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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裂縫中求生 第37章

作者:風樂城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6-13 10:12:27

“父皇!”

覲見之廳的議事還未結束,身為帝國的第三公主,皇帝的掌上明珠,塞莉婭·塞勒·奧古斯特突然闖入,而且事先並未通報,昂首挺胸地走在紅毯之上。

她的長捲髮如墨色波浪般垂落,發梢帶著自然的捲曲弧度,在肩側漾出柔美的輪廓。身著一襲單肩設計的古典長裙,紗質裙身垂墜感極好,胸側蜿蜒而下的褶皺如流水般順滑;腰間束著嵌有暗紋的寬腰封,將身形襯得纖細,腰封與胸前還綴著造型精巧的花形飾扣,呼應間更顯精緻華貴。腕間套著雕紋銀質手鐲,赤足踩著帶編織紋路的涼鞋;一隻手自然垂落,另一隻手輕提裙裾一角,步履間既有貴族的優雅矜貴,又隱隱透著不容輕慢的沉靜力量,搭配背景裡隱約的柱廊,彷彿正從宮殿深處走來,周身縈繞著權力中心的威儀。

莫爾德並未責怪,隻是臉色換回對待愛女時的和藹,沉聲問道:“是塞莉婭啊,如此著急有什麼事情嗎?”

“兒臣聽聞帝國軍前線戰敗,杜蘭將軍發來求援信,可有此事?”不知塞莉婭從何處聽來,就連朝堂之上的權臣也才剛剛知曉,莫爾德把目光瞥向馬斯克,老相國都快把頭搖成了撥浪鼓,否認是自己走漏了訊息。

“父皇!如此重大的軍情,您為何沒有採取有效的對策呢?難道就眼睜睜地看著我軍將士白白犧牲,敵人的鐵蹄踏上帝國的領土!”塞莉婭措辭嚴厲,聽著眾臣那是心驚膽寒。馬斯克相國連忙出言勸阻:“殿、殿下,您說的太過了。”

“自古忠言逆耳,難道都要像你一樣,凡事都順著父皇的意思來說。現在大敵當前,非要敵人攻入皇城,你才能說一些有用的話嗎?”

“可是陛下已經做出了決斷,派兵增援前線,怎麼能說陛下沒有採取有效的對策呢?”馬斯克據理力爭,但塞莉婭仍舊不依不饒。“派兵增援又有何用?當初杜蘭可是親率30萬大軍出征,還有諸王國聯軍協助,就這都能吃下敗仗,真的是兵力不足的問題嗎?”

“夠了!”莫爾德打斷二人的爭執,沉聲道:“塞莉婭說的也有道理,赫爾曼戰敗、杜蘭也進攻受阻,瓦倫蒂亞或許有什麼我們不瞭解的事物在協助,”莫爾德站起身,“傳朕的旨意,由塞莉婭親率5萬精兵增援杜蘭,朕要你用自己的眼睛,好好看看瓦倫蒂亞究竟用了什麼招數,能把帝國的鐵蹄阻擋下來。聽明白了嗎?”

莫爾德的目光中,透露出無法違逆的意誌,這就是主宰帝國的皇帝,沒有人能夠抗拒,包括自己的血親。

塞莉婭低頭接下旨意,但抿緊的嘴唇正在向人訴說著內心的不甘。

“兒臣,謹遵諭旨。”

“嗯,朕就期待你的成果了。”

這已經不是父女之間,而是君臣之間纔有的對話,塞莉婭起身告退,當她走出覲見之間時,門外的青年叫住了她。

“塞莉婭。”

在皇宮內,能用名字稱呼帝國三公主的人屈指可數,更別說還以懶散的姿態靠在石柱上,衛兵卻對他視而不見,此人便是帝國的二皇子——卡西烏斯?塞勒?奧古斯特。他的長發如流水般垂落,發梢帶著自然的微卷,襯得輪廓清俊的臉龐更顯冷冽。眉眼深邃,瞳孔像淬了冰的琉璃,沉靜地凝視著前方,唇線抿成利落的弧度,沒什麼情緒卻自帶壓迫感。立領的衣飾襯得脖頸線條修長,外披的長圍巾鬆垮地搭在肩臂,垂墜感十足;胸前的衣料佈滿繁密的花紋,像夜色裡綻開的暗紋花簇,肩側與領口隱約露出金屬質感的飾邊,將貴族的精緻表現的淋漓盡致。

“卡西烏斯皇兄?”塞莉婭的疑問不是沒有由來,因為卡西烏斯極少來到朝堂,除非是有什麼重大的儀式,又或者皇子皇女都要出現的場合,素來不過問朝政的他今日會出現在覲見之間的門外,能不讓人驚訝嗎?

