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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裂縫中求生 第43章

作者:風樂城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6-13 10:12:27

王都的雨,總帶著股洗不掉的黴味。

拜倫的馬車碾過城門的青石板時,雨絲正斜斜地打在車窗上,濺起細碎的水花。車夫勒住韁繩,黑色的車簾被風掀起一角,露出車內拜倫緊繃的側臉——他的思緒中還殘留著伊塔黎卡艷陽高照、揚塵漫天的記憶,可眼前的王都,隻有灰沉沉的天空和低飛的烏鴉。

“大人,要直接回府嗎?”隨從低聲問。

拜倫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柔和已被冰霜覆蓋:“先去貴族院。”

“塞拉菲娜·克雷西,於執行王派任務時不幸罹難。”

教會的銅鐘剛敲過正午十二響,塞拉菲娜的訃告就透過傳令官的喇叭,傳遍了王都的大街小巷。賣花的農婦手一抖,雛菊撒了滿地;酒館裏的酒保忘了添酒,聽著喇叭裡的訃告發愣;連巡邏的衛兵都停下了腳步,彼此交換著難以置信的眼神——紅薔薇的年輕隊長,那個英姿颯爽的姑娘,就這麼沒了?

侯爵的府邸,飛利浦正與心腹商討拜倫不在時該如何攫取權力。宮廷內侍傳來的訊息,卻牽動著飛利浦的敏感神經。“死了?”侯爵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這裏麵該不會有什麼陰謀吧。”

身旁的謀士躬身道:“還有一事,拜倫公爵說,喪女心痛,已辭去王國派領袖之職,閉門謝客了。”

“哦?”侯爵的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著,“他倒會借坡下驢。沒了他,王室派就是盤散沙,正好……”他沒說下去,但眼裏的光已經亮了——沒了拜倫製衡,貴族派把持朝政的日子,不遠了。

王室派的慌亂,比雨來得更快。

當天下午,三位老臣就擠在拜倫公爵府的門廊下,任憑雨水打濕官袍。“公爵大人,三思啊!”為首的白鬍子老頭對著緊閉的朱門喊,“您要是退了,我們這些人……”

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拜倫的長子探出半張臉,眼眶通紅:“家父染了急病,床都下不了,各位大人請回吧。”說完“砰”地關了門,任憑外麵怎麼拍門,再也沒開。

訊息傳到王宮時,公主伊莎貝拉正在禦花園裏喝下午茶。一臉憂國憂民的樣子宛如一幅畫卷,可她卻對即將到來的風暴渾然不覺,直到內侍前來稟報,拜倫不僅辭了職,連國王的宣召都拒了。

“舅舅他這是來真的……”伊莎貝拉轉過身,綢裙擺掃過地麵,帶起一陣香風,眼底卻藏著焦慮。她比誰都清楚,王室派能撐到現在,全靠拜倫的威望。他這一退,別說製衡貴族派,怕是連王宮的膳食花銷,都要被貴族派頤指氣使。

“公主殿下,塞拉菲娜隊長她……”侍女小聲啼哭,“她……真的罹難了嗎?”

伊莎貝拉望著窗外的雨簾,沉默了很久。她想起小時候,塞拉菲娜總來宮裏找自己玩,現在看來多半是公爵的授意,畢竟在王宮自己沒有一個朋友,身為表姐的塞拉菲娜是自己唯一的知心夥伴。

“備車。”她最終開口,聲音有點發緊:“去公爵府。”

公爵府的書房裏,燭火比以前暗了許多。

拜倫坐在橡木書桌後,麵前攤著一捲紙,墨跡未乾。聽見腳步聲,他沒抬頭,隻是指了指對麵的椅子:“坐。”

伊莎貝拉的目光先落在桌上的東西上——那是件殘破的鎧甲,肩甲的缺口還凝著暗紅的血漬,甲片上的凹痕觸目驚心,像被什麼鈍器砸過。她的呼吸猛地一滯——這件盔甲她又怎會不認得,是塞拉菲娜授勛成為騎士團長時,伊莎貝拉親自為她穿上的。

