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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裂縫中求生 第55章

作者:風樂城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6-13 10:12:27

天還沒亮透,伊塔黎卡北城外的荒原就被一層薄霧裹住,冷風吹過塹壕的土坡,捲起細碎的沙礫,打在士兵的鎧甲上,發出“沙沙”的輕響。帝國軍的營地卻早已沸騰--號角聲刺破晨霧,士兵們扛著木材、石塊,在百夫長的嗬斥下列隊,甲冑碰撞的脆響混著馬蹄聲,在荒原上織成一張緊繃的戰網。

杜蘭站在主營地的高台上,手按在劍柄上,目光穿過薄霧,落在遠處伊塔黎卡的城牆上。增援的十萬兵力還在半路,可營地裡的士氣已經開始下滑--士兵們連續三天看著敵人的塹壕發獃,連飛龍騎士的巡邏都變得焦躁,再不動一動,恐怕不等開戰,士氣就要跌落穀底。

“將軍,方陣已列好!”親兵前來稟報,聲音裏帶著幾分緊張,“大人要求的木材、石塊都已經備好。攻城車和投石機也已就位,隨時可以推進!”

杜蘭點頭,指尖在高台的木欄上輕輕劃過:“告訴各隊百夫長,這次隻是試探,不用硬拚--摸清塹壕的火力配置,看看那些壕溝到底有多厲害。”他嘴上這麼說,心裏卻清楚,“試探”隻是藉口,他需要一場哪怕微小的推進,來穩住軍心。

號角聲再次響起,帝國軍的三線陣像一條黑色的巨蟒,緩緩向塹壕蠕動。第一排的持盾步兵將盾牌拚在一起,形成密不透風的龜甲陣,中間藏著攜帶木材和石塊的無盾士兵,他們要像螞蟻搬家那樣,一點一點填平壕溝;第二排的士兵手持投矛跟在後麵,掩護第一排填坑的士兵,隨時給予壕溝內的敵人迎頭痛擊;第三排士兵手持短劍,準備進入壕溝與敵人近距離廝殺,但也許還輪不到他們上場,畢竟這個方案也是臨時想出來的。

“來了!”塹壕裡,原聯軍士兵、現伊塔黎卡的新編第一軍團,握緊了手裏的十字弩,心跳猶如在打鼓,震的耳膜生疼。

“讓投石機準備,按之前標定的引數打!”城牆上,波賽絲正站在投石機旁,手裏拿著陳硯給的“射擊參數列”,對著遠處的帝國軍陣比劃。

投石機的絞盤被士兵們用力轉動,粗麻繩被拉得緊繃,當百夫長喊出“放”的瞬間,燃燒罐被猛地拋向空中,在晨霧裏劃出一道橙紅色的弧線,像一顆墜落的流星。

“轟隆!”第一個燃燒罐砸在帝國軍第一排的龜甲陣中央,陶罐碎裂的瞬間,火油像滴進熱油鍋裡的水,向四麵濺開,沾在盾牌和甲冑上,瞬間燃起熊熊大火。持盾的士兵發出淒厲的慘叫,想要扔掉盾牌,卻發現火油已經順著甲縫滲了進去,連麵板都燒了起來。

陣型瞬間就崩壞了,身上著火的士兵到處亂竄,引發了更廣泛的火災,手中的木材、身上的盔甲全都燒了起來,哪怕百夫長再怎麼挽回都無法逃脫潰散的命運。

第一台投石機算是測試彈著點的,眼見投的如此精準,所有炮位也都紛紛開火,投石機雖然裝填很慢,可裝藥量大,一個燃燒罐就能覆蓋一個方陣的麵積,就算打偏了,剩下那一半人也不可能再保持完整的隊形,更何況還有蠍弩可以在投石機的裝彈間隔內,彌補火力空窗。

改造後的蠍弩不再射出長矛,而是小一號的燃燒彈,箭鏃才殺傷幾個敵兵?燃燒彈一打可就是一片,火油濺開,瞬間就燒穿了單薄的皮甲。

“沖!快往前沖,投完矛就撤退。”第二排的百夫長看著前方的陣型逐漸崩壞,忍不住嘶吼起來。他督促著士兵往塹壕裡投矛,可人還沒衝到投矛的距離,就被從塹壕裡探出身子的弩手,一排排射倒。