“找我有事嗎?”塞莉婭看著這位同父異母的兄長,心裏的滋味五味雜陳。

“這裏不太方便,借一步說話。”塞莉婭不好推辭,於是便跟著卡西烏斯來到無人經過的角落。

“你剛才的舉動太莽撞了,就不能用溫和一點的說法嗎?”塞莉婭多少有些愕然,畢竟幾位皇子和皇女之間向來互不乾涉,更別說指教或者指點了,畢竟大家都有皇位的繼承權,也被視為潛在的競爭對手。

“皇兄這話是什麼意思?”塞莉婭警惕了起來:“您不是向來對朝政不感興趣嗎?為何又……”

“我隻是給人一種不感興趣的印象,如果不這麼做,說不定早就被除掉了。”塞莉婭臉色驟變,她難以相信同袍兄弟之間會出現殺戮,也無法相信溫文爾雅的皇兄會覬覦皇帝之位,但一想到他是第二皇位繼承人,僅次於大皇子,如果大皇兄一死,皇位就自然落到二皇子頭上,這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皇兄纔是莽撞,你應該在決出勝負之前都把野心埋在心底的,對我說出來就不怕……”

“怕,當然怕,但這是機會,”卡西烏斯輕笑道:“我是看著你長大的,你是什麼性格,我會不瞭解嗎?”卡西烏斯步步緊逼,把塞莉婭圍在牆角。

“從你懂事開始,就都為了帝國而獻身,此番能拿到兵權,也正是你的耿直幫了你一把。換做其他人,早就被父皇以不敬之罪砍了。”

經卡西烏斯這麼一說,塞莉婭才後知後覺,脊背竄過一絲寒意,也難怪卡西烏斯一見麵就說自己魯莽。

“皇兄究竟想要我做什麼?”塞莉婭屏除了雜念,專心對付眼前的兄長,這纔是她現在的首要任務。

“不做什麼,隻要你能凱旋歸來,然後站在支援我的這邊就行。”卡西烏斯需要支援者,才能與大皇子對抗,但現在貴族和元老院都在作壁上觀,如果沒有拿出什麼實績的話,想要得到這些牆頭草的支援,何其難也。

“你又為什麼篤定我會答應?”塞莉婭逐漸找回了自我,奪回了主動權,也用自己的氣勢把卡西烏斯給推了回去。

“憑直覺。”卡西烏斯的回答讓塞莉婭傻眼,她“哈?”了一聲,卻不料他已經趁著塞莉婭鬆懈的時候,退了出去。“等你上了戰場,就會明白。”卡西烏斯丟下這麼一句意義不明的話,離開了皇宮。留下塞莉婭獃獃地站在原地,但無論論她願不願意,都已經捲入了兩位皇兄的繼承權爭奪戰之中。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帝都,皇宮所在的埃瑟隆丘,在這座山丘上與皇宮並肩聳立的還有東、西、南、北各一座,擁有藍色屋頂的白堊岩宮殿,這裏分別是幾位皇子和皇女的居所。

南宮之中,沉迷酒宴之中的大皇子才剛剛蘇醒,他嗬退了身邊的陪侍宮女,獨自一人在豪華的寢床上發懵。

他的短髮像被刀削過般利落,根根硬挺如鋼針,襯得稜角分明的臉龐愈發沉凝。眉骨高突,眼窩深邃,那雙眼睛像鷹隼俯衝時鎖定獵物的銳光,瞳仁裡翻湧著未說出口的威壓,哪怕隻是靜立,也讓人不敢輕易與之對視。下頜線綳得緊實,胡茬颳得乾淨,卻仍透著常年握劍的糙糲感。

“雷奧尼殿下,盧修斯?科維努斯大人求見。”門外傳來近侍的聲音,多少讓雷奧尼清醒了一點。

“讓他進來。來人!為我更衣。”在外守候多時的侍女魚貫而入,七手八腳開始為雷奧尼更衣,盧修斯站在門口,低頭向雷奧尼致以問候。

“雷奧尼?塞勒?奧古斯特殿下,近日可曾安好?”盧修斯沒有向宦官那樣臉上堆笑,而是保持著平常心在與雷奧尼交流。

“托你的福,還算不錯。”雷奧尼有著不拘小節的性格,舉止也十分粗魯,經常與貴族子弟廝混在一起,為了討好這樣的雷奧尼,貴族子弟們大肆宴請,並且送上良駒美女,以討雷奧尼的歡心。

