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裂縫中求生 第195章

陳硯驅車駛入基地，沿著熟悉的道路一路前行，訓練場的吶喊聲、武器的碰撞聲隔著車窗都清晰可聞。他把車停在訓練場邊緣的空地上，剛下車就看到塞拉菲娜混在一群亞人隊員中進行格鬥訓練——她身著黑色作戰服，身姿矯健如豹，手中的訓練刀精準格擋、反擊，動作乾脆利落，額角滲著細密的汗珠，眼神卻銳利如鷹，絲毫沒有察覺到有人靠近。

“塞拉菲娜。”陳硯走上前，輕輕喊了一聲。

塞拉菲娜聽到聲音，立刻收招停下訓練，在向教官請示離隊後，快步迎了過來：“陳硯，澤拉聖下也在啊，是有什麼任務嗎？”

“不是任務，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陳硯笑著說道，然後把自己打算從王都挖人、想讓她寫封信給公爵府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這……我……”塞拉菲娜聽完，臉上的神色瞬間變得複雜，嘴唇動了動，卻半天沒說出完整的話，眼神中滿是猶豫。陳硯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為難——她不是不知道信裡該寫什麼，而是在糾結這封信到底該不該寫。

“我知道你在猶豫什麼。”陳硯輕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理解，“你明明都和家裏斷絕了聯絡，現在突然寫封信回去，擔心不合適，也怕勾起過去的是非，對嗎？”

塞拉菲娜默默點了點頭，眼底的猶豫更甚。

陳硯又繼續補充道：“但我覺得，越是這樣，這封信也就越有寫的必要。”

“怎麼說？”塞拉菲娜抬起頭，眼中帶著幾分困惑，顯然被他的話勾起了興趣。

“無論公爵大人，也就是你的父親，當初是出於什麼目的公佈你的死訊——是為了讓你遠離派係鬥爭，還是有其他考量，你作為女兒，都有義務把自己的近況告知於他。”陳硯語氣誠懇地分析道，“如果他當初是出於保護你的目的，那你更應該讓他知道，你現在過得很好，日子過得充實又安穩，不用再為過去的那些紛爭煩惱，這樣纔不辜負公爵的良苦用心，也能讓他徹底放心。”

“確實……”塞拉菲娜沉吟片刻，眼神漸漸清明，“而且我也有些想念家兄，他從小就很疼我這個妹妹，這麼多年沒聯絡，不向他們報告現在的生活，確實有些說不過去。”說起兄長，她的語氣中多了幾分柔軟。

“不光要報告近況，還要拍些照片一起寄回去。”陳硯笑著提議，“就比如你現在訓練時的樣子，還有平時放鬆時和大家相處的樣子，把你生活中的方方麵麵都記錄下來，讓他們好好看一看，知道你現在不僅安全，還活得很精彩。”

他原本想說用全息記錄儀，把生活場景更生動地記錄下來，但轉念一想，那玩意體積不小，而且公爵府上的人未必會用，萬一搞砸了反而不好。第一次寄信，還是用紙質照片這種穩妥的媒介更安心，也不容易出岔子。

“好的，我明白了。”塞拉菲娜鄭重地點了點頭，眼中的猶豫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堅定，“我會儘快寫信回家，順便把我知道的、可以推薦的人選也寫幾個上去。王都的派係鬥爭越來越激烈，想必他們的生活也不是那麼如意，能早點脫離王都，來伊塔黎卡發展，對他們來說也是個不錯的出路。”

“行，那就這麼說定了。”陳硯滿意地笑了笑，又繼續交代道，“後天你和萊卡一起回家一趟，把信和照片帶回來交給我，在那之前把這些都準備好就行，照片可別忘了拍。”

“為什麼是後天？是什麼重要日子嗎？”塞拉菲娜敏銳地察覺到陳硯話裏有話，眼神中帶著幾分好奇。

陳硯也不賣關子，直接說出了自己的計劃：“也沒什麼特別的，就是打算辦一個小小的派對。一來是慰勞一下一整個冬季都在忙碌的你們，大家都辛苦了；二來也作為澤拉和卡西烏斯的歡迎宴，讓大家聚在一起認識一下，以後合作的機會還很多，提前熟悉熟悉也好。”

“這樣啊，我明白了。”塞拉菲娜露出瞭然的笑容，“萊卡那邊我會去說的，你要是還有其他事，就先去忙，寫信的事我會抓緊時間，你就放心吧。”