“這是……”

“很眼熟吧。”拜倫終於抬頭,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奧萊克的人說,找到她時,這具鎧甲都已經包不住她。”

伊莎貝拉的指尖顫抖著,輕輕碰了碰那片帶血的肩甲。冰冷的金屬下,彷彿還能摸到塞拉菲娜的體溫。她忽然想起最後一次見塞拉菲娜,那是在王宮,突然接到伊莎貝拉的召見,她便馬不停蹄地趕來。塞拉菲娜接受了王命,聲音響亮:“請公主殿下放心,紅薔薇絕不會讓王國蒙羞!”

“舅舅……”伊莎貝拉的聲音軟了,“我知道你難過,可王國不能沒有你。你要是退了,馬庫斯他們……”

“馬庫斯?”拜倫忽然笑了,笑聲裏帶著說不出的蒼涼,“你說的對,就是馬庫斯。他一定是和伊芙琳串謀,把塞拉菲娜給驅逐了,然後她便暴屍荒野。畢竟這是在戰爭時期,發生什麼都有可能,你說是不是?”

他把桌上的紙推過去:“這是彈劾伊芙琳的文書。雖然我沒證據,但我知道,塞拉菲娜的死,她脫不了乾係。你把這個交給馬庫斯,告訴他,要麼查清楚,還塞拉菲娜一個公道;要麼,我這輩子都不會再踏進宮門半步。”

伊莎貝拉看著文書上“伊芙琳涉嫌構陷同僚”的字樣,指尖冰涼。她想說“沒有證據,怎麼查”,想說“為了大局,忍一忍”——這些話,她對別人說過無數次,像打磨光滑的石子,總能堵住悠悠眾口。

可對著拜倫那雙通紅的眼睛,對著桌上那件還帶著血的鎧甲,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總說‘以大局為重’。”拜倫的聲音低了些,像在嘆息,“可大局是什麼?是看著忠臣蒙冤,看著勇士枉死?伊莎貝拉,你摸著良心說,塞拉菲娜是不是你表姐?這鎧甲是不是你送的?”

伊莎貝拉的指甲掐進了掌心。她想起塞拉菲娜總喊她“好公主、好妹妹”,想起兩人在月下說要“一起守著王國”,想起自己每次用“大局”當藉口時,塞拉菲娜眼裏一閃而過的失望。

那些所謂的“大局”,不過是王室用來綁架臣子的繩索。現在繩索套到了自己人身上,她才發現,原來這麼勒得慌。

“我……”她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窗外的雨還在下,敲打著書房的琉璃瓦,像在替塞拉菲娜哭。

拜倫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忽然別過臉:“你走吧,給你父親帶句話,三天。三天後沒有結果,我們從此恩斷義絕。”

伊莎貝拉站起身,腳步像灌了鉛。走到門口時,她回頭望了一眼——拜倫還坐在書桌後,燭火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像座沉默的山。而桌上的鎧甲,在火光裡黯淡,像在無聲地問:

這個國王昏聵、太子無德、臣子相鬥的王國,還要多少忠臣用性命來填?

她不知道。

馬車駛回王宮的路上,雨越下越大。伊莎貝拉掀起車簾,看著王都的屋頂在雨霧裏若隱若現,忽然覺得,這些灰色的瓦片下,藏著的不是王國的根基,而是一攤爛泥——連她自己,都快陷進去了。

結果,拜倫提出的彈劾被飛利浦強勢壓下去,國王再也不提此事,公爵府的大門,此後,也再未開啟過。

***

商會的琉璃窗在晨光裡亮得晃眼。

三天前還是圍擋布遮著的空地,此刻已立起一座稜角分明的4層樓高大型建築——金字塔形的屋頂鋪著橘紅色瓦片,每間店麵的隔牆上都掛著風景畫,陽光透過外牆的窗戶照進來,把一樓的超市貨架映得清清楚楚。多足機械人的最後一道工序剛完成:用機械臂把“未來商會”的木牌釘在門楣上,牌上的字跡是波賽絲連夜寫的,筆鋒還帶著點稚氣,卻透著股精神頭。