但是這種毫無節製的生活,自然引來傳統貴族的蔑視,甚至有人說皇位不該傳到這樣的繼承人手中,這也使得卡西烏斯的勝算上升了少許。

“今天你來,不單單隻是問候的吧。”雷奧尼雖然大大咧咧,但也不是愚蠢之徒,所以盧修斯才會站在他這一邊,早早就明確了自己的立場。

“剛才朝堂之上,馬斯克相國彙報了帝國軍進攻受阻一事,塞莉婭殿下也摻合進來,最後陛下讓她率軍增援。”

“哦,那丫頭帶兵打仗?”雷奧尼咧嘴一笑,“你認為會有多少勝算?”

“杜蘭都吃了悶虧,區區一個公主又如何扭轉乾坤。”雖然沒有明說,但盧修斯大概也不看好塞莉婭。

“那你找我是為了什麼?禦駕親征嗎?”盧修斯搖了搖頭,“如果連敗下去,國內必然會出現兵力空虛,那些蠢蠢欲動的人一定會起事,那時纔是您出麵立威的場合。”

“原來如此,”雷奧尼此時已經穿戴整齊,這樣纔有了幾分威武,“時機的掌握就交給你了,我去禁衛軍營裡轉一轉,別到時候不聽指揮。”

“如您所願。”盧修斯俯首,恭送雷奧尼出門。

雷奧尼站在宮門前,望著丘下的帝都,眼神中透露出貪婪的本性。

身上的金屬鎧甲厚重得像塊移動的堡壘,胸甲中央是猙獰的獅首浮雕,獠牙齜露,鬃毛化作交錯的藤蔓與戰斧紋,在光線下泛著冷硬的光澤;肩甲向外翻折出銳利的弧度,邊緣的磨損痕跡裡還嵌著暗紅的銹--那是血漬乾涸後的顏色。肩部搭著的厚重披風垂至膝彎,深褐底色上綉著金線勾勒的帝國紋章,被風掀起一角時,能瞥見甲冑下綳得緊緊的皮甲,以及腰間懸著的寬柄長劍,劍鞘上的銅環隨動作輕響,每一聲都像在敲打著周遭的空氣。

“上馬!”

大理石街道上,蹄聲如炸雷般撕裂空氣。身披黑鬥篷的雷奧尼,喉嚨裡迸出沉雷似的“哈啊!”,他胯下的黑馬鐵蹄將石板踏得震顫,鬃毛在疾風中狂舞如火焰,身後親衛騎士的鬥篷也被速度扯成淩厲的黑旗。

***

瓦倫蒂亞王宮的禦花園裏,午後的陽光透過梧桐葉隙,在青石板路上灑下斑駁的碎金。鑄鐵花架下,二公主伊莎貝拉?瓦倫蒂亞正抬手拂去石桌上的落英,她深褐色的捲髮被風掀起幾縷,榛子色的眼眸望著對麵空著的銀質座椅,眉峰微蹙。

“菲利浦侯爵還是沒來?”拜倫?克雷西的聲音像磨過砂石的鐵塊,帶著中年男人特有的沉厚。他坐在伊莎貝拉對麵,銀杯裡的香草茶浮著花瓣,綢緞華服打理的筆直,就算是在外甥女的麵前,也不能亂了規矩。

伊莎貝拉拿起糕點請舅舅品嘗,墨綠長裙上的荊棘暗紋在光線下若隱若現:“派去的傭人說,侯爵大人正忙於排程糧草。”她頓了頓,指尖劃過杯沿,“我原本是想請你們二位坐下來,好好談一談,畢竟各自的女兒都在紅薔薇裡服役,低頭不見抬頭見,要是兩家鬧的太僵,騎士團的工作也很難開展下去。”

拜倫嗤笑一聲,喝了口香茶:“派係鬥爭早就已經超出了個人利益,說要看在女兒的份上各退一步,談何容易。”提到女兒,他眼角的皺紋柔和了些,“說到底還不是貴族派無法染指近衛騎士團,他們就隻能退而求其次,現在紅薔薇可是深陷水深火熱中呢。”

伊莎貝拉的心輕輕一揪。紅薔薇騎士團雖是從幾代之前組建,但卻在自己手裏壯大起來。從一開始的儀仗隊,到現如今的公主近衛,變化不可說不大。

“說起來,紅薔薇應該早就到了。”伊莎貝拉望向宮牆外的天際,“為什麼還是一點訊息都沒有?”