塞拉菲娜的貼心讓陳硯非常受用——他接下來還有兩個地方要跑，確實沒時間多耽擱，也就不再推辭：“那行，我就先走一步，麻煩你了。”

“應該的，二位慢走。”塞拉菲娜微微頷首，目送陳硯轉身離開。

在和塞拉菲娜告別之後，陳硯回到了越野車旁。此時的澤拉正斜靠著車身，雙手抱臂，好奇地打量著基地內的種種新鮮事物——遠處正在進行重火力射擊訓練的狼人分隊、天空中盤旋的偵查無人機、場地邊緣堆放的新型裝備，都讓她看得樂此不疲，眼神中滿是興味。

“才幾個月沒見，你又搞出了不少新花樣。”看到陳硯回來，澤拉收回目光，語氣中帶著幾分讚許。

“你不總說異世界兵器會帶來災難嘛。”陳硯開啟車門，笑著回應，“可在這個世界上，沒有防身的武力又不行，我就在想，既然無人兵器容易造成災難，那就上有人兵器，讓這個世界的人來操控、來使用，這樣應該就能規避災難的發生，所以就有了這座基地，還有這些訓練。”

“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是這麼個道理。”澤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語氣頗為讚賞，“我家主上並不反對戰爭與殺戮，但一切都要符合這個世界的執行法則，隻要不違反規則，想怎麼打都行，你這做法倒是沒越界。”

陳硯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別把我說成戰爭狂一樣好吧，我這也是為了求自保才行使武力，總不能等著別人打上門來，束手就擒吧？”

澤拉聽完卻輕哼一聲，眼神中帶著幾分戲謔：“誰知道呢，你心裏的算盤，可沒人能猜透。”

陳硯也知道，自己這句話連自己都未必能完全說服，也就不再繼續這個話題，笑著招呼道：“好了，上車吧，我們還要去下一個地方。”

澤拉欣然應允，彎腰坐進副駕駛座。

“現在去哪？”她對接下來的行程十分好奇，忍不住追問道。

陳硯卻嘆了口氣，故意賣了個關子：“去個‘米蟲’的家裏。”

“米蟲？”澤拉挑了挑眉，看陳硯的目光瞬間變得有些幽怨，“你該不會是在暗示我吧？”

“當然不是說你。”陳硯搖了搖頭，忍不住笑了，“是真的‘米蟲’，等到了你就明白，保證讓你大吃一驚。”

陳硯不再多言，發動車子順原路折返，在臨近度假村別墅的地方慢慢停了下來。澤拉探頭往窗外一看，才驚訝地發現，陳硯的住所附近，竟然還藏著一座風格相近的別墅——之前她一直待在度假村，壓根沒注意到這裏還有另一處住處。

“我都沒發現，這裏還有一座別墅。”澤拉的表情變得十分驚訝，轉頭看向陳硯，“你說的‘米蟲’，就住在這裏？”

“沒錯，她就住這。”陳硯把車穩穩停在院門外，然後按下了門邊的呼叫鈴。鈴聲剛響過兩聲，不一會兒就有一名身著整潔製服的管家快步從別墅裡走了出來，臉上帶著恭敬的神色。

“老闆，歡迎歡迎！”管家巴裡快步迎上前來，臉上堆著恭敬又熱絡的笑容，微微躬身行禮，“難得見您會主動來殿下的住所，快裏麵請！”

陳硯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巴裡，你現在已經很習慣這身管家打扮了，言行舉止都有模有樣的，越來越專業了嘛。”

“這都是託了老闆的福，給了我這麼好的機會。”巴裡謙遜地低下頭，語氣裡滿是感激——從當初的難民到如今體麵的管家，他一直感念陳硯的知遇之恩。

兩人簡單寒暄過後，巴裡的目光才落在陳硯身邊的澤拉身上，瞳孔微微一縮，隨即立刻露出更加恭敬的神色，連忙躬身行禮：“這不是澤拉聖下嘛！沒想到您也會來，快請進，快請進，裏麵坐，我這就去奉茶！”

巴裡麻利地開啟院門，側身引著陳硯和澤拉走進別墅。客廳佈置得精緻又雅緻，柔軟的地毯、華麗的吊燈，處處透著貴族府邸的格調。沒過多久，伊洛迪婭也快步來到客廳迎接，她身著得體的侍從製服，對著兩人行禮問好，臉上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侷促。

