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綜合體開業前夕,行政服務中心突然傳來振奮人心的喜報——此前陳硯讓阿耳戈緊急調配的機械人輔助係統,不僅成功落地運轉,還精準排查出了行政申請與審批環節中暗藏的諸多問題。
原本繁瑣低效的人工流程,在機械人的輔助下效率大幅提升,職員們的工作負擔肉眼可見地減輕,就連積壓了許久的一堆申報材料,也被係統有條不紊地消化完畢,行政服務中心終於擺脫了此前忙亂不堪的困境。
“果然問題還是出在人身上麼?”陳硯聽完波賽絲興沖沖的描述,整個人直接愣住了,臉上滿是意外。
“可不是嘛!誰也沒料到,竟然是審批人員過於教條死板,硬生生讓不少申報材料在流程裡兜兜轉轉,一直卡在中間過不了審。”波賽絲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語氣裏帶著幾分哭笑不得,“就拿商戶註冊來說,明明核心資訊都齊了,個別審批員卻揪著格式細節不放,非要按自己的習慣改來改去,結果越改越亂。”
“看來他們都是用自己的主觀眼光來衡量材料是否符合要求,壓根沒有一套統一規範的標準。”陳硯若有所思地說道,總算明白癥結所在。
“就是這個理!”波賽絲連連點頭,語氣裏帶著幾分自責,“這也是我們的失誤,之前一直把關注重點放在接待百姓的前台,想著怎麼提高服務態度、減少排隊時間,壓根沒想過後台審批環節還有這麼多毛病。而且這麼長時間都沒發現問題根源,導致政務係統空耗了這麼久,真是太不應該了。”
“嗯嗯,也難為你們了。”陳硯溫聲安慰道,“把這種還不成熟的政務體係強行照搬過來,出現問題也是難免的,能及時發現並解決就好。
“可不是嘛!這陣子可把我累死了,天天加班處理堆積的材料,連好好休息的時間都沒有。”波賽絲說著,直接躺倒在沙發上,腦袋順勢枕在了陳硯的腿上,臉上露出久違的幸福笑容,語氣也軟了下來,“還是這樣舒服,能好好歇會兒。”
陳硯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波賽絲順勢轉移話題:“說起來,王都那邊的應聘者對接得怎麼樣了?紅薔薇的姑娘們都聯絡好了嗎?”
“放心吧,都安排妥當了。”陳硯語氣輕鬆地說道,“讓紅薔薇那幫姑娘統一寫了信送出去,也約好了集合時間,到時會讓交通運輸部跑一趟。反正去接的都是紅薔薇出身的人,由她們出麵聯絡,也更有可信度,不容易出岔子。”
“那路上的住宿和行程怎麼安排?”波賽絲追問細節。
“原本我想讓車隊把車停在城外,然後找旅館安排住宿,但這麼多應聘者,加上隨行的工作人員,普通旅館恐怕住不下。”陳硯頓了頓,說出自己的想法,“所以我在想,要不要直接派長途客運車去?畢竟那種車自帶臥鋪,路上也能休息,省去不少麻煩。”
“臥鋪?”波賽絲有些好奇。
“就是車廂裡有可以橫躺著睡覺的鋪位,空間還算寬敞。”陳硯解釋道,“如果遇到會暈車的人,躺著可能還更舒服一些,也能減少旅途勞頓。”
“哦哦,那聽起來倒是挺不錯的。”波賽絲點了點頭。
“但問題也在這裏。”陳硯的語氣又沉了下來,“王都到伊塔黎卡的路況實在要命,現在開春化雪,那些土路肯定泥濘不堪,坑坑窪窪的。車身越大,在這種路上行駛搖晃得就越厲害,到時候怕是不少人要暈車,反而更遭罪。”
“這倒也是個麻煩事。”波賽絲皺了皺眉,覺得這話確實在理。
就在這時,萊卡也湊了過來,直接佔據了陳硯另一邊的膝枕——由此可見,這張沙發確實足夠長,才能容下兩人同時躺著。“乾脆用運輸機怎麼樣?”萊卡開門見山,語氣乾脆利落,“我們之前都能飛到帝都,王都距離更近,肯定更不成問題。”
“這……”陳硯和波賽絲對視一眼,都有些猶豫。
“既然陸路這麼麻煩,還要經過其他領主的領地,保不齊會遇到什麼變故,真不如直接飛過去。”萊卡繼續說道,眼神篤定,“飛機速度快,幾小時就能打個來回,運力也比客車大得多,一次性就能把人都接過來。等到了奧林匹斯基地,再安排車輛送他們去伊塔黎卡,這邊的路況可比外麵好太多了,一路順暢。”
“你說的也有道理。”陳硯沉吟片刻,點了點頭,“調兩架運輸機過去應該就夠了。不過,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帶上莉莉絲和希爾薇特她們幾個紅薔薇的核心成員,也讓她們回一趟老家,跟家人團聚團聚,報個平安。”
“既然如此,那要不要也讓塞拉菲娜回去一趟?”萊卡順口提議道。
“塞拉菲娜有點麻煩。”陳硯搖了搖頭,解釋道,“畢竟她在王都那邊已經被除籍,名義上是個死人,想要回去,隻能從伊塔黎卡重新給她辦一個身份才行。紅薔薇的其他人隻是被開除出騎士團,戶籍還在,回去自然沒問題。”
“想那麼多也沒用,乾脆問問她本人的意思不就得了?”萊卡說著,從沙發上一骨碌爬起來,一溜煙就衝進了塞拉菲娜的房間,不由分說就把她拉了出來。