“托比,傑米,累了就先休息一會兒。”莉娜端著果汁來到倉庫門口,塞拉菲娜則端著點心。十四歲的托比搖了搖頭,“我不累。”。旁邊的莉莉抱著進貨單仔細核對,一點都看不出她今年才十二歲。正在倉庫裡碼貨的傑米,一邊擦著額頭的汗水,一邊向莉莉問道:“莉莉,貨還剩下多少沒搬?。”莉莉看了看車廂,說:“還有小半車呢,先歇會兒吧,也不能辜負莉娜姐的一番好意。”

這三個孩子是自難民營起就一直跟著陳硯——她們無父無母,想要在這個世上生存非常困難,幸好有陳硯伸出援手,帶著他們走南闖北。這算術也學了,識字也學了,現在負責倉庫管理,也算的上是獨當一麵。

“瑪莎妹子,啤酒桶要搬哪?”後廚傳來巴裡的大嗓門。瑪莎包著頭巾、繫著圍裙從酒館裏探出頭,她的圍裙上沾著木屑,是剛打掃後廚時粘上的:“搬進後廚,靠牆放就行。每天都要運酒來,一定很辛苦吧?”霍克搖了搖頭說:“我們都快成吃閑飯的了,再不做點事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條漢子。”巴裡和霍克的釀酒計劃依然受挫,雖然不至於喪失信心,但他們看見妹子們都去商會做事,自己也不好意思再浪費時間,主動攬下從自動工廠到伊塔黎卡這段路的運輸工作,也避免了陳硯需要來回跑的尷尬。不過現在隻有本地人消費還算好,要是等到外地客商也來進貨,那就不得不增加更多人手,屆時巴裡和霍克恐怕就要升職當運輸隊的主管了。

酒館的紅木吧枱擦得鋥亮,吧枱上擺著六個橡木杯,杯沿還留著拋光的痕跡。酒館內有六人桌和四人桌、還能在戶外擺上幾桌臨時坐席,增加客流量。

超市裏,露西正踮腳往貨架上擺佈匹和織物。自動工廠送來的漂亮布料整整齊齊碼在貨架上,她拿起一匹布,用臉頰蹭了蹭,忽然笑了:“艾拉姐,你看這布料,比嬰兒的臉蛋都軟。”艾拉抱著賬本走過來,指尖在布匹上劃過:“這布料確實軟,可當地人買得起嗎?”她翻了翻賬本,檢查定價那一欄:“八枚銀幣一匹,擱在以前咱們可是想都不敢想。”

露西點頭如搗蒜,眼睛亮晶晶的:“陳硯哥也說了,這是為了讓錢流動起來,都存在家裏不敢花,那可不行。”

咖啡廳裡,莉娜正對著自動咖啡機發獃。機器“嗡”地一聲,吐出一杯冒著熱氣的拿鐵,奶泡上還浮著個歪歪扭扭的愛心——這是阿耳戈教它做的。她端起杯子嘗了一口,忽然聽見外麵傳來波賽絲的聲音:“達令,領主聯軍來了,我們要不要去看看,見識一下?”

陳硯剛從二樓下來,手裏還拿著員工的培訓手冊。聞言,他走到門口,順著波賽絲指的方向望去——東門的地平線上,揚起一片煙塵,隱約能看見攢動的旗幟,紅的、藍的、黃的,像一群移動的花車。

“這時候才來,等他們救人,黃花菜都涼了。”陳硯摸了摸下巴,看著商會裏忙碌的身影:瑪莎在給酒桶蓋布,露西在擺最後一緞布匹,托比和傑米正合力把最後一箱罐頭搬進倉庫。陽光穿過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彩色的光斑,空氣中混著各種香料的氣味、咖啡的焦香、水果的甜香,熱鬧得像個集市。