陳硯掃視了一圈客廳，沒看到想見的人，便開口問道：“怎麼不見伊莎貝拉殿下？”

這話一出，伊洛迪婭和巴裡瞬間麵麵相覷，眼神躲閃，一副有口難言的模樣，半天沒人敢接話。

這時，澤拉好奇地開口問道：“你說的伊莎貝拉，難道是瓦倫蒂亞王國的那位公主？”

“沒錯。”陳硯毫不猶豫地點頭回應。

“那你還叫她‘米蟲’？”澤拉脫口而出，話剛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失言，連忙捂住嘴——把一位公主稱作米蟲，確實有些不妥。

陳硯無奈地扶了扶額，隻好裝作無事發生，轉頭繼續問巴裡：“她該不會還沒起來吧？這都過中午了。”

“不瞞您說，老闆。”巴裡嘆了口氣，苦著臉解釋道，“自從殿下被叫去行政服務中心幫忙，每天都忙得昏天黑地，連口氣都喘不過來。實在受不了那種高強度的工作，殿下就提早結束了研修，回來之後就一直是這個樣子，要麼久睡不起，要麼就無精打採的，提不起一點勁。”

聽到這話，陳硯心裏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當初強行拉伊莎貝拉去行政服務中心幫忙的人是自己，如今把人累成這樣，他自然脫不了乾係。原本還想拜託伊莎貝拉幫忙推薦老師人選，現在這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甚至有些後悔當初多管閑事，插手奧萊克的行政事務。

“陳硯老闆，我不是想抱怨什麼。”伊洛迪婭看著陳硯的神色，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語氣裡滿是對公主的寵溺，“但伊莎貝拉殿下從小就嬌生慣養，沒受過什麼苦。這次讓她出去鍛煉，我本也以為是個磨練她的好機會，可真看到她累得那副模樣，實在是於心不忍。”

旁邊的巴裡也連忙跟著幫腔：“是啊，老闆。伊莎貝拉殿下與艾拉、露西她們有著本質上的不同。艾拉她們是農村出身，小時候生活條件艱苦，苦日子過慣了，所以經營商會的時候再累也能扛住，還表現得遊刃有餘。或許就是這樣，讓您產生了‘她們行，殿下也行’的錯覺，但殿下真的扛不住那種高強度的工作。”

陳硯沉默著點了點頭，無法否認這一點。他確實沒考慮到伊莎貝拉的成長環境與其他人的差異，而且行政服務中心的業務壓力突然增大，也超出了最初的預料。但無論如何，自己沒能及時發現問題、調整安排，終究是有責任的。

“這次的事情，責任都在我。”陳硯微微低下頭，語氣誠懇地說道，“是我沒能及時發現工作壓力增大的情況，讓伊莎貝拉殿下的精神和身體都受了罪，這個責任我一力承擔，也向你們道個歉。”

陳硯這番主動低頭道歉的話，可把巴裡和伊洛迪婭嚇壞了。兩人連忙擺手，臉上滿是慌張：“不不不，老闆，我們不是在責怪您！隻是想跟您說明一下情況，提醒您殿下的身體狀況，真的沒別的意思！”

“是……是啊！”巴裡急得額頭都冒出汗了，結結巴巴地補充道，“我們隻是心疼殿下，絕對沒有指責您的意思，您可千萬別誤會！”

兩人越是著急解釋，就越顯得語無倫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手足無措。陳硯反倒有些納悶了，挑了挑眉說道：“我還什麼都沒說呢，也沒怪你們，你們這麼著急幹什麼呀？”

一旁的澤拉早已笑得肚子疼，捂著肚子打趣道：“就是因為你什麼都沒說，他們才急啊！可見你在眾人的心目中份量有多重，一舉一動都牽動著大家的神經，簡直是驚天動地的影響力呢。”

陳硯一聽，更是哭笑不得，轉頭對著巴裡抱怨道：“其他人不瞭解我也就算了，巴裡你可是從難民時期就一直跟著我，我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怎麼也這麼緊張？”

“這……”巴裡被陳硯這麼一問，頓時語塞，有些不好意思地扭過頭，眼神躲閃，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澤拉倒是直言不諱，一下子戳穿了根本原因：“巴裡不是不瞭解你，而是當了貴族的管家，養出來的習慣——察言觀色、謹小慎微，生怕自己說錯一句話、做錯一件事惹主子不高興。”