“這麼急急忙忙的,有什麼事嗎?”塞拉菲娜被拽得有些猝不及防,臉上帶著幾分茫然。
“你先坐下再說。”萊卡不由分說地把她按到了對麵的沙發上,自己則又坐回了陳硯身邊,這陣勢弄得跟審訊犯人似的,讓塞拉菲娜愈發困惑。
“幹什麼神神秘秘的?”塞拉菲娜調整了一下坐姿,語氣裏帶著幾分好奇。
“是這樣的,我們剛纔在商量接送王都應聘者的事情,最後決定用傾轉旋翼機去接送,比走陸路方便多了。”陳硯緩緩開口,把事情原委說明。
“這不是好事嘛。”塞拉菲娜聞言,臉上露出認同的神色,“王都到伊塔黎卡沒有直達的順暢線路,就算開車也需要兩三天時間,現在這個天氣又不適合野營露宿,用運輸機確實更合適,又快又安全。”
“沒錯,我們也是這麼想的。”萊卡點了點頭,話鋒一轉,“但現在既然用了運輸機,就有了當天來回的可能。我們覺得,是不是該安排紅薔薇的姑娘們回去探個親,她們出來這麼久,也該給家人報個平安了。”
聽到這句話,塞拉菲娜的身軀猛地一震,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就掩飾下去,臉上依舊保持著平靜。
“這確實是件好事,她們也該回去一趟了。”塞拉菲娜語氣平淡地說道,彷彿隻是在談論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那你呢,塞拉菲娜?”陳硯目光直視著她,輕聲問道,“你不想回去看看你的父親和兄長嗎?”
“我……”塞拉菲娜張了張嘴,一時語塞,眼神有些閃躲。
陳硯看著她的模樣,繼續緩緩闡述自己的觀點:“我還是認為,你父親當初宣佈你的死訊,大概率是為了掩蓋你的存在,保護你的安全。畢竟當時王都一團混亂,連伊莎貝拉公主都要跑到伊塔黎卡暫避風頭,你留在那裏實在太過危險。”
“我知道父親的苦心。”塞拉菲娜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幾分苦澀,“可我現在沒有回去的理由,更沒有合適的身份——在王都的戶籍上,我已經是個死人了。”
“回去探親,哪裏需要什麼複雜的理由?”陳硯看著她,語氣誠懇,“如果你是指官方明麵上的身份,我可以幫你解決。就以未來商會代表的名義,回去考察商業合作事宜,名正言順。想要新的身份證明也沒問題,讓波賽絲在行政服務中心給你辦一個伊塔黎卡的合法身份,一切都不是問題。”
波賽絲抬起粉拳,輕輕捶了陳硯胳膊一下,眼底帶著幾分嗔怪——這分明是藉著公務的由頭濫用職權,給塞拉菲娜行方便,但她嘴角的笑意卻泄露了真實心思,顯然也沒真的反對。
“這倒不用這麼興師動眾。”塞拉菲娜搖搖頭,語氣淡然,“隻是進城而已,有的是辦法避開不必要的麻煩。”
“那你這是同意了?”陳硯眼睛一亮,追問道。
塞拉菲娜緩緩點了點頭,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
“既然如此,這次你就兼任現場指揮和排程工作。”陳硯當即敲定細節,“不用你親自出麵拋頭露麵,就待在伯爵府裡,通過個人終端給莉莉絲和希爾薇特她們下命令就行。讓她們分批把人從城裏帶出來,然後用運輸機送回伊塔黎卡。我會讓阿耳戈提前把通訊氣球部署到王都上空,確保聯絡順暢,整個過程大約持續一週。”
其實按實際流程,三天時間足夠完成接送任務,但這多出來的幾天,是陳硯特意留出的私心——為了讓紅薔薇的姑娘們能好好和家人團聚,彌補這些日子和今後的虧欠。
“你也太慣著我們了。”塞拉菲娜忍不住輕笑,語氣裡滿是感慨,“換作別的地方,都是員工自己請假、自己趕路回家,哪有老闆這麼周到,連往返的交通工具都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陳硯笑了笑,語氣坦然:“有這麼好的老闆,員工才更捨不得走,幹活也會格外賣力,這叫感情投資,穩賺不賠。”
“哈哈,你說的太對了!”塞拉菲娜被他逗得朗聲大笑,或許是心願得償,或許是壓在心頭的身份枷鎖被悄悄解開,她的笑容比以往自然了許多,那顆一直沉甸甸壓在心頭的大石,也在這輕鬆的氛圍中慢慢瓦解、消散。
商業綜合體開業當天,沒有鑼鼓喧天的熱鬧,也沒有鞭炮齊鳴的喧囂,卻處處張燈結綵、喜氣洋洋。整條街道被五顏六色的鮮花和綵球裝點得格外喜慶,陽光灑在嶄新的建築上,透著濃濃的節日氛圍。
門可羅雀的擔憂徹底落空——前期公交車車身的彩繪宣傳、擴音器裡迴圈播報的開業資訊,再加上昨天正式開通的公交班次,為綜合體帶來了源源不斷的人潮。不少百姓一大早就空著手步行趕來排隊,心裏打得精明算盤:等買完東西再坐公交車回家,正好能節省一枚銅幣的車票錢,精打細算得很。
“現場的觀眾朋友們,大家好呀!”舞台上的音響突然傳來清脆甜美的問候,“我們是未來商會旗下的偶像團體‘天籟’,今天是第一次登上舞台與大家見麵,希望大家能喜歡我們的歌,謝謝大家!”
