸不著頭腦了。
心想這抓壞人辦案的事,不應該都歸太守府這邊的下轄機構管嗎。
她一個教育機構的怎麼比剛才那些府衙裡的人還要義憤填膺?
同時臟孩兒也很快反應過來,訝然道:“府主說‘他們’,莫非知道幕後主使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