被澤拉這麼一說，巴裡的臉頰瞬間紅了，愈發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陳硯見狀，心裏也多少能理解他的這種轉變，畢竟身份和處境不同了，做事的方式自然也會跟著改變。

“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陳硯點了點頭，沒再繼續為難他。

“那麼老闆，您這次來究竟是所為何事？”巴裡連忙抓住機會轉移話題，“如果是有要事找殿下，我這就去請她起床？”

看著巴裡急切想要解圍的樣子，再想到伊莎貝拉疲憊的狀態，陳硯實在不好意思再去打擾她。但他突然眼前一亮，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伊洛迪婭——對啊，不一定非要找伊莎貝拉，她身邊的首席侍從伊洛迪婭，同樣是貴族出身，學識淵博，人脈也廣，或許也能給出合適的推薦。

“不用麻煩了，讓殿下好好休息吧。”陳硯擺了擺手，目光轉向伊洛迪婭，語氣溫和地問道，“其實我今天來，本來是打算請伊莎貝拉殿下幫忙推薦幾個可以在伊塔黎卡教書育人的老師人選，不知道你們對此有沒有什麼眉目？或者伊洛迪婭你，有沒有合適的人選可以推薦？”

“是寫推薦信嗎？”伊洛迪婭微微蹙眉，仔細確認道——她怕自己理解偏差，辦錯了事情，畢竟涉及到推薦人選，不同的信件型別分量天差地別。

“不是推薦信，是寫信問問對方的意向就行。”陳硯立刻糾正了她的說法，語氣平和地解釋，“不用搞得太正式，就是委婉問問，有沒有人願意來伊塔黎卡發展，從事教書育人的工作，不用給對方施加壓力。”

伊洛迪婭這才恍然大悟，連忙點頭：“如果隻是詢問意向的話，我這裏剛好有幾個合適的人選，都是以前認識的學識淵博之人，倒是不用麻煩殿下親自過問，我來處理就好。”

“這樣最好。”陳硯讚許地頷首，“如果是伊莎貝拉殿下開口，層級就太高了，人家礙於公主的身份，就算心裏不願意，也不好直接拒絕，到時候反而尷尬，還不如你以私人名義去問，更顯真誠。”

“您說的沒錯，確實是這個道理。”伊洛迪婭深以為然，主動請纓道，“人選的事情就交給我來辦，明天把寫好的信件送交給您，可以嗎？”

“倒也不用那麼急。”陳硯擺了擺手，想起自己的派對計劃，補充道，“後天我打算舉辦一個小型派對，一來是慰勞一下這個冬季裡辛苦出力的大家，二來也是給澤拉聖下和卡西烏斯殿下接風。到那時候把信給我就行，你們也帶著伊莎貝拉一起來參加，讓她好好放鬆一下。”

“明白了！我一定轉告公主殿下，後天準時赴約。”伊洛迪婭鄭重應下，臉上露出了輕鬆的笑容——能讓一直提不起勁的公主出去散心，也是件好事。

“地點就在職員公寓一樓的餐廳。”陳硯特意叮囑道，“到時候還有其他來賓，告訴伊莎貝拉，別像去我家那樣隨心所欲、太過隨便，稍微正式一點，注意些禮儀。”

“請您放心！”伊洛迪婭立刻保證，“我會好好督促公主殿下，讓她保持淑女的禮儀，絕對不會失禮。”

陳硯要的就是這個答案——不是要求伊莎貝拉擺出王族的風範，而是恪守淑女的禮儀。伊洛迪婭顯然已經清楚她們在伊塔黎卡的立場，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與侍從，而是需要融入這裏的一份子，無需陳硯再多費口舌。

告別了熱情相送的巴裡和伊洛迪婭，陳硯和澤拉重新坐上越野車，朝著職員公寓一號樓駛去。這次他要找的是莉莉絲和茱迪亞——希爾薇特和新聞部的成員都加入了針對帝國的特別行動班情報小組，需要隱藏身份，暫時不方便與親朋好友聯絡；交通運輸部的人因為跑商還沒回來；如今留在公寓裏的，就隻有娛樂部和小說部門的人，所以推薦教師人選的工作，隻能落在她們肩上。

一見到陳硯，莉莉絲和茱迪亞立刻熱情地迎了上來，聽聞來意後，兩人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了驚喜的神色。