他忽然笑了。王都在下雨,這裏卻在曬太陽;那邊在鬥權,這邊在開店。

“我可不想惹麻煩。”陳硯轉身往回走,聲音裏帶著點輕快,“咱們先把商會開起來,說不定還能給各位軍爺做上幾單生意。”

莉娜端著剛做好的拿鐵,眼裏閃著光:“陳硯,開業的時候,塞拉菲娜也能來嗎?她昨天說,想試一試服務生的工作,一直白吃飯挺不好意思的。”

“這……”陳硯接過咖啡,抿了一口,奶泡的甜混著咖啡的苦,像極了此刻的日子——有麻煩,卻也有盼頭。“我是擔心她去當服務生會被人認出來。”

遠處的煙塵越來越近,旗幟上的紋章漸漸清晰——那是周邊領主的家徽,一個個都帶著劍與盾,或者張牙舞爪的野獸圖案,透著戰場的凜冽。可商會裏的人好像都沒看見,瑪莎在教女招待怎麼記選單和端托盤,露西在給罐頭貼價簽,托比三個孩子坐在空貨車上有說有笑,笑聲脆得像風鈴。

陳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大家都在努力工作,獨留她一人確實不太好,要不這樣吧。”陳硯對著莉娜和波賽絲說:“你們就想辦法,把她打扮的土氣一點,衣服也換成服務生的製服,隻要和以前的打扮差距很大,就不容易被認出來。”

***

奧萊克的議事廳裡,燭火被穿堂風攪得晃晃悠悠,把七位伯爵的影子投在石牆上,像一群張牙舞爪的野獸。每人都坐在椅子上,擺出千姿百態的麵孔--此刻,這位山地伯爵正把那柄戰斧往桌上一擱,震得杯裡的麥酒濺出半杯。

“打就打!”卡戎的聲音像磨盤碾石頭,“帝國軍在奧林匹斯丘吃了虧,咱們正好可以乘勝追擊?就算不佔它一城一地,也要逼著它簽和約,卡瑞利亞都被屠了,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對麵的瑟倫伯爵慢悠悠地用銀簽挑著盤子裏的水果,藍綢緞馬甲上的海浪紋在燭光裡閃著光:“卡戎伯爵這話就偏頗了。”他笑了笑,指尖在桌麵敲出“篤篤”聲,像在算賬,“帝國可是虎狼之獅,雄兵百萬之勢--我們這點人馬算什麼?還不夠它塞牙縫呢。”

“沒錯,”西拉伯爵轉著玉扳指,介麵道,“瑟倫伯爵說得沒錯。你們自己說,帶來多少人馬?能跟帝國一較高下嗎?況且我聽說對麵的元帥是杜蘭,杜蘭誰都知道,穩重和狡猾著稱,跟他打仗的人,有十個輸九個。”

伊萊亞斯拍了拍圓滾滾的肚子,笑得像隻剛偷飽穀粒的田鼠:“西拉伯爵,那還有一個呢?贏了嗎?”

“不,那次是杜蘭接到軍令,撤退了。”

“放屁!”卡戎猛地拍桌,玄鐵甲的指關節泛著青,“杜蘭這次不就輸了嗎?不然也不至於退守卡瑞利亞。”

沒人敢當著奧萊克的麵說兵臨城下,隻能換一個說法,說杜蘭退守。

“卡戎伯爵稍安勿躁。”科林伯爵的鐵麵具反射著冷光,聲音悶在盔裡,像從地底下鑽出來的,“我隻關心一件事:援軍去了奧林匹斯丘,誰來守我的灰石關?蠻族要是趁虛而入,你們誰能替我擋著?”他頓了頓,補充道,“我的兵,絕不離開關隘半步。”

角落裏的莫迪凱伯爵忽然笑了,聲音像枯葉摩擦:“都吵什麼?王國軍贏了,咱們得交稅;帝國軍贏了,咱們還是得交稅。與其爭著去當槍,不如守好自己的林子、羊群、渡口——誰來都一樣,隻要別碰我的東西。”他說著,指尖撚起一片飄落的梧桐葉,慢悠悠地撕成碎片。

貝萊伯爵跟著點頭,鄉音濃重:“莫迪凱伯爵說得在理。我的羊要是少了一隻,我立馬帶兵回回去——打仗哪有放羊實在?”