卡斯珀在城牆上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對著通訊器說:“第一塹壕的弩手退下,敵人要準備投石了,緊靠著塹壕前方躲避。”

第一排的龜甲陣在火海裡瓦解,士兵們要麼被燒死,要麼帶著燒傷的身體往回逃;第二排的長矛手被弩箭紮成了刺蝟,連長矛都沒扔出去。

杜蘭站在高台上,臉色鐵青地看著眼前的潰敗。他原以為城牆上的投石機是用來投石彈的,可沒想到是火油,石彈雖然威力也大,但定多死幾個人,可火油就不一樣,一砸就是一片。

可戰鬥才剛開始,又怎麼能下令退兵,他必須想辦法讓戰況僵持下去,從中找出破綻。

“第三大隊原地列陣,讓投石機和蠍弩上。”杜蘭咬著牙下令,聲音裏帶著不甘。

第三陣準備衝進壕溝的士兵在原地列起盾牆,看樣子是打算防禦來自塹壕內的弩箭。後排的投石車和蠍弩被推了上來,想用遠端投射的方式把壕溝填埋。

城牆上,波賽絲看著投石車的位置,推算出實際距離,卻因為超出投石機的射出而咂嘴:「陳硯!投石車距離不夠啊,現在怎麼辦?」

陳硯站在指揮中心的全息沙盤前,看著沙盤裏帝國軍陣地上亮起的投石車標記,還有我方投石機的射程範圍,彈出的圈外警告,笑了笑對波賽絲火:「別急,我有辦法。」

一直都座位上觀看戰局的奧萊克問,“你說的辦法難道是……”

陳硯點了點頭,他讓沙盤亮起潛伏部隊的標記,僅僅距離敵陣十幾步而已。

“這麼近!”奧萊克倒吸了一口涼氣,“那些隻憑野性衝動的亞人傭兵,居然潛伏在帝國的陣地邊上,竟然還沉得住氣,太難以置信了。”

陳硯調出高空監視畫麵,畫麵裡,萊卡帶著獵頭兔分散潛伏在帝國軍的陣地上,她們蓋著迷彩布,雖然從空中可以分辨出來,但在視線較低、而且混亂的戰場上,誰又會注意到這些與大地顏色差異的斑塊呢。

“我也挺吃驚的,她們向我保證過,沒有我的命令,就算獵物就在眼前也不會輕易暴露。”陳硯接通了萊卡的通訊線路:“萊卡,沒睡著吧?”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傳來“篤篤”兩聲輕響--是刀柄敲在骨傳導通訊器上的聲音。陳硯笑了笑,他知道,這是萊卡的回應,證明她們潛伏的位置離帝國軍陣地極近,連開口說話都怕暴露。

“醒著就好。”陳硯的語氣裏帶著點狡黠,“剛才的火隻是開胃菜,現在,輪到你們表演了。”他頓了頓,語速加快,“目標:帝國軍的投石機陣地和指揮官。不用戀戰,殺了指揮官、燒了攻城器械,然後把他們的騎兵引出來--越亂越好。”

通訊器那頭又是一聲“篤篤”,隨後便沒了聲響。

與此同時,帝國軍投石機陣地的陰影裡,萊卡猛地從地上躍起,兔耳緊緊貼在腦後,嘴裏銜著一根削尖的木棒,這是她怕控製不了自己所想出的辦法。她身後的獵頭兔們像一群蟄伏的獵豹,動作輕盈地從藏身的土坑、草叢裏鑽出來,廓爾喀刀在晨霧裏閃著冷光。

萊卡她們奔向各自的目標,指揮投石機的百夫長,連命令都還沒下達完,頭顱就被刀刃斬下,百夫長隻覺得視線變得傾斜,然後就從空中落下,濺起一片塵土。在他最後的視野中,自己的部下--投石機的操作手全都被獵頭兔斬殺,最後的畫麵也就此定格。

其他獵頭兔也紛紛動手。有的撲向投石機旁的操作手,刀光一閃,操作手便身首分離,也難怪她們的種族被稱作獵頭兔而不是兔人;有的則抓起腰間掛著的燃燒彈,狠狠砸向投石機的木質支架。“轟”的一聲,火油濺開,投石機瞬間燃起大火,濃煙滾滾,直衝天際。