“沒問題啊！”莉莉絲率先開口，語氣雀躍，“我家裏還有幾個哥哥姐姐，都是飽讀詩書的，一直賦閑在家沒找到合適的差事，隻要我寫封信過去，說清楚情況，他們肯定立刻就會飛奔過來！”

“我家也是！”茱迪亞連忙附和，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我們這種無法繼承家業的低階貴族，本來就很難找到體麵的工作，更何況現在王都的局勢這麼亂，就業就更難了。”

“可不是嘛！”莉莉絲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憤懣，“現在朝政被貴族派把持著，我們這些王族派和中立派的親屬，壓根找不到像樣的工作，要麼隻能在家待著，要麼就隻能做些底層的活計，實在憋屈。”

陳硯無奈地搖了搖頭，有些哭笑不得：“那你們為什麼不早說？我這裏缺人手都快急瘋了，到處找人都找不到，沒想到合適的人選就在眼前。”

“我們哪好意思開口啊！”莉莉絲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小聲說道，“自己的工作都是您好心給的，已經夠麻煩您了，又怎麼能得寸進尺，把自己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都叫來呢？而且我們這一叫可不是一兩個，而是這一百多號人，每家都有閑置的親屬，您這邊也吃不消吧？”

“這倒是實話。”陳硯點點頭，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堅定，“不過現在不同了！等商會總部大樓建成，隔壁的綜合商業體也落成之後，我們會需要大量的人手；而且奧萊克領主的行政係統裡也還缺人，正愁沒地方找靠譜的人才。你們家裏的兄弟姐妹要是有意向，都可以來應聘，隻要有能力，我一概歡迎。”

“真的嗎？那實在太好了！”茱迪亞眼睛一亮，隨即又有些顧慮，“可要是沒入選行政係統，或者不適應商會的工作怎麼辦？大老遠從王都來一趟不容易，要是空手回去，豈不是太虧本了？”

“這個你們放心，我早就想到了。”陳硯笑著給出解決方案，“這次我們派專人去王都投遞信件，順便告知大家集合的時間。有想來的人，我們會安排車輛統一接送；到了之後，先讓他們熟悉工作內容，要是對這裏的工作滿意，就留下來正式入職；如果覺得工作沒達到預期，也沒關係，就當是來伊塔黎卡旅遊兼探親，看看自己的姐姐或者妹妹在這裏過得好不好。期間的食宿我們全權負責，等他們想回王都了，也會派專車送回去，這樣就沒什麼負擔了吧？”

“哇，這也太周到了！”莉莉絲和茱迪亞異口同聲地讚歎道，臉上的顧慮徹底消失。

莉莉絲突然敏銳地捕捉到了關鍵，眨了眨眼問道：“既然有了這麼多潛在人手，那之前找老師的事情，是不是可以暫緩了？”

“你這麼一說，倒也確實是這個道理。”陳硯沉吟片刻，認真分析道，“畢竟教育這件事急不得，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好的。就算現在找來老師，也需要建立配套的教材、校舍、管理體係才能正式開展，對目前行政係統人手不足的現狀沒有任何緩解作用。而且教育係統屬於伊塔黎卡的公共係統，需要財政係統跟上才能長期維持，現在還不是最佳時機。”

他心裏清楚，自己作為商會會長，插手行政和教育事務太多會帶來麻煩，但隻是幫忙介紹人才，倒是沒什麼問題——最終的決定權還在奧萊克領主手裏，如果他的行政係統招不下這麼多人，自己再出麵兜底，讓他們進入商會工作，也完全可行。

於是，陳硯立刻改變行程，又驅車往回跑了一趟，分別找到塞拉菲娜、伊洛迪婭，跟她們修改了招人要求，把原本隻針對“教師人選”的詢問，擴大到了所有有能力、有意向的人才，教師的需求反而先行擱置。等這一切都忙完，天已經黑透了，陳硯才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

澤拉一整天都被迫跟著陳硯到處跑，從基地到別墅，再到職員公寓，來來回回跑了好幾趟，卻一點都沒抱怨，到家時甚至還笑嘻嘻的，眼神裡滿是戲謔——大概是看陳硯忙得腳不沾地、焦頭爛額的樣子，心裏特別舒服，也算是報了自己當初在帝國境內奔波勞碌的一箭之仇。