話音未落,園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不是內侍的輕緩,而是衛兵的急行。奧斯頓國王的鎏金權杖敲擊地麵的“篤篤”聲由遠及近,像敲在每個人的心上。伊莎貝拉與拜倫同時起身,就見國王奧斯頓與宰相馬庫斯?凡恩,一同走進禦花園。

“陛下。”兩人躬身行禮,伊莎貝拉注意到馬庫斯鏡片後的眼神,彷彿是在躲閃,不敢正麵與自己對視。

奧斯頓揮了揮手,語氣平淡地麵對公爵:“拜倫啊……有個事,馬庫斯說,得讓你知道。”

馬庫斯上前一步,聲音嘹亮卻帶有一絲顫音:“克雷西公爵,方纔收到紅薔薇的急報,塞拉菲娜團長……現在下落不明。”他頓了頓,補充道,“騎士團把駐地周圍翻了個遍,沒有發現任何線索。”

“失蹤?”拜倫一時半會兒沒能反應過來,生怕自己聽錯,他還多問了一句,“什麼叫失蹤?我女兒明明是團長,不是應該有人隨時跟著的嗎?”他高大的身軀前傾,像一頭即將撲食的雄獅,鎧甲上的銜劍雄獅紋章彷彿活了過來。

“這……這我也不清楚,我隻知道她失蹤時身邊並沒有人,也沒有帝國軍入侵的痕跡。”馬庫斯被他的氣勢嚇得縮了縮脖子,絲毫不提自己下令解職的事,奧斯頓看拜倫的情緒激動,隻能出言相勸道:“我已下令擴大搜尋範圍,你女兒吉人自有天相,會平安無事的。”

“這時候才下令?她都失蹤幾天了?連一點痕跡都找不到,你們要上哪去搜尋!”拜倫的聲音陡然拔高,額角青筋暴起,“那是我唯一的女兒!”

“這……”馬庫斯自然是答不上來,他更不敢把顧全大局、為國捐軀這幾句話說出口,說不定明天就會人頭落地。

“現在就隻能向神明祈禱。”奧斯頓給這件事蓋棺定論,簡而言之就是--這件事我們也無能為力。

拜倫看著馬庫斯畏縮的雙肩,又掃過奧斯頓昏聵的臉,最後落在伊莎貝拉身上,突然低低地笑了一聲,笑聲裡滿是寒意,“我明白了。”他直起身,拍了拍袖口上的褶皺,“既然陛下和宰相都覺得小女的命不重要,那拜倫就不打擾了。”

“舅舅!”伊莎貝拉連忙拉住他的衣袖,榛子色的眼眸裡滿是懇求。拜倫低頭看著她,眼神裡的暴怒慢慢沉澱為一片深不見底的冷:“伊莎貝拉,我知道你難。但你記住,”他的聲音壓得極低,隻有兩人能聽見,“誰讓塞拉菲娜出事,我拜倫?克雷西,一定會讓他付出代價。”

他甩開伊莎貝拉的手,大步流星地走出禦花園,玄色披風掃過玫瑰叢,帶起一陣紛亂的落瓣,像灑了一地的血。

麵對拜倫的怒火,奧斯頓能做的隻有嘆氣,馬庫斯擔心自己會被清算,正在思考對策,無論是誰,今夜都難以入眠。

伊莎貝拉站在原地,指尖冰涼。是她下令紅薔薇出征,也是她低估了宮廷內部的權力鬥爭,本以為不會延伸到紅薔薇騎士團裡,可她還是看走眼了。雖然舅舅沒怪她,但她知道,那聲“我明白了”裡,藏著對王室徹底的失望。

仇恨的種子一旦埋下,遲早會破土而出。到時候,別說對抗帝國,瓦倫蒂亞自己就會先被撕裂。

她抬頭望向宮牆外的方向。前線也不是鐵板一塊,近衛騎士和王國軍內部也都是山頭林立,再加上地方領主各懷鬼胎,瓦倫蒂亞王國正麵臨生死存亡的邊緣。

誰能鎮住這攤爛局?

伊莎貝拉咬緊嘴唇。父親年事已高,禦駕親征的勞累承受不起,身為王太子的兄長也不能去冒這個險,除了自己……還能有誰?

或許,是時候該下決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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