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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青禾舉著一封信跑進來,“三公子明日就回了,說給您帶了好東西,肯定喜歡!”
林望舒愣了一下。
三公子,三哥。
然後她猛地想起一件事——三個月前被她丟在客棧的那個人。
季淵。
說好過幾天去看他,這一過就是三個月。
“知微!微微!”她慌慌張張跑去敲薑知微的門,“快跟我來,出大事了!”
薑知微打開門,看她滿臉通紅,以為真出了什麼事。隨手披了件外衣就跟她往外走。
走到客棧門口,薑知微才反應過來不對。
“客棧出什麼大事?”
她拉住林望舒,聲音輕輕的。
“我三個月前把一個人安置在這。”林望舒急著往裡走,“說過幾天來找他,一忙就忘了。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薑知微被她拽著往裡走。
客棧裡人聲鼎沸,冇一張空桌。夥計們端著盤子進進出出,像春運的火車。
林望舒左右看看,直接走到櫃檯前。
“你好,我想問一下,三個月前有個一隻眼睛的男的在這兒租房,人瘦得皮包骨,他現在還在嗎?”
掌櫃想了半天,一拍腦袋:“在的在的,南邊最裡頭那間。姑娘要小的帶路不?”
林望舒擺擺手,拉著薑知微往裡走。
走到最裡麵那間,林望舒抬手敲門。
“季淵?季淵,你在嗎?”
裡麵頓了一下,然後傳來一個聲音。
“你是……?”
聽著磁性的聲音,林望舒鬆了口氣,把額頭抵在門上。
“我啊!三個月前那個姑娘!”
薑知微看她這副樣子,無奈地把她往後拉了拉。
門正好從裡麵打開,林望舒本能往後一退,整個人跌進薑知微懷裡。
她回頭衝薑知微眨眨眼:“還好有你。”
薑知微冇說話。
林望舒轉過身,看到門口站著的季淵,正愣愣地看著她們倆。
他還是那麼瘦,但比三個月前精神了些。左眼蒙著一塊黑布,右眼直直地盯著她。
“你眼睛怎麼遮起來了?”林望舒問。
季淵垂了垂眼:“怕嚇到你。”
“嚇到我?”林望舒睜大眼睛,“為什麼?”
“你說過幾天來看我,我日等夜等……”季淵抬手碰了碰那塊黑布,“冇等到。我以為,是它嚇到你了。”
林望舒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看向薑知微,眼睛一眨一眨地求助。
薑知微也眨眼睛,不知道她什麼意思。
“林小姐不舒服?”薑知微問。
“啊對!”林望舒趕緊接話,“走了一路,累死了。季淵,我能進去坐會兒嗎?”
季淵側身讓開。
房間不大,收拾得乾乾淨淨。
林望舒坐下,忽然想起那句歌詞:辦不到的承諾,就成了枷鎖。
她有點不敢看季淵。
季淵倒了一杯茶,遞到她麵前。
“這是我老家帶的茶,你嚐嚐。”他小心翼翼地看著她,兩隻手來回搓著。
林望舒聞了聞:“好香啊。”
她站起來,給季淵和薑知微各倒了一杯。
“來,敬我們成為朋友。”
三個人把茶喝儘。
薑知微放下杯子,眉頭微微皺起。
這茶的味道,似曾相識。
“季公子家在何方?”她問。
季淵愣了一下,手裡的杯子“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林望舒嚇了一跳,趕緊問:“你父母呢?上次說跟著我,他們同意嗎?”
季淵臉上的表情鬆了鬆,蹲下去撿碎瓷片。
“父親很早就冇了,母親……冇幾年也跟著去了。”
他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不好意思,想到父母不在,一時傷心。”他抬起頭,臉上堆著笑,“冇嚇到你們吧。”
林望舒眼眶有點紅。
薑知微冇說話。她盯著季淵撿碎瓷片的手,想起剛纔那一瞬間——她問完那句話,他眼裡一閃而過的東西。
不是傷心。
是彆的。
那年她八歲。
跟師傅路過域國,遇上大風暴,被困在一個小鎮上。一個藍眼睛的女人帶著一個異瞳的小男孩,追著她們跑了一路。師傅急中生智,假裝自已是花國人,才逃過一劫。
那女人眼裡恨意,她到現在還記得。
那種恨,她剛剛又看到了。
在季淵眼裡。
“微微?微微!”
林望舒伸手在她麵前晃了晃。
薑知微回過神。
“冇事。”她說,“季公子長得像我一個故人。”
林望舒看看她,又看看季淵。
“這麼巧?你們見過?”
房間裡突然安靜下來。
兩個人之間的空氣,繃得像一根弦。
最後還是季淵先移開目光,看向林望舒。
“上次走得急,還不知道姑娘怎麼稱呼?”
“我叫林望舒。”
“望舒姑娘。”他唸了一遍,嘴角微微揚了揚。
“天色不早了。”薑知微站起來,“望舒,我們該回了。”
林望舒看她一眼,跟著站起來。
走到門口,她又回頭。
“季淵,考試順利!”
她衝裡麵喊了一聲。
季淵站在窗邊,逆著光,看不清表情。
等人走遠了,他臉上的笑慢慢收起來。
窗外的光落在他身上,把那塊黑布照得發白。
他抬手摸了摸。
然後嘴角又揚起來。
很輕。
像刀鋒劃過水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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