話音剛落,動感火熱的旋律便流淌而出,搭配著姑娘們動聽的歌聲,對從未聽過現代樂曲的百姓來說,堪稱一場感官上的震撼與衝擊。再加上華麗的舞枱燈光、姑娘們活力四射的舞蹈,瞬間吸引了大批男男女女駐足觀看。中老年人或許難以理解這種前衛時髦的表演,但卻精準戳中了年輕人的喜好,作為娛樂部門打響的第一炮,無疑非常成功。
商場和超市內部早已人山人海,摩肩接踵。人多的地方難免會發生些小摩擦,好在加爾帶領的狼人和虎人安保團隊早已分佈在各個角落,眼神銳利如鷹,任何苗頭剛冒出來就被及時製止——沒人願意在身形壯碩、氣勢懾人的亞人麵前找不痛快,那可是會遭老罪的。
特種作戰營的獵頭兔們也被臨時借來維持秩序,她們主要負責防範扒竊行為。畢竟超市和商場裏的商品都貼有感應標籤,沒掃碼付款的商品根本出不了門,出口的掃描器會立刻報警,但顧客隨身攜帶的錢袋子可不受此限製,有些不法之徒便盯上了這一點,想趁著人多混雜渾水摸魚。為了保護顧客的財產安全,也為了讓生意能順順利利做下去,對扒手的打擊必須嚴厲。
“陳硯老弟,你可真夠見外的!”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傳來,帶著幾分抱怨,“這麼隆重的開業慶典,居然不通知我們來湊湊熱鬧,我可要好好跟你說道說道。”
陳硯循聲望去,隻見莫爾德一家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開業現場,身邊還跟著幾位元老院的議員及其家眷。不知是從哪裏走漏了風聲,他們顯然是特意趕來的。幾人穿著還算低調,盡量貼合普通百姓的裝扮,但與生俱來的氣質和身邊簇擁的隨行人員,還是讓一行人顯得格外突兀。陳硯正在巡視現場,正好被他們逮了個正著。
“你們是怎麼來的?”陳硯有些驚訝,“從湖畔招待所到城裏,距離可不近啊。”
“距離是不近,但你是不是忘了,你在職員公寓和商會之間開行了公交線路嗎?而且還是完全免費的那種。”莫爾德笑著說道,語氣裏帶著幾分狡黠。
這麼一說,陳硯才猛然想起——為了方便商會職員上下班,他確實特意開通了一條專屬公交線路,而且因為都是內部人員,索性就免了車費,沒想到竟然被莫爾德他們鑽了空子。
“我這幾天看職員公寓裏的人都是早出晚歸,勁頭十足,就向留守的工作人員打聽了幾句,才知道今天是商業綜合體開業的大日子,所以就帶著大家來湊個熱鬧。”卡西烏斯笑著補充,眼神裏帶著幾分別有深意的笑意。陳硯心裏也是夠無語的,他雖然沒特意對外宣傳開業日期,但也沒要求職員們保密,沒想到訊息就這麼傳了出去。
可人都已經來了,總不能直接趕回去,而且現在正是購物人流最多的時候,商場和超市裏擠得水泄不通,實在不適合進去參觀,更不方便交談。
“幾位先跟我來。”陳硯連忙說道,“這裏人多嘈雜,說話不方便,也會影響其他顧客通行,我們去個僻靜點的地方詳談。”
說著,陳硯便帶著莫爾德一家、幾位議員及其家眷,穿過熱鬧的人群,來到了位於商業綜合體臨街飲品店的二樓。這裏是專門為商務洽談和喜歡安靜氛圍的客群設計的雅座區域,隔著厚重的隔音玻璃和柔軟的隔斷屏風,外麵禮炮齊鳴、歌舞震天的熱鬧聲響被隔絕在外,室內依舊靜謐舒適,絲毫不受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