議事廳裡吵成一團,有人算軍需賬,有人罵對方怕死,有人低頭盤算自家領地的安危。奧萊克坐在主位,手指在扶手上輕劃著,目光掃過眼前這群人--他們既然不想馳援,不來不就好了,又何必在自己麵前說這說那的。一言蔽之,他們就是怕死、怕虧、怕國王怪罪,勝利之後又會拿怯戰的罪名對這些人施以懲罰。

奧萊克心裏的火早就燒起來了,但他不能發作——伊塔黎卡還需要他們的名義支援,至少現在不能。

就在這時,親兵掀簾進來,臉色發白:“大人,王國軍的傳令兵到了,說是急報。”

奧萊克接過捲起來的羊皮紙,展開時,燭火恰好照在“奧林匹斯丘”幾個字上。他快速掃了一遍,眉頭越皺越緊--王國軍要求領主聯軍即刻開拔,到奧林匹斯丘與王國軍主力會師,還特意點了伊塔黎卡,那點兵力就留著看押降兵和運輸糧草吧。

“各位看看吧。”奧萊克把羊皮紙交給卡斯珀,然後逐一傳閱,聲音平靜得像結了冰,“王國軍催得緊,既要人,又要糧。”

瑟倫先湊過去看,看完嗤笑一聲:“八萬人十天的軍糧,奧萊克伯爵,你這新城牆怕是修不成了。”

伊萊亞斯立刻接話:“修城牆哪有支援前線重要?正好,我的糧倉都快爆了,你快點來買,我還能給你打點折扣。”他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彷彿已經看見銀幣滾進自己的糧倉。

奧萊克望著窗外的梧桐樹,影影綽綽的枝葉像張網,罩得人喘不過氣。他緩緩開口,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為難:“伊萊亞斯伯爵,不是我不願買。你也看到了,北門外的新城牆剛起地基,降兵們還等著發糧幹活。”他頓了頓,指節輕輕敲了敲桌子,“無論卡瑞利亞拿不拿的回來,我的領地都將會是新的國境線。這新城牆不修不行,別到時候,咱們連坐在這裏吵架的地方都沒了。”

“那是你的事。”伊萊亞斯收起笑,語氣冷了些,“糧就在糧倉裡,愛買不買隨你便。”他沒說下去,隻是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議事廳裡忽然靜了。其他人要麼低頭喝酒,要麼假裝看窗外,誰都沒接話。他們心裏清楚,奧萊克說的是實話,但沒人願意幫他——城牆修得再好,也是伊塔黎卡的,跟他們無關。

奧萊克看著這群人,忽然覺得累了。他揮了揮手:“散了吧。糧草的事,我再想想。”

領主們陸續起身,沒人再提自家的事,彷彿剛才的爭論隻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閑聊。瑟倫走時拍了拍奧萊克的肩,笑裏藏刀:“伯爵大人,可別讓王國軍等急了。”

等卡斯珀把人都送走,奧萊克才把拳頭砸在門柱上,震得燭台都倒了。燭光在地上掙紮了幾下,滅了。黑暗裏,隻有他粗重的呼吸聲,混著窗外梧桐葉的沙沙響--那聲音,像極了那些領主們背地裏的竊笑。

他知道,伊萊亞斯的糧不能買。一旦開了這個頭,這群餓狼就會把伊塔黎卡啃得連骨頭都不剩。可王國軍的催命符就在桌上,奧林匹斯丘的硝煙,已經能聞見味了。

“這幫貪心的狼。”奧萊克對著黑暗喊,“看來,這軍糧的事,還得跟陳硯商量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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