“敵襲!有敵襲!”直到第三台投石機被點燃,帝國軍才終於反應過來,士兵們慌亂地抓起武器,卻連敵人的影子都沒看清。一個軍團長揮舞著長劍,剛要喊出“列陣”,一支黑色的箭矢突然從遠處的樹梢飛來,精準地穿透了他的喉嚨。

鮮血噴濺在地上,軍團長的身體軟軟地倒下去。士兵們驚恐地抬頭,看向箭矢飛來的方向--遠處的樹林裏,樹梢上隱約有暗藍色的微光閃過,那是暗精靈在風之精靈的輔助下,凝聚魔力的痕跡。

“是暗精靈!在樹上!”有人尖叫起來,可話音剛落,又一支箭矢射來,把喊話的小隊長釘在了地上。暗精靈的箭矢在風之精靈的加持下,能射出足足五百步的距離,遠超帝國軍弩箭的射程,而帝國軍的蠍弩和投石機早已被獵頭兔破壞,連反擊的武器都沒有。

混亂像瘟疫一樣在帝國軍陣地蔓延。士兵們要麼四處逃竄,要麼縮在盾後不敢露頭,指揮鏈徹底斷裂,整個陣地成了一盤散沙。

“廢物!都是廢物!”杜蘭站在高台上,看著下方的混亂,氣得渾身發抖,鐵手套重重捶在木欄上,發出“咚”的悶響。他沒想到,一場“試探性攻城”不僅沒摸清敵人的底細,反而被一支不知名的小部隊偷了營,連軍團長都戰死了。

“將軍!讓我去!”赫爾姆猛地出列,鎧甲碰撞的聲音格外響亮,“我帶騎兵去追,一定把那些暗精靈和兔崽子們斬盡殺絕!”

杜蘭看著赫爾姆眼裏的怒火,咬牙點頭:“好!給你五百騎兵!把她們都給我踩碎!”

赫爾姆領命,轉身大步走下高台,翻身上馬,拔出長劍指向城西的樹林:“騎兵隊!跟我沖!”

馬蹄聲轟鳴,五百騎兵像一股黑色的洪流,朝著獵頭兔肆虐的方向衝去。赫爾姆坐在馬背上,風吹起他的披風,他眼裏滿是殺意,卻沒注意到,遠處樹林的陰影裡,一雙雙狼眼正盯著他們,像在等待獵物落入陷阱。

他更不會知道,這一次衝鋒,是他最後一次為帝國效力。

***

城西的荒原上,馬蹄聲與急促的腳步聲攪在一起。萊卡帶著獵頭兔們撒腿狂奔,兔耳貼在腦後,廓爾喀刀別在腰間,每一步都踩得又快又輕--她們要把赫爾姆的騎兵,引向早已布好的陷阱。

身後的赫爾姆雙眼通紅,鐵靴重重夾在馬腹上,長劍直指獵頭兔的背影。“別跑!你們這些雜碎!”他嘶吼著,哪怕暗精靈的冷箭還在耳邊呼嘯,哪怕前排騎兵不時被射中落馬,他也不肯停下--這群兔耳崽子毀了投石機、殺了軍團長,要是放她們跑了,下次指不定又會從哪裏冒出來,給帝國軍捅更大的簍子。

距離森林隻剩兩百步時,萊卡突然轉身,抬手一揮。獵頭兔們瞬間散開,從腰間摸出燃燒彈,狠狠砸向追來的騎兵。“轟!轟!”火油濺開的瞬間,前排的戰馬嘶鳴著人立而起,騎兵們來不及反應,就被火焰裹住,成了熊熊燃燒的“火人”,失控的火馬撞向身旁的隊伍,頓時衝散了騎兵的陣型。

“該死!”赫爾姆猛地勒住韁繩,看著眼前混亂的場麵,牙齒咬得咯咯響。他沒想到,這種本該用在攻城器械上的燃燒彈,竟然能裝備到個人身上!五十多名騎兵要麼被燒死,要麼被撞落馬背,剩下的四百多人亂作一團,可他眼裏的殺意更濃了--必須斬草除根!

就在赫爾姆重新整隊,準備繼續追擊時,森林側麵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五十餘騎狼人揮舞著雙手劍,像一道銀色的閃電,直直撞進帝國騎兵的隊伍裡。“噗嗤!”盧恩一馬當先,雙手劍劈下,直接將一名騎兵連人帶馬斬成兩段,鮮血濺了他一身,卻絲毫沒影響他的動作。

狼人騎兵們默契地分成兩隊,一隊衝散帝國軍的陣型,一隊則拉獵頭兔上馬,朝著森林深處撤退。赫爾姆看著被攔腰截斷的隊伍,氣得渾身發抖--堂堂帝國精英騎兵,竟然被一群亞人耍得團團轉!他嘶吼著重整隊伍,不管不顧地追進森林:“就算追到地獄,我也要宰了你們!”

可他沒注意到,森林裏的灌木叢異常安靜,連蟲鳴都消失了。

“就是現在!”加爾的聲音突然響起,藏在灌木叢裡的虎人們瞬間掀開偽裝,揮舞著斬馬刀沖了出來。虎人的力量本就驚人,加上斬馬刀的鋒利,一刀下去,就能將騎兵連人帶馬劈成兩半。帝國騎兵在狹窄的林間根本無法展開陣型,隻能眼睜睜看著虎人收割生命。

加爾的目光死死鎖定著赫爾姆,幾個箭步衝過去,斬馬刀對著戰馬的前腿狠狠一砍。“嘶--”戰馬痛得嘶鳴,猛地將赫爾姆甩下馬背。加爾踩著馬蹄印上前,斬馬刀插在地上,聲音如雷:“來將何人?我這把刀,不斬無名之輩!”

赫爾姆狼狽地爬起來,忍著劇痛怒斥道:“無名之輩?我乃杜蘭將軍麾下參謀,赫爾姆!”他撿回地上長劍,眼裏滿是輕蔑,“不過是群亞人雜碎,也敢在我麵前放肆!”

“參謀……”加爾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握著刀柄的手緊了緊,“上一次,屠殺我族同胞的戰役,也是你指揮的吧?”

赫爾姆愣了一下,隨即狂笑道:“沒錯!那場仗就是我全權指揮的!你們這些亞人,本來就該是帝國的奴隸,死了也是活該!”

話音未落,加爾的斬馬刀已經劈了過來。赫爾姆急忙舉劍抵擋,可“哢嚓”一聲,他的長劍竟被直接斬斷,巨大的衝擊力將他掀飛出去,重重撞在樹上。赫爾姆掙紮著站起來,低頭一看,胸前的盔甲連同皮肉都被刀風切開,鮮血汩汩流出。

他知道自己凶多吉少,卻還是握緊斷劍,朝著加爾衝去:“就算死,我也要拉你墊背!”

可他剛邁出一步,一道寒光突然從側麵閃過。萊卡不知何時繞到了他身後,廓爾喀刀精準地劃過他的脖頸。“噗嗤”一聲,赫爾姆的頭顱掉在地上,眼睛還圓睜著,滿是不甘。

加爾看著萊卡,嘴角難得勾起一抹笑意:“謝了。”

萊卡收起刀,耳尖微微泛紅:“謝什麼,反正你也不斬手無寸鐵之人。”

兩人並肩站在一起,看著剩下的兩百多名帝國騎兵--他們眼中的憤怒絲毫不亞於同胞被殺的傭兵們。加爾舉起斬馬刀,聲音洪亮:“今天,咱們就殺個痛快!”

萊卡也架起廓爾喀刀,眼裏閃著興奮的光:“好!回去之後要好好報答老爺才行。”

就在這時,森林邊緣傳來一聲長嘯--是盧恩!他策馬走在狼騎兵的最前麵,眾狼人呼應,聲音穿透林間,像是在宣告終戰的開幕。虎人們發出低沉的怒吼,獵頭兔們也像平常那樣發出決戰前的怒號。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照在亞人們的臉上,也照在滿地的屍體和鮮血上。這場由陳硯佈下的死亡陷阱,終於到了收網的時刻。而遠在伊塔黎卡的指揮中心裏,陳硯看著全息沙盤上“帝國騎兵被全殲”的標記,輕輕笑了--他的棋子,沒